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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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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带他去的地方是写字楼后巷里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
店面不大，只有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姨，看到霍廷进来，笑着招呼：“阿廷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霍廷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林星晚，“想吃什么？”
林星晚环顾四周，有点懵。他以为霍廷会带他去什么米其林餐厅，没想到是这种……连招牌都掉了漆的小店。
“随、随便就好……”他小声说。
霍廷没理他，直接跟老板说：“两份牛腩面，一份加辣，一份不要香菜。”
说完，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示意林星晚坐对面。
林星晚乖乖坐下，忍不住问：“霍总，您常来这儿？”
“嗯。”霍廷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推给他，“以前加班晚了，就来这儿吃碗面。老板人不错，面也实在。”
林星晚捧着茶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没想到，这位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霍总，私下里居然会来这种小馆子吃面。
正想着，老板端着两碗面过来了。热气腾腾的牛腩面，汤头浓郁，牛腩炖得软烂入味，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
霍廷那碗加了辣，红彤彤的辣椒油浮在汤面上，看着就诱人。
“吃吧。”霍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放进林星晚碗里，“别客气。”
林星晚看着碗里那块肥瘦相间的牛腩，心里暖暖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
味道居然出奇的好！
汤头鲜香浓郁，面条劲道爽滑，牛腩炖得入口即化，连汤里的萝卜都吸饱了汤汁，甜丝丝的。
“好吃吗？”霍廷看着他吃得眼睛都亮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吃！”林星晚用力点头，嘴里还塞着面，说话有点含糊不清，“霍总，您怎么找到这么好吃的店的？”
“以前刚回国，人生地不熟，加班到半夜找不到吃的，就误打误撞进来了。”霍廷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后来就成习惯了。”
林星晚看着他，突然觉得霍廷好像也没那么遥不可及。
他也会加班到半夜，也会找不到吃的，也会来这种小馆子吃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心里却有点酸酸的。
就在这时，他夹起一块牛腩，没注意筷子上的汤汁，一甩，直接溅到了霍廷的白色衬衫上。
一小块褐色的油渍，在雪白的衬衫上格外显眼。
林星晚的动作僵住了。
完了。
又来了。
他今天是怎么了？先是泼咖啡，现在又溅汤汁。他是不是跟霍总的衣服过不去？
“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霍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霍廷低头看了一眼衬衫上的油渍，又看了看林星晚那张写满愧疚的脸，突然笑了。
“看来今天不适合穿白衬衫。”他说。
林星晚愣住了。
他以为霍廷会生气，至少会皱眉头。没想到，他居然笑了？
而且……这个笑容，好像还带着点宠溺？
“霍总，我、我帮您擦……”林星晚拿着纸巾，不知所措。
“不用了。”霍廷按住他的手，语气轻松，“回去让司机拿去洗就行。倒是你，面都快凉了，赶紧吃。”
他说着，夹了一块牛腩放进林星晚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星晚看着碗里那块牛腩，又看了看霍廷衬衫上的油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他低下头，大口吃面，眼眶却有点发热。
霍廷看着他低垂的脑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突然问：“星晚，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林星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啊？”
“就是随便问问。”霍廷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看你平时挺独立的，一个人在这边工作，家里人放心吗？”
林星晚沉默了几秒，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的声音很轻，“我妈改嫁了，去了国外。我爸……后来也组建了新的家庭。我跟着奶奶长大，奶奶前年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霍廷注意到，他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霍廷心里一紧。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只想准时下班的小咸鱼，背后居然藏着这样的故事。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霍廷的声音放柔了。
“没事。”林星晚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的，有工作，有地方住，还能吃这么好吃的面。”
他说着，夹起一块牛腩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像是在嚼掉那些不好的回忆。
霍廷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林星晚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以后，有我在。”
林星晚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霍廷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林星晚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霍廷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快吃吧，吃完回去工作。下午还有谈判。”
林星晚低下头，用力点了点头，大口吃面。
眼泪掉进碗里，和汤汁混在一起，咸咸的，却带着一点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