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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着就浪!死了就躺! 我活够了, ...

  •   应观慈的脑部意识像是被人从一片混沌里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那感觉像是被人掐着后脖子颈按进了冰凉的水里。
      应观慈被外界刺激震得猛地一哆嗦,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雪亮的双眼一睁开,入眼是一片灰蒙蒙的,乱葬岗的天空低沉又压抑,雨丝正斜斜地往下打来,直直落进他的眼睛里,又干又涩。
      “咳咳……”应观慈的胸腔里像是被人用石头碾压过,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鼻尖里全是令人恶心的腐烂气味儿和血腥味儿,两者混合在一起,那味道直冲天灵盖!恶心至极。
      这味儿……简直了……
      他试图用力眨了眨双眼,眼底视线慢慢开始聚焦。
      这儿是乱葬岗?
      成堆儿的烂草叶、碎骨头、破布条子,还有不远处的几具半陷在泥潭里的尸体。
      他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半边身子浸泡在浑浊恶臭的泥水里,冷得令他涩涩发抖。
      “这什么情况……”他哑着嗓子细声开口。
      “疼疼疼……我草……”
      他努力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
      大白天的真是见鬼了……
      这种感觉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又麻又沉重,尤其这是大腿根儿,还他那个地方莫名的酸疼……
      身体也是酸软得几乎没有知觉。
      应观慈脑子里突然炸了一下,一个接一个的画面像洪流般似地往他的脑袋里猛猛灌。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铺天盖地涌进他的天灵盖,轰得他太阳穴一直突突跳个不停。
      脑海中他看见自己坐在了酒楼最贵的雅间里,怀里还搂着一个比较漂亮不认识的人,笑容是那样放浪形骸。
      还看见了自己被不知多少人追着出了城。
      一道道剑光擦着应观慈后颈边缘飞了过去,尖叫声和痛骂声胡乱挤成一团。
      看见无助的自己蹲在阴暗的角落中,浑身血迹斑斑。
      身体在一阵一阵的抽搐,并伴随着一口一口的吐血,应观慈没放在心上,嘴里还在哼不成调的小曲儿。
      还看见自己站在了悬崖峭壁上,血红色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崖底深渊时,眼底空得没有一丝生气,似是已经无所谓了。
      然后是那个应观慈说话的声音,也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活够了,换你来……”
      应观慈现在也是终于反应过来,他这是穿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也叫应观慈,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浪荡子弟。
      不止名声烂到家了,仇家还遍布天下……
      这个应观慈活了二十多年,一事无成。
      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身桃花债和一颗早就凉透了的心……
      那个应观慈和他的记忆现已经彻底融合。
      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某处为什么这么疼了!
      原主应观慈在刚刚和一个快死了的人经历了一场近乎疯狂的欢/爱。
      被情/事中的高/潮刺/激的,这具残破的身子还没从那种极致的刺激里缓过来,就被他一个外来户占了。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他躺回泥水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又苦又涩。
      “行啊,我这是来替你受罪了。”
      他闭了闭眼,记忆还在持续不断地涌进来,像一锅煮烂了的粥,糊得他脑仁生疼。
      他看见原主被仙门弟子当众羞辱,被人把脏水泼在身上,被曾经相好的人转头出卖。
      那些画面里,原主要么笑得没心没肺,要么醉得人事不省,偶尔清醒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没人的地方发呆,眼珠子黑沉沉的,像两口枯井。
      应观慈越看越沉默。
      他原本只是以为自己穿了个花花公子,没想到这一身浪荡底下,压着的全是死气。
      就在此时,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又刺骨的机械音,不掺带任何情感,就像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被硬生生激活了!
      “万劫厌生体……命格已激活……”
      “此命格,主千劫万厄,天生招世人恨,嗜死如命。活一日招一劫,愈死愈烈,激活将不可逆改!”
      “被动招惹天下仇敌。被动吸引杀机。无解!”
      应观慈听闻又是愣了一瞬,随即嘲讽出声。
      “呵……搞了半天,我还得天天找死是吧?”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真是够无聊的……”
      他选择自行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万劫厌生体是吧?
      说白了就是天生倒霉催呗?
      还是那种自带拉仇恨的体质呗?
      他越是能作死越能招惹祸端?还偏偏对死亡有种本能的渴望?
      这都些什么鬼?
      他想了想,原主后来会变成后来那副样子,八成也是被这破命格一天天逼出来的,也是一个苦命人……
      应观慈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敢再往下想。
      他在现代生活的时候就是个得过且过有一天过一天的人。
      日子过得凑凑合合,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的事。
      现在既然换了个地方,换了副身子,总归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也罢……早死早超生。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活着就浪,死了就躺,挺好……”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挺没出息的。
      他疼的龇牙咧嘴好不容易从血水潭里坐了起来,浑身的骨头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意外的是,这双手指节修长,皮肤有点苍白,染着泥和血,竟然却意外地好看。
      这具身体确实生得极好,哪怕狼狈成这个样子,也掩盖不了骨子里那股子勾人的意味儿。
      他费了老劲儿才站了起来,雨水正在顺着他散开的头发往下流淌。
      他伸手把贴在脸上的发丝扒拉开,正要迈步,突然脚下一软,差点又栽回泥里。
      他这才发现,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血和泥。
      他的双眼上被糊着一层暗红的血痂,呼吸弱得几乎已经听不见,胸口却还在轻轻的地起伏着。
      应观慈的太阳穴猛地一跳,在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个人的片段简直清晰得惊人!
      乱葬岗,迷情散,那场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纠缠……
      还有那人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的那句话:“别埋我……我是当今太子……”
      应观慈皱起了眉头。
      他并不是什么心善的人,这具身体的原主死了,他莫名其妙的霸占了人家的身子,又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一堆烂账……
      现在旁边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太子,他第一反应是::真是个麻烦……”
      还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低头看了那人一眼。
      太子?
      还是当今太子?
      这要是让他在别处遇见,他肯定第一个绕道走……
      可眼下这人连呼吸都快断了,要是真死在这儿,还是跟他死在一起,回头他就算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应观慈似乎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蹲下身,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
      手指刚碰到那人的唇边,那人忽然动了一下。
      应观慈没防备,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手腕。
      那个人的力气不算太大,却死死攥着他,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你……”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走……”
      应观慈疑惑的低头看着他。

      那人的眼睛明明还睁不开,意识也不怎么清醒,却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不放。
      雨水打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顺着下巴缓缓滴落,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可怜样。
      应观慈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倒是想走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倦怠和嘲讽,“就我这样的,能走到哪儿去?”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有地方可以去……
      原主的名声已经烂到骨子里,仇家能从皇城排到另一个世界。
      他连自己现在在哪个州哪个城都还没理清楚,身上更是一分钱也没有,还拖着个刚死了又活回来的破烂身子……
      再加上那个什么万劫厌生体,说不好一会儿就有人提着刀来收他人头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并没有挣开那人的手。
      天上的雨势渐渐小了些,但天还是阴沉沉的。
      远处忽然传来了几声野狗的惨叫声,紧接着是一些杂乱的人声,由远及近,已经越来越清晰。
      “看见了!那边有动静!”
      “就他一个,别让他跑了!!”
      “这次我看谁还能保他!!”
      火把的光亮从乱葬岗边缘一点点逼近了应观慈,像一条条正在吐着信子的蛇,把四周的黑暗撕得七零八落。
      “划拉——”
      刀剑被抽出鞘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应观慈闻声眯起了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手腕上还挂着太子那只冰凉的手,身后是黑沉沉的乱葬岗,已经没有退路了。
      前方是一群来势汹汹的仇家。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这具身体的状态。
      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跑了……
      就算能跑,他一个刚穿越的外来户,连这地方的地形都摸不清,跑也是白跑。
      “得。”
      他干脆不动了,就着蹲着的姿势,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眼底透出一股子破罐破摔的懒散。
      “这破命格,来得可真快啊~”他有些无奈。
      他话音刚落,那群人已经冲到了应观慈的眼前。
      火光照亮了他和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人。
      那领头的是个魁梧汉子,手里拎着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满脸的横肉,一看就是过着刀口舔血生活的散修。
      那汉子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个个杀气腾腾,盯着应观慈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应观慈!你果然在这儿!”领头的汉子狂笑一声,手中刀尖指着他,“你害死我们张家三位师弟,老子今天就让你偿命!!”
      应观慈抬眼扫了眼他手里的刀,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
      哦…他想起来了。
      这事其实怨不得原主,是张家那三个弟子贪图原主的身子。
      设局不成反被原主坑了一把,结果撞上了邪祟,全死光了。
      不过这会儿要是跟他们讲这些,眼前的人根本不会听。
      他轻轻叹了口气,索性坐了下来,也不管地上多脏,反正他已经够脏了……
      “要杀要剐,别废话!”他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一点也不在意。
      领头的汉子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的答应,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比刚才更旺:“都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嘴硬什么了?”应观慈嘲讽了笑了一下,眼尾微微上挑,被雨水浸湿的脸在火光里白得像瓷器,“我这不是坐在这让你杀吗?你要真那么恨我,就快动手啊!否则等会儿又有人来,你可就没机会了哦~”
      他说这话是真心实意地为对方考虑,可那语气又像在嘲笑,听得领头汉子脸上一阵青红皂白。
      “你他妈找死!!”
      那人语闭直接一刀向应观慈额头劈了下来。
      应观慈看见了却没有躲。
      月光将刀锋破开了一道雨幕,带着凛冽的杀意,直直砍向了应观慈的脖颈。
      他知道自己是根本躲不开的。
      哦对了,其实他是懒得躲……
      刚活过来就要死,这笔账虽然荒唐,但也不是不行。
      命格也都说了,活一天招一劫,愈死愈烈。
      他这应该算是以身试劫吧?

      可就在刀锋即将削段他脖子的前一秒,他忽然被手腕上那只手猛地一拽!
      原本那半死不活的太子,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扯得向旁边歪扭了过去。
      因为被拉了一把,刀锋只是擦着他的肩头削了下去,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血瞬间喷涌了出来,染红了他半边衣袖。
      “嗯!”应观慈疼得两眼一黑。
      他并没有叫出声,只是偏过头,看向了扯了他一下的那个太子。
      太子的嘴唇在微微一动,说了句什么。
      可是雨声太大了,应观慈根本没听清。
      但他看清了那人的手,即便意识不清醒,却仍然死死的抓着他,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
      应观慈他勾了勾唇角,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语:“你别不是又醒了吧……”
      话音未落,刀光借月光刺向了应观慈。
      这一次,杀意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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