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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爽死了? “别埋我… ...

  •   乱葬岗。
      这里的风永远都是阴森森的,包裹着尸臭和土腥味儿,一阵一阵的往人的骨头缝里钻着
      这里的杂草已经长到了半人高,歪歪斜斜地插在了碎骨和破布之中。
      远处有野狗在刨食,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时不时传来牙齿咬碎腐肉的咯吱声。
      应观慈静静的坐在了半截歪斜的墓碑上,脚边是一具已经烂得看不出人样的尸体。
      应观慈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在这片灰败腐臭的地方极致显眼,像是有人在乱葬岗中胡乱泼了一盆血。
      “又下雨了啊……”他仰起了那张被雨水打湿变脏的脸,脸虽脏可却盖不住那张美到极致的脸颊。
      应观慈把脸埋向天空,雨丝细得像针尖,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挺舒服的。
      他试图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视线模糊了一瞬却又清晰了起来。
      其实……
      他今晚是来赴死的。
      准确地说,他已经想死很久了,也早就活腻了……
      甚至,腻到每天睁眼都觉得累,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修仙界的虚伪他早已经看够了,人情的冷暖他也已经尝的够够的了。
      他的身子早已不干净,名声更是别提了不重要……
      甚至走到哪儿都会有人没事来戳一戳他脊梁骨。
      莫名其妙恨他的人不少,没事想杀他的人更多。
      他在修仙界的家常便饭就是,今天死一死,明天再死一死,总归一天天就那么两件事。
      可是真正让他发愁的是,就是他有一个宠他到上天入地的好师尊,就是不舍得让他死啊。
      或者说,始终就差那么一点意思,只差那么一点他就真死了。
      直到今晚。
      应观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今晚那里跳得比平常还要稳定,稳得让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他从前在话本里看到过,人之将死的时候会有一种预感,会看到走马灯,还会害怕。
      可是他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简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烦啊。
      他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乱葬岗这地方呢,阴气重,怨气浓,也就是最适合横死的地方之一,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找了个据说是此地风水最差的位置,打算今晚就在这里归西。
      至于为什么非要选这种地方,其实应观慈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只是想死得彻底一点,别在让谁来替他收尸,也别让谁再找到他。
      “活着麻烦……死了更麻烦。”他就着雨水嘀咕了一句,声音被邪风吹散,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抬手胡乱擦掉了脸上的雨水,结果却越擦越湿。
      天空雨势渐渐密了起来,打在了他精心挑选的红衣上,地面洇开一朵朵深红色的水痕。
      应观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忽然嘲讽的笑了自己一下。
      “早知道就不穿红的了……跟个新娘子似的。”
      应观慈笑起来很好看,他这张脸生得极致妖孽,眉眼弯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往上挑,像勾子,专勾人的心魄。
      可他即便此刻浑身狼狈,被雨水淋得透湿,脸色苍白,可只要他一笑,周遭那点阴森森的鬼气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他本人倒不在乎这张脸。
      好看也好,难看也罢,反正人都要死了,谁还会在乎皮囊?
      他缓了一会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
      这衣裳是新的,是他专门为今晚准备的。
      既然是最后一程,总得穿得体面点吧?
      虽然这体面在乱葬岗里却显得格外讽刺。
      “行了……”他呼出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唇缝钻进去,凉得他微微打了一颤。
      他动身往乱葬岗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腐臭味越重,脚下的泥土又湿又软。
      有时候踩下去会还传来轻微的咔嚓声,不知道是踩碎了谁的骨头。
      得罪了……得罪了……
      应观慈心里给他们道着歉,却没有低头看,只是慢悠悠地走着,像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随意。
      其实他不怕。
      死人罢了,他自己也马上变成死人了……
      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他了停下来,这里已经是乱葬岗的最深处了,连野狗都很少来。
      四周安静的得可怕,只有雨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应观慈环顾了一圈,忽然皱了皱眉头。
      他发现不远处有个人影,就躺在一堆烂草和枯骨之中。
      奇怪?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
      应观慈的第一反应是野狗,但是很快又被他否决了。
      野狗怎会那么安静?也不会让自己被淋成那副样子。
      他眯起眼睛看了过去,借着几乎不存在的天光,勉强分辨出了那确实是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真的很像一具尸体唉~
      应观慈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几息,突然就来了兴致。
      他今晚是来送死的。
      送死之前,要是能先遇到个死人,倒也算是一种缘分!
      他迈步走了过去,脚步不疾不徐,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
      走到近前,他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还是个男人,挺年轻的。
      这五官倒是生得极好,只是脸色此刻惨白得像张纸。
      那男人闭着眼睛,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血,深色的衣裳被雨水一淋,把身下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最要紧的是,他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血痂,看上去像是被人刻意伤了眼睛。
      应观慈兴致勃勃的歪了歪头,蹲下身子,伸手试探性的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很轻,还有一丝气息!
      “啧……竟然没死透?”他收回手,在那人的衣角上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着这个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忽然觉得今晚这出戏挺有意思。
      他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安静等死,结果半路上捡到了一个快死的人。
      这算什么?互相陪葬吗?
      应观慈淡淡笑了一声,重新蹲下,凑近那人,声音散散漫漫:“喂,你死没死?没死吱一声,我也好给你腾个地方。”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呼吸又弱了几分,像是随时会真正死去。
      应观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
      但也只是一瞬间,那感觉就消失了。
      快得抓不住,他以为只是雨气迷了眼,也就没往心里去。
      “不吱声话……那我当你死了啊?”他伸手试着推了推那人的肩。
      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唉~”应观慈有些宠溺的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
      但手上已经摸上了地上男人的脉搏。
      此人现脉搏微弱不堪,伤得实在太重,浑身上下不知道中了多少刀,骨头也断了好几处。
      可更要命的是……
      他体内的气息现在已经乱做了一团糟,像是被人下了一种奇怪的毒药,又或者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力量折腾过,可谓是有点惨了……
      应观慈虽是个半吊子,可到底在修仙界混了这么多年。
      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伤得这么重还能撑着一口气不死,你倒也是个人才啊~”他松开手,给那人比了一个大拇指,站起来,往乱葬岗周围看了看。
      可是雨现在越下越大,似乎还起了一阵雾。
      那雾气来得很快速,已经从地底钻了出来,还携带着一股子令人甜的发腻的异香。
      这香味儿混合在了尸臭里,又诡异又暧昧,像是有人把一罐子蜂蜜倒在了一堆烂肉上,简直腻得人头皮发麻……
      应观慈其实一开始没太在意,只当是乱葬岗的地气到了时间了散发出来了。
      可是那股子香味已经越来越浓,甚至浓到了让人呼吸急促,心口隐隐发烫,脸上也越来越焯烧得慌。
      应观慈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雾肯定有问题!
      现在他体内的气息已经被这股雾气勾得躁动了起来,原本平稳的心跳已经乱了拍子,浑身上下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咬,又麻又痒,燥热难当。
      他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想要试图用疼痛压住那阵突如其来的燥热感。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那股子燥热感已经从皮肤渗透到了血肉里,从血肉又钻进了骨髓里,像是一把火在身体里燃烧,烧得他腿脚发软,呼吸急促。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到过?
      应观慈这才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中了迷情散啊……
      而且是那种最下作,最烈性的那种!
      可是……这种东西一般是采花贼用来祸害人的,怎么会出现在乱葬岗?
      而且还正正好好还偏偏在这时候发作?
      应观慈来不及多想,他试图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和雨水混和在了一起,正在慢慢往下淌。
      他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本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是……那痛感刚一出现就被更汹涌的热浪瞬间吞没了。
      “妈的!”他暗暗骂了一声,声音暗暗发着嘶哑,像是带着钩子。
      他此时比较生气,转头看向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这一看,心跳顿时就漏掉了一拍!
      那人不知道何时就睁开了眼睛!
      不……准确地说,他根本睁不开眼!
      因为他眼睛上的血痂还在……
      只是他的头微微偏向了应观慈的方向,这一点还是很明显的,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
      应观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中招了,因为那人的那点气音在他耳朵里,简直是像被放大了无数倍,还带着致命且勾人的吸引力。
      勾得他鬼使神差地向那个人凑了过去……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呼吸缓缓喷在了那人耳朵边缘。
      那人带血的嘴唇轻微动了动,呼吸气若游丝,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拼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别……别……埋我……”
      磕磕巴巴的他又说:“我是……当今太子。”
      应观慈闻言就愣住了。
      随即,他忽然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又低又哑,带着某种情/潮滚动的颤抖,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妖异。
      “天家太子?”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了那人的脸颊,指尖顺着眉眼一直往下走,轻轻摩挲着他被血痂封住的眼睑,“你要真是太子,那我死之前,还跟太子做了一对野鸳鸯。这买卖,着实不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说出这些虎狼之词。
      虽他平时也说,但那不过是平时为了掩人耳目的。
      也可能……他早已习惯了玩世不恭,习惯了在每一个困境里用浪荡和笑容敷衍过去。
      可此刻,那些混账话却让他自己的心口微微发涩。
      雨比刚才更大了,雾也更浓了,那甜腻的异香几乎要把他溺死在里面。
      应观慈只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断掉了。
      后来的事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大火炉里,又像是被按进了水里,冷热交替之间,所有的痛楚、欢/愉、绝望和释然,都搅拌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只记得那个男人身上很烫,烫得他以为自己也跟着他燃烧起来了。
      他还记得自己一直在笑,也在哭,最后连是哭是笑自己都分不清了。
      应观慈从来没有这么放纵过,也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而在那极致,灭顶的欢/愉之中,他突然觉得胸口散发出了一阵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离出去,所有的力气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抽空了。
      他最后的意识,是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
      而在光里,他看见了自己。
      其实那人也不是自己,但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那个人站在虚空的另一头,一脸茫然地看了过来。
      应观慈本人抬起了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嘴唇微动:“我……活够了……换你来。”
      突然,他闭上双眼,身体重重地跌进了冰凉的泥水里。
      雨水还在慢慢的下降着,像要把整个乱葬岗都冲烂。
      那半死不活的男人在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情/事后,身上的衣服现已经破破烂烂的,他还在原地躺着,却忽然动了动手指,似乎是想抓住什么。
      他动用了所有的力气试图张了张嘴唇,发出了一个几乎不成调的声音。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这天地间,似乎只有雨水滴落进泥土里的声音,和远处野狗低低的呜咽声……
      他以为一切结束了……
      可是没人知道,应观慈的身体里,正在发生着一件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变化。
      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正在带着一肚子的口吐芬芳和意识穿进了这具刚刚因为一时的舒爽死去的躯壳里。
      而乱葬岗外的天边外,乍然响起了一道惊雷,闷雷滚过云层,像是有人要把天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远处有许多人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有人正在朝这里赶来。
      来人还未到,杀气就已经先到了,混乱的喊杀声穿透雨幕,惊得各处野狗四散奔逃。
      “找到了!那妖孽就在前面!”
      “今晚必须弄死他!”
      火光由远及近,映得整个乱葬岗忽明忽暗。
      而应观慈的身体,就在这些杀声中,在泥泞和血泊之中,忽然轻轻一颤。
      应观慈的手指,轻微的在抖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被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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