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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咖啡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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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集团一号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霍廷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项目进度表，眉头微蹙。
林星晚坐在长桌最末端，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他今天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把所有人的座位都检查了一遍，连矿泉水瓶的朝向都摆得整整齐齐。
可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就在法务总监汇报到关键条款时，林星晚伸手去拿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杯壁。滚烫的液体晃了一下，直接泼在了霍廷面前的文件上。
深褐色的咖啡渍在雪白的纸张上迅速晕开，把“跨境并购协议”几个字染得模糊不清。
林星晚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想要去擦那些文件。可越急越乱，纸巾反而把咖啡渍抹得更开，连带着把霍廷放在旁边的钢笔也碰掉了。
“对不起对不起！霍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星晚的声音都变了调，脸涨得通红，手指都在发抖。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法务总监的汇报戛然而止，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林星晚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入职快两个月了，虽然霍廷平时对他挺照顾，但在工作上向来一丝不苟。这份文件是下午要和对方律师团谈判用的，现在被咖啡弄脏了，万一耽误了进度……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他慌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他拿着纸巾的手腕。
霍廷的手很稳，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别擦了。”霍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越擦越脏。”
林星晚僵在原地，抬头看向霍廷。
霍廷的脸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怒意。他松开林星晚的手腕，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把文件上残留的咖啡渍冲掉，然后抽出新的纸巾，轻轻按在文件上吸干水分。
“这份是副本，原件在保险柜里。”霍廷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下午谈判用原件，这份不影响。”
他说着，抬头看了林星晚一眼，目光落在他还在发抖的手指上，眉头微微蹙了蹙。
“手烫到了？”
林星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咖啡溅出来的时候，有几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此刻那片皮肤已经红了一小片，隐隐作痛。
“没、没事……”他小声说。
霍廷没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烫伤膏，放在他面前。
“涂一下。”他说。
林星晚愣住了。
霍总居然随身带着烫伤膏？
他看着那支小小的药膏，又看了看霍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低下头，小声说：“谢谢霍总……”
“先涂药。”霍廷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涂完了继续做记录。”
林星晚赶紧拿起烫伤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手背上。清凉的药膏覆盖了灼痛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偷偷抬眼，看到霍廷已经重新拿起一份干净的文件，继续听法务总监汇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林星晚注意到，霍廷放在桌下的左手，正轻轻敲打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看来霍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林星晚心里有些愧疚，他坐直身体，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认真记录着会议内容。手背上的烫伤膏凉丝丝的，却让他心里暖暖的。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陆续离开。林星晚收拾着笔记本，正准备溜出去，霍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星晚，留下。”
林星晚立刻站直身体，心里一紧：“霍总，我……”
“手给我看看。”霍廷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林星晚愣了一下，乖乖伸出手。
霍廷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红痕，眉头蹙得更紧了：“怎么还红着？药涂薄了。”
他说着，直接从林星晚手里拿过烫伤膏，挤了一点在指尖，然后轻轻涂在他手背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林星晚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闻到霍廷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力度，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以后端咖啡小心点。”霍廷涂完药，把药膏塞回他手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别毛手毛脚的。”
“知道了霍总……”林星晚小声应着，脸又开始发烫。
霍廷看着他红扑扑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星晚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走吧，”他说，“带你去吃饭。”
林星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啊？现在吗？”
“嗯。”霍廷转身往门口走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压压惊。”
林星晚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手背上那层薄薄的药膏，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完了。
他不是直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