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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圆房 以一敌二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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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吉日这天的上午,我就不细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总之我被嬷嬷们按在浴桶里泡了两轮,又熏了三遍香,换上大红寝衣,拾掇得像一匹待售的绸缎。
小山一样的教材,我已经读完,三人之法也默背了十遍。
公主扮成太监混进宫准备蹲一宿,被禁军扭送出去,临走前还在大喊,读者是衣食父母啊喂。
白天还出了两件事,值得一说。
第一件,小顺子贼眉鼠眼地来报,说昨儿,三皇子府和七皇子府的长随,都去搜罗了许多压箱底的存货,还是出的三倍价钱。
我听完,手里的《论语》啪嗒掉在地上。好家伙,敢情我们仨各个埋头苦读,读的还是同一家黑店出的教材。
这哪里是圆房,这分明是三个从未实践,只有理论知识的考生上同一个考场。
“殿下,”小顺子忧心忡忡,“您说他们临阵磨枪,效果会不会打折扣啊?”
“不可能,”我捡起书,咬牙翻开,“他们都那么聪明,实践起来肯定也是得心应手。”
第二件,张贵妃和萧淑妃联袂而来,一人一个锦盒,一个送羊脂玉同心佩,一个送赤金头面,放下东西就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好孩子,今夜好好表现。”
“我表现什么?”
“啧,装什么傻。”萧淑妃压低声音,“后宫开了盘口,赌他们俩谁先谁后。本宫押的老七,一百两。”
“本宫押的老三。”张贵妃不甘示弱。
我:“……”
合着我这圆房,在她们眼里就是一场赛马。
两位娘娘,当着我的面讨论各自儿子的赔率,居然还都不押自己的儿子,临走还问我有没有内幕消息。
我把两人客客气气送出门,回来瘫在了椅子上,只觉得这座皇宫上上下下,没一个正经人。
天黑下来的时候,殿里点起了红烛,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
沈乾是暗红直裰,进来前紧张地反复检查仪容仪表。
沈钧则是大红劲装,进门的时候同手同脚,跨过门槛差点被绊了一跤。
得,两个都紧张,紧张得各有各的丑态。这么一看,我这个当事人反倒成了最稳的一个。
“都到床上来吧,”我在床沿坐下,学着教材里写的样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气定神闲,“那个,你们谁先?”
殿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先。”
“太子哥哥,我先。”
然后是熟悉的僵持。
沈乾说我年长,沈钧说抓阄,沈乾说你抓阄输了就赖账,沈钧说那是因为你出千。
我扶着额头听了一刻钟,终于忍无可忍:“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有意见的去外殿睡。”
于是大魏太子圆房的良辰吉日,红绡帐前,两个皇子当着我的面,石头剪刀布。
最后是沈乾赢了。
“愿赌服输。”沈乾抽回手,转向我。
烛火在他的眼里跃动,他在床沿靠着我坐下,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嘴角,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太子哥哥,”他说,“闭眼。”
我咽了口唾沫,嘴硬:“快点儿。”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而是先抬手,替我解寝衣的衣带。
他的手指很长,慢条斯理地一挑一勾,那根衣带便服服帖帖地松开了。
可轮到他自己,这位运筹帷幄的三皇子,对着自己腰间的那根玉带,硬是半天没解下来。
“要不,”我好心建议,“叫小顺子进来帮你?”
“太子哥哥,”他抬起头,“你今夜话有点多。”
话音没落,他已经俯下身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预想中的重量却没有立刻落下,只有温热的气息先一步拂在我脸上,像春日的柳絮扫过湖面,痒得我心尖发颤。
他在我唇上方一寸处停下,气息全洒在我的脸上。
我睁开眼,咫尺之间是他那双含着笑的眼睛,下一秒,他就温柔地吻了下来。
怎么说呢。
我读过两天教材,自以为理论满腹,可这个人的唇一贴上来,我脑子里那几本《春宵帐中秘》《灯下三十六问》,哗啦一下全散成了纸屑,一片都拼不起来。
他的吻变得又慢又深,我的后脑勺被他的手掌托着,退无可退,只能仰着头,任由那点火从嘴唇一路烧下去,烧得我四肢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他稍稍退开,指腹碾过我湿漉漉的嘴角,低声笑道:“太子哥哥,喘气。”
我这才想起来呼吸,大口喘气,喘得像一条刚捞上岸的鱼。
“不公平!”旁边炸出一声吼。
沈钧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黑得像锅底,眼睛却红得像兔子:“亲这么久,章程呢?你写的章程呢?说好了你亲一会儿就到我的呢!”
沈乾头也不回:“章程作废了。”
“凭什么作废!”
“凭我现在不想按章程。”沈乾说着,又低头下来,这回吻落在我颈侧,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我忍不住“嘶”了一声,身子一缩,这一缩正撞进他怀里,他顺势揽住我的腰,掌心滚烫。
“太子哥哥,”他贴着我的耳垂,“你在抖什么?”
“我没……”
“前两日是谁说的,”他的唇在我耳廓上轻轻碰了碰,声音里全是笑意,“脚抖得像筛糠,还嘴硬说是冷的,今夜不冷了吧,殿里可是烧了地龙。”
我:“……”
这人真记仇,居然记了整整两天,就等着今夜报复。
“够了啊。”沈钧终于看不下去了,一屁股挤上床,硬生生从我俩中间拱进来一条缝,“三哥,你都多久了!让让,该我了!”
“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沈钧指着自己的鼻子,悲愤交加,“我在旁边看了半天了!”
“看得我……看得我……”他看得半天找不出词,一跺脚,“反正该我了!”
沈乾不紧不慢地退开半尺,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请开始你的表演。
沈钧撸起袖子就上了。
他的路子跟他这个人一样,直来直去,捧住我的脸就亲。
力气很大,就是没什么准头,我被他磕得眼冒金星,还没缓过劲,他已经亲上来了,滚烫又莽撞的,像一场夏天的暴雨,劈头盖脸,不给人半点躲闪的余地。
我被他扑倒在枕头上,帐顶的流苏晃啊晃,晃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咳。”旁边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咳嗽。
沈乾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我的一缕头发,面色平静,眼神不善,“七弟,一刻钟到了。”
“一刻钟怎么了!”
“我方才,”沈乾慢悠悠地说,“总共也就一刻钟,你超时了。”
“你那是亲嘴,我这是……”沈钧梗着脖子反驳,反驳到一半发现没法定义自己在干什么,恼羞成怒,“反正不一样,不一样的不能按一个表算!”
“哦?”沈乾挑眉,“那你说说,怎么不一样?”
两个人就着这个学术问题,压在我身上争论了起来。
我躺在枕头中间,听着他们引经据典,从《春宵帐中秘》第三页吵到《灯下三十六问》第十八问,吵得唾沫横飞,搞的烛光摇摇晃晃。
我望着帐顶,忽然觉得教材害人不浅。
别人圆房,红绡帐暖,春宵苦短。我圆房,红绡帐里开研讨会,两个学者面对面论证方法论。
“都闭嘴。”我终于开口,一手一个,把两颗脑袋一起按下来。
“争什么争,你们俩……”我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一起来吧。”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火光同时烧了起来。
转念一想,教材不能白读,我读了两宿的书,背了十遍的三人之法,凭什么全程被他们牵着走?
书上写得明白,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主动权要握在自己手里。
“等等,”我撑着床坐起来,把两人各推开半尺,努力摆出太子的威严,“今夜我说了算,你们两个,躺好别动,我先来。”
两人对视一眼,居然真的从善如流,一左一右躺下了,躺得笔直,像两个等待被爱抚的瓷娃娃,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我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回忆教材。
第一步是什么来着?
《春宵帐中秘》说,先解对方衣带,自上而下,徐徐图之。
我选中离我最近的沈乾,伸手去解他的衣带,手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根带子解了八下没解开,反倒把活结拽成了死结。
“太子哥哥,”沈乾躺着,声音里全是笑意,“不急啊。”
“谁急了!”我咬牙跟那个死结较劲。
“要不,”沈钧在旁边热心指导,他刚读过《齐民要术》,现学现卖,“你换个角度试试?书上说,凡事讲究个角度。”
“你闭嘴!”
好不容易解开两人的衣带,我已经出了一头汗。
按照教材,下一步该亲吻了,我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对准沈乾的唇就亲了下去。
然而用力过猛,磕着牙齿了。
“嘶——”我捂着嘴直起身,沈乾笑着伸手把我捞下来,扣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胸腔里嗡嗡地震。
“太子哥哥,”他笑够了,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耳边,“教材看完了吗?”
“看完了。”我垂头丧气,怎么实践起来这个难。
“嗯,读得很用功。”他夸我,夸完话锋一转,“可惜,没用啊。”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翻到了下面,他们撑在我上方,烛光从他们的背后照过来,给轮廓镶上一圈金边。
沈乾的手指顺着我的锁骨划过去,掌心贴上来的时候,滚烫滚烫的。
“受不住了?”他明知故问。
“你……”
他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震得我发麻:“那一会儿,可怎么办呢。”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被沈钧连人带枕头捞了过去。
他的怀抱跟沈乾完全不一样,沈乾是温水煮青蛙,他是烈火烧荒原,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砸得我头晕眼花。
“太子哥哥,”沈钧喘着气,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你疼了就告诉我,你说停我就停,我说话算话的。”
后来的事,恕我语焉不详。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说不清楚啊。
红帐子落下来的那一刻,我读了两天两夜的满腹经纶,就和那对烧到一半的红烛一起,化作了一缕青烟。
我浮在这一片滚烫里,像一条被两股潮水来回推搡的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能死死攀住离得最近的那截肩膀。
后半夜的时候,最先受不了的是可怜的床板,“轰隆”一声塌了。
大殿彻底安静下来。
我躺在塌了半边的床上,枕着不知是谁的胳膊,瞪着头顶歪了十五度的帐子,半天没缓过神。
“那个,”沈钧咽了口唾沫,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塌的时候,是谁在动作?”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起身下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了他的脸上。
殿外传来小顺子带着哭腔的喊声:“殿下,殿下怎么了,要不要奴才进来!”
“滚!”我们三个异口同声。
随后,传来小顺子弱弱的声音:“那个,刚才奴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脚步声远去了。
帐子里,我们三个在塌了半边的床上大眼瞪小眼,沈钧先绷不住,噗地笑出了声,然后是我和沈乾,三个人笑作一团。
“别笑了。”沈乾把我从废墟里捞出来,打横抱起,“这床是没法睡了。”
“那去哪儿?”我搂着他脖子,打了个哈欠。
“软榻。”他低头看我,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眼睛里,“太子哥哥,方才的只算章程的前三条。”
“第四条是什么?”
他在我耳边,一字一顿道:“第四条,换个地方,重头再来。”
我:“……”
我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事实证明,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