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山君》斑斓叶

63、大结局 新木 暮色彻

　　暮色彻底沉落山林。

　　古槐枝叶静止无风，空山寂寂，再无半点人声。

　　槐山君抱着怀中安静沉睡的人，立于槐树下。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安然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季真雪白的鬓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良久，他抬掌覆向大地。

　　山间土地无声震颤。

　　一道细密、规整的裂痕自树根处缓缓绽开，泥土分开，温厚的山腹静静敞开，像天地递来一方最安稳的归处。

　　他俯身，轻轻将季真放入裂痕之中。

　　大地缓缓合拢，落土无声。

　　整座山林依旧温柔，从此人间过客归山，长眠古槐之侧。

　　此后日日，槐山君总站在那处，长久伫立。

　　不言、不语、不悲、不哭。

　　只是静静陪着。

　　不知熬过多少晨昏，空山落了一场细雨。

　　雨润草木，洗尽山尘。

　　雨停风静，天光微凉。

　　槐山君缓步走来，立于平整的泥土前。

　　他垂眸凝望土层，嗓音极轻，混着山野余湿，温柔得像是跨越了半生的等待。

　　“季真，该发芽了。”

　　话音落。

　　泥土微动。

　　一点极嫩、极细的青白色嫩芽，轻轻顶开薄土，怯生生探出泥土。

　　新生的绿意极浅，却鲜活、坚韧，稳稳立在古槐树根之旁。

　　槐山君缓缓俯身，指腹极轻、极缓地抚过那一点嫩芽。

　　沉寂万古的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清浅无声，落满空山。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背靠粗糙苍老的槐树干，望着嫩芽。

　　周身淡淡的光影一点点消融、弥散，身影一寸一寸缓缓融进古槐的躯干之中。

　　轮廓渐渐透明，彻底消散在斑驳的树皮与枝叶之间。

　　此后岁月浩荡，山海轮转。

　　无人再见过槐山君。

　　深山古槐之侧，逐年生出一棵新木。

　　幼芽抽枝，枝叶舒展，岁岁拔节，日夜生长。

　　经年累月，新木亭亭而立，挨着苍老古槐，枝桠交错，根脉相连。

　　晚风穿林而过。

　　古槐枝影轻晃，新木枝叶轻摇。

　　两两相依，岁岁摩挲。

　　空山万古，树影成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