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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大意了,差点从了 凌晨的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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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风从街口灌进来,钻进领口和袖口的缝隙里,把包厢里沾了一身的热气一点点吹散。四个人从星辉的旋转门里走出来,门玻璃映着大堂的暖光,在他们身后合拢,归于寂静。
林小满走在前面,翻看相册里大家的照片。
几人都喝了点酒,李明轩跟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蒋言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林小满的手机屏幕凑过去看,嘴里还在念叨:“这张不行,我眼睛都没睁开,删了删了。”
“不删。”林小满头也没抬,把手机往外套口袋里一塞,“你唱走调我还录下来了,都留着。”
“爷的一世英名!”李明轩松了蒋言的肩膀两步跨到林小满旁边,伸手去够她口袋,被她侧身躲开了。
蒋言走在李明轩后面两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沈知安和陆予声走在最后面,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影子从脚底延伸出去,和身旁的交叠。
他也偏着头看前面闹着的三个人,嘴上哼着个调子,断断续续的,前后句不是同一首歌也不在意,哼完了又从头开始哼第一句。
陆予声走在他旁边,安静的听。
前面李明轩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放慢了脚步退到后边来,走到沈知安和陆予声旁边的时候侧过身,脚尖朝着陆予声的方向点了一下,嘴唇抿着,肩膀开始抖。
他开始学陆予声手上时候走路。“诶,陆哥,那段时间应该让安哥背着你上学。”
林小满走在前面回头,正撞见李明轩那张憋红的脸,两步折回来,巴掌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再笑,再笑安哥拿扫帚揍你。”林小满手指着李明轩,另一只手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屏幕朝向他,“要不要我现在在班级群里发一段你唱《死了都要爱》的录像?”
“我错了。”他把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林小满够不着的位置,“我不笑了,不笑了。”
沈知安低下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脚下踩到一块翘起的砖角,整个人往右侧歪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找平衡,右手手腕被人攥住了。
陆予声的手掌扣在他腕骨外侧,掌心贴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温温的,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皮肉能感觉到脉搏跳动的频率。
沈知安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又抬起来看了一眼陆予声的脸。
“看路。”陆予声的手没有收回去,指腹还贴着他的腕骨,拇指搭在脉搏跳动的位置上,像是忘了松开,又像是不打算松开。
沈知安没有抽开。
前面三个人没有回头,李明轩不知道在跟蒋言说什么,沈知安一个字也听不清。
走了一段路,蒋言和林小满要走零一条岔路,几人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两位。
陆予声的手从沈知安手腕收回来,动作很轻,没有留下什么触感,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沈知安的错觉。
“我们先回了啊,你们路上慢点。”林小满挥挥手,蒋言站在她旁边半步。
沈知安点点头,说好。
林小满已经转回去了,蒋言跟在她旁边走。
没多远便到了李明轩家的小区,李明轩语重心长的拍拍沈知安的肩:“安哥,陆哥就交给你了。”
沈知安一阵好笑,连声应着将人送进去,最后只剩两个人。
街道彻底安静下来。路边停着的几辆车顶棚积了一层细灰,路灯的光从顶棚边缘滑过去,在车身上留下几道不规则的亮痕。
沈知安和陆予声依旧并肩走着,陆予声今晚还是要回宿舍,明天才收拾东西回家。
沈知安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还没做些什么,就要到分别的时候。
风从街道那头灌过来,吹动沈知安外套的下摆,他把手插回口袋里,没有看陆予声,目光落在前面那截空荡荡的人行道上。
“我送你回宿舍吧。”沈知安说。
陆予声本想说不用,话在嘴边停了一瞬,吐出来的时候变了样,只有一个字:“嗯。”
两个人往学校的方向走。
夜里的街道比白天空旷得多,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路口那家二十四小时药店还亮着灯,白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铺在台阶上,店里的货架一排一排的,空荡荡没什么人。
越是靠近学校,沈知安的步伐越慢,不知被什么牵绊住脚步,让他停滞不前。
学校附近的巷子黑漆漆的,路灯的光只照到巷口那截墙面,更深的地方全暗着,什么都看不清。
沈知安往陆予声的方向靠了靠。宿舍楼的门廊底下还亮着一盏灯,在地面上铺了一小块暖黄色的亮面。
走廊里的灯灭了大半,只剩楼梯口那盏还亮着,光从半敞的门里透出来,在门前的台阶上切出一道窄长的亮边。
“到了。”沈知安在台阶下面站住了。
陆予声回头,看向站在阶下的沈知安。
“回去吧。”
沈知安点了一下头,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蹭过地砖拼缝凸起的棱,又退了半步,终于找到话题:“明天回家?”
“嗯。”
“那……”沈知安找不到别的话题,只能准备离开:“做个好梦。”
陆予声没应。冬日里的风刮的凛冽又萧瑟,沈知安打了个哆嗦。
“……不然上去坐坐?”
沈知安顿住了。
宿舍楼一片昏暗,陆予声的手从沈知安肩膀旁边伸过来去够墙上的开关,指尖擦过开关面板,没有按下去。
他收了手,门在身后慢慢合拢,走廊那线光被门板切断了。
宿舍里很暗,窗帘只拉了半边,窗外的路灯光从另一半没拉严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切了一道窄窄的亮线,从窗台延伸到床脚。
沈知安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他抬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指尖碰到开关面板边缘的塑料棱角,还没按下去。
他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陆予声的指节扣在他腕骨内侧,用了力气,攥的他手腕有些疼。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那股巨大的力道拽着整个人往旁边偏过去。
沈知安整个人往床上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枕头边沿,床垫陷下去,他惊呼出声,喉咙里那声还没来得及吐出来,陆予声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膝盖压着他大腿外侧的肌肉,整个人欺身上前。
床架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响了一声。
沈知安的手腕还被攥着,指节压着他腕骨内侧的软肉,疼得他手指蜷了一下。
沈知安想抬手推他,左手刚抬起来一寸就被陆予声按了回去,力度没有丝毫松动。陆予声将他两只手腕叠在一起单手攥住,扣在他头顶。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陆予声的呼吸落在他脸侧,带着灼热的潮气,喷在他耳廓边缘,激起他一阵战栗。
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只剩毫厘,沈知安忘了挣扎。
陆予声呼吸混乱,手上没控制住力气,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
沈知安吃痛拧眉,齿缝间泄出一声“嘶——”,尾音还没落下去就变成了他的名字。
“陆予声!”
陆予声顿住,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他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瞳孔在昏暗里慢慢聚焦。
他猛地起身。
动作太快,沈知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反应过来,白皙的手腕上赫然两个红指印。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动作,谁也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喘息声。
陆予声靠在墙壁上,看不清表情。
沈知安感觉自己快烧起来,热度从颧骨往外漫,烧到耳垂,又蔓延到颈侧。
他侧了一下头,嘴唇碰到枕头边沿,唇瓣上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温度,呼吸直接覆在上面的触感引得他浑身酥麻,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陆予声先动了,他的手伸出来。
黑暗里看不清那只手的轮廓,只觉得那片阴影从沈知安视野上方降下来,手指张开着,掌心朝上,指节微微蜷着。
沈知安手肘撑着床面慢慢坐起来,似笑非笑的盯着面前的人。
陆予声有些无措,伸出去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来,手指蜷缩:“……对不起。”
“我……”见沈知安还是没有动作,陆予声想解释点什么,沈知安却已经把手搭在他掌心。
两人同时用力,陆予声的手指合拢扣住他的手掌,沈知安借力站起来,脚掌踩上地面。
交握的手很快松开。
“早点休息。”沈知安咳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门在身后合拢,沈知安脱力靠在墙上,深吸进胸腔几口空气,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