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消失的时间 以后没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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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呢？”
“......抱歉，刚刚腿有点僵。”
简淡睫毛微颤，换挡后准备松开刹车，右手却被童辛尧一把按住。
手背灼热，简淡哑声问：“怎么了？”
童辛尧抱着花，目光却没落在简淡身上：“你这又是接人又是送花的，现在是打算把我带去哪儿？——事先声明啊，晚上别墅那边有点事，我可没空陪你折腾太久。”
简淡怔了怔，“好，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江景餐厅，吃完饭我送你。”
童辛尧放下靠背闭目养神，简淡看见他有些发青的眼下，心头一涩，万千思绪全然被另一种更熟悉的温度覆盖。
是了，他早已在这无期的昼夜交替中，学会成为一杯恒温的茶。
他把空调调高了一度，车缓缓启动，载着他们陷入山城的朦胧夜色。
停车到达餐厅，这里的包间私密性良好，餐桌侧靠落地窗，能清晰地看见两江夜景。童辛尧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点完酒水后，趴桌子上看简淡。
简淡本来在看江上的游船，感受到童辛尧难以忽视的目光，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童辛尧笑了，表情很耐人寻味：“简淡，你觉得，那些粉丝小姑娘，是看上你哪一点呢？”
简淡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食指弯曲轻抵下巴，思考片刻后说：“或许是演技？去年冬天被提名最佳男配，那是我各平台涨粉量最高的时候——性别比例倒是没太注意。”
童辛尧笑得更低了，酒窝压在胳膊上，若隐若现的。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还记得陈豪吗？昨天酒桌上那个，看起来财大气粗的。”
“嗯，还记得。”
童辛尧渐渐坐直了身体，双手压上后脑勺，下巴微扬：
“他媳妇儿喜欢你。”
见简淡一头雾水，他又放慢语速：
“不是看电影喜欢的——
是看那支口红广告喜欢的。”
“简淡，品味这么好的‘小姑娘’，不打算见一见？在他们婚礼上。”
简淡垂眸，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名字。他拼凑那个洁白神圣的画面，却始终看不清新娘的脸。
他选择不纠结，指尖蹭过杯沿，温声答道：
“我听你的。”
童辛尧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湿毛巾，“你不问问为什么我会答应陈豪吗？”
简淡低头整理袖口，“都是你朋友，吃个席而已，我会提前跟导演沟通好排片时间。”
*
吃过晚饭，简淡先送童辛尧回别墅，抄了条最短的小路。车停在别墅大门附近，下车前，童辛尧看了眼扶手箱里的玫瑰花，最终没能带走它。
“拿回家放着吧，我要是带走，第二天就不知道被他们扔哪儿了。”
看到简淡意欲拿花的动作，童辛尧难得解释了一下。
他下车关门，没再说一句话，简淡凝望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手指攥了攥车门边。
不知道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
嘴唇颤动的瞬间，简淡开门下车，小跑追了上去。
他拉住童辛尧的胳膊将人翻了个面，低头闭眼，吻上那片唇，一触即分。
童辛尧被亲得一阵懵，下一秒抬手推开他，低喝道：“你疯了，这儿楼下！”
简淡双手紧握在身侧，逆着月光看不清神色。
童辛尧抿了抿唇，低头看脚边的水洼，“以后没经过我允许，不准亲我，听见没？”
没点头也没摇头，不管简淡有没有听进去，童辛尧先撤一步离开了。
回到座位，关门时带进一阵寒气，简淡手扶车窗坐了半天，发现自己居然开始理解童辛尧为什么晚上喜欢抽烟。
夜凉如水，一声鸟鸣打破宁静，简淡动了动沁凉的手指，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悬停半晌，然后，将“沐子秋”这个名字拉进了黑名单。
*
那束鲜红的玫瑰放在家里开了小一周，等到花瓣都焦了边，已经是十二月了。
剧组的拍摄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着，简淡最近排戏多，童辛尧偶尔回公寓，也只待一会儿就走，几乎不过夜。
在这期间，简淡和林梦没有单独的对手戏，只是在拍佟医生和女主家人寒暄试探的戏份时，二人同框过一次。
尽管他们在片场碰面的次数不多，林梦也没闲着。
自从那次关于镜头微表情的交流之后，林梦再也没喊过“简哥”，现在一见面，张口就叫“简老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简淡是什么大前辈。
可两人也不过差五岁，更何况简淡不喜欢林梦叫自己时的音调，每次委婉提醒了，都会被对方搪塞回去。
“简老师，你不想指导我了吗？”
“简老师，为什么别人能喊你简老师？”
“简老师，一日为师，日日为师......”
若是表面一向温和也就算了，好歹说得过去，可这人总在镜头外时不时刺简淡两下，弄得本就不多的接触时间，回想起来都是糟心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爱捉弄自己。
上次说让把标注过的剧本借给他“研读”，拿回来就变得皱巴巴的，封面还缺了一角。简淡也没说什么，只让他下次要爱惜。
在准备佟医生这个角色时，简淡读过心理学相关的书。书上大致说过，像林梦这种人，小孩儿一样的，越是和他对着干，他越来劲儿。
他不是没想过跟童辛尧提这件事，可一想到人最近正忙着年底的项目，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一天刚下完戏，简淡坐角落里喝水，提前挑一张剧组照片，打算不久后发宣传微博。之前因为沐子秋的事情，简淡几乎没上过号，《明冬有雾》的开机群访视频也被压到最近才准备放送。
导演说，马上年底，是逐渐放松口径进行宣传的好时机，从现在开始积累热度，等来年电视剧播出效益会更高。
童辛尧也跟他提过，让运营对接了宣传团队，等到时机成熟，他再发点剧组日常就行，不用回应别的。
看着上一条沐子秋和自己的合照，简淡眸色一暗，还没选好图，头顶上便罩了一层阴影。
一股水果香水味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林梦。
简淡抬头，只见林梦才上完妆，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哎呀简老师，您怎么在这儿啊？刚刚我给大伙儿点的奶茶到了，以为您走了，实在没想到漏了一个人，这可怎么办呀。”
简淡握着水杯，想开口说“没事我喝温水就好”，看到林梦狡黠的眼睛又改了主意。
简淡学着林梦打量四周的动作，巡视一圈后，微笑道：
“没事，现在补一杯也不迟，我记得有家店很近，少糖温热，谢谢。”
林梦：“......”
还是没忍住对着干了，简淡低头喝水，心想。
没想到二十分钟后，林梦还真就提了杯奶茶不情不愿地递到自己面前。
简淡说“开玩笑的”，林梦却不依不饶，像是瞥见简淡手机上的微博主页，他眼珠转了转，也拖了个凳子过来和简淡并排坐着。
还没意识到林梦想做什么，对方便打开手机前置凑到简淡跟前，手上拿着奶茶，脑袋刻意向右靠了靠。
“到时候我会配文，‘简哥买的暖心小甜水~’”
“哎呀不行，我们换个位置，跟你合照我得拍右脸。”
林梦推了推简淡的胳膊让他起身，简淡无奈挪了位，还没等坐定，林梦已经咔咔连拍数张，专挑自己侧脸线条顺的按快门：
“简老师，你这么好看，当然不懂我们这些侧脸战神了。”
简淡皱着眉往后撤的样子，也被记录在相册里。
“啧，看来只能关实况，不然你粉丝得说我硬蹭遭人嫌——不介意我只P自己吧？”林梦检查完照片，调侃道。
“等等，”他忽然语气浮夸起来，“童总要是看见，会不会封杀我啊？”
简淡：“......”演网剧呢。
“毕竟上一个和简老师合照的人——”
林梦手指上下划拉着屏幕，像是在找什么。
“已经消失了嘛。”
简淡抬眼，却只对上林梦看好戏的脸。
刚刚还在手里的奶茶被林梦用完就扔进简淡怀里，奶茶温热，却十分烫人。
他可以反驳说“你后台够硬不用怕”，却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确定林梦的具体来处，也不想被一个外人提醒，他已经主动和沐子秋断了联系。
简淡只是很慢地收回了笑意，将奶茶递给身后的助理，“最近控糖喝不了这个，你拿去吧。”
到头来，照片还没挑好，而下一场戏就要开始了。
*
下午最后一场戏，依然是佟医生和女主全家的对手戏，女主的病随着和男主的相处日渐好转，除了弟弟，女主一家都将这归功于佟医生诊疗有方。一次家宴，他们邀请佟医生上门，佟医生答应了。
镜头拉近餐桌，佟医生看着桌上的布菜，礼貌微笑了一下，叫来佣人将清淡些的菜肴换到女主身前。
“哎呀，还是佟医生细心，只要佟医生在，相信她的......状态，一定能恢复的！”女主的继母捂着嘴赞叹道。
弟弟扫了眼母亲，又扫了眼佟医生，轻哼一声：“妈，这寡成淡水的菜，也就姐姐喜欢了，这都能上错位置，到底是谁的问题啊？”
父亲握拳咳嗽，“桌子就这么大，自己想要，自己夹。”
女主微笑着看向众人说是，可那笑容里的僵硬，几乎要渗透进空气里。佟医生和她面对面坐着，他看着女主，女主也看着他。
他知道女主爱吃清淡蔬菜，不是喜欢，是肠胃不好，只能吃；
他知道女主归宗联姻嫁人，不是傀儡，是无依无靠，没法活；
他知道女主爱上联姻对象，不是错觉，是两颗真心，在靠近；
他那么了解她，却又不是她。
这令她如此安心，攥住桌布的指节默默松开。于是空气里，除了那份无措，还多了一股似乎是从女主身体里生长出的，温暖的力量。
因为佟医生张了张嘴，轻轻对她说——“吃吧。”
随着场记打板声落下，顶光暗下来，桌上摆了一下午的“老演员”菜肴失去光泽，林梦站在镜头外侧身，松了松领口，像是也跟着憋了整场的气，终于能喘一口。
郑伊眉没忍住捂脸抹掉眼角的泪水，坐在餐桌对面有些伤心地笑着说：
“简哥，为什么我看到你，那么想哭呢。”
简淡没摘下眼镜，他收回情绪，递了张纸过去，“因为你入戏了，哈儿。”
起身准备收工，回过头才发现身后有跟组摄影在拍，说要剪进片场花絮，刚好凑宣传素材。
简淡颔首配合，手指刚解开外套暗扣，就看见不远处的助理正慌慌张张往这边跑，话都跑断半截：
“简哥，简哥，那个......”
话音未落，助理身后多了一道高挺的身影，棕色羊毛大衣的领口翻着，沾点外面的寒气，西裤线条笔挺，皮鞋踩在地胶上没什么声响。
简淡脱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他还戴着佟医生的那副细框眼镜，脸上还留着角色特有的斯文禁欲，唯独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掠过一点亮。
童辛尧，他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消失的时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