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橘猫》垂耳兔小姐

2、心动时刻 四个人吃完

　　四个人吃完午饭，一同往教室走。

　　路上，尚绾和许清湄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夏筱橘偶尔插上两句。唯独时纾安静走在一旁，只听不说。

　　时纾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冷，疏离感几乎要写在脸上。
　　尚绾却截然相反，明艳张扬，话多、讲义气，性子热络，和谁都能很快熟起来。

　　倘若把时纾比作寒冬凝结的冰雪，尚绾便是盛夏高悬的艳阳。冰雪归于凛冬，艳阳属于盛夏，本是毫不相干的两种人，却在最好的少女时代相逢。

　　时纾自认是个寡淡的人，不爱多言，本该和尚绾这样热烈外向的人合不来。听着身侧尚绾和许清湄的说笑声，她默默给尚绾贴上了聒噪的标签。

　　尚绾的心思早就飘远了。早在食堂落座时，她就留意到了安安静静的时纾。到现在，她只听过时纾那一句自我介绍，声调淡淡，一口标准好听的普通话。

　　念头刚起，尚绾猛地回神，心底暗骂自己一句变态，连忙掐断纷乱的思绪。

　　“绾绾？怎么了，刚刚一直在走神。”夏筱橘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尚绾猛地回神：“啊？没什么。”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偷偷抬眼瞥向时纾。
　　像是有所感应，时纾恰好望过来。两道视线相撞，时纾的目光清淡，却直直落在她身上。

　　尚绾猝不及防，慌忙移开目光。她低着头，视线钉在自己的鞋尖，脸颊发烫，心跳飞快。
　　她在心底懊恼：躲什么，这样反倒显得心虚，太没出息了。

　　夏筱橘一直留意着她，眼见尚闷头往前走，眼看就要撞上路边的杆子，连忙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尚绾猛地回神，堪堪避开。

　　许清湄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想什么好事呢，脸这么红，要不要分享一下，尚大美女？”
　　“对啊，从食堂出来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夏筱橘跟着问道。

　　尚绾飞快摆了摆手，随口扯了个借口：“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明天开学考试，一个暑假没看书，知识点都忘光了。你们都不紧张吗？”

　　许清湄轻轻笑了笑：“紧张？谈不上。这次开学测试只是用来定学号而已，考差了也没什么。看开些，忘的不止你一个，今晚挑重点稍微复习一下就够了。”

　　尚绾应了一声，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话题顺利圆过去了。

　　一路闲谈，几人很快回到教室。

　　许清湄落座，拆开早上买的抹茶悠哈糖，剥了一颗含进嘴里。递了一颗给身旁的时纾，剩下的糖全都推到夏筱橘和尚绾面前。

　　之后便是领取校服。是临榆一中最经典的黑白款，朴素简单。领完校服，第一天便放学了。
　　傍晚，许清湄如约和时纾一同出门采购住校要用的东西。

　　商超货架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床上用品、收纳盒、洗漱用品琳琅满目。时纾目标明确，推着购物车直奔刚需区，挑选床垫、被套、枕套、脸盆与收纳箱，挑选的时候安静、干脆，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许清湄则慢悠悠跟在她身侧，走走停停，偶尔随手拿起可爱的小物件打量，大多又被时纾面无表情放回去。
　　“宿舍空间不大，不要带这些花里胡哨的摆件。”时纾淡淡开口。

　　许清湄耸耸肩：“知道啦。”

　　两人分工，时纾负责挑选实用大件，许清湄负责挑洗漱用品和零食。许清湄顺手往推车里面塞了好几条抹茶悠哈。
　　“你是打算把糖当饭吃？”时纾瞥了一眼满满一推车糖果。
　　“宿舍夜里复习可以吃。”许清湄理直气壮。

　　东西挑选完毕，结完账，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各自回家，约好开学考完试，再一起搬到宿舍入住。

　　夜色降临。
　　夏筱橘窝在家里，给尚绾发消息。

　　夏筱橘：绾绾，你中午到底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尚绾：没有呀。
　　夏筱橘：我还不了解你？从食堂出来就不对劲，老实交代。
　　尚绾：真没事，就是担心开学考，有点焦虑，别担心我啦。

　　夏筱橘看得出来她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

　　夏筱橘：行，那我去复习啦。
　　尚绾：好。

　　放下手机，夏筱橘摊开课本埋头复习，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熄灯休息。

　　另一边，许清湄回到家中。
　　家里安安静静，除了做饭的王姨，再无其他人。她没有和父母常住在一起，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父母经营公司，常年全国各地奔波，陪伴很少，却从不在物质上亏待她，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几乎都能得到。

　　作为独生女，家里总是冷冷清清，她早就习惯了。

　　照顾她起居的王姨今年五十岁，几个月前许清湄刚从美国回国，便是王姨过来照料她的饮食。

　　“王姨，我回来了。”许清湄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弯腰抱起迎上来的小橘猫，慢悠悠走向厨房。
　　“今天晚饭吃什么？”

　　“小姐回来啦，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酸甜口菜，很快就能上桌。”
　　“好，我先上楼洗澡，等会儿下来吃饭。”

　　怀里的小猫名叫绵绵，是她随手取的名字，已经三岁，被养得圆滚滚肉乎乎。
　　许清湄抱着绵绵缓步上楼，一边走一边轻声自言自语。
　　“绵绵，我今天在班里遇见一个女生，和你一样乖巧可爱，叫夏筱橘。啧……名字听着都这么乖。”

　　回到房间洗完澡，换上睡衣，许清湄下楼吃饭。
　　餐桌前，她一边吃饭一边给时纾发消息。

　　许清湄：111
　　时纾：有话直说
　　许清湄：方便打电话吗？
　　时纾：嗯

　　两家都是冷清的环境，不存在打扰谁一说。
　　电话很快接通。

　　“你有没有觉得夏筱橘长得特别乖，跟绵绵很像？”许清湄开口。

　　电话那头的时纾回想了一下夏筱橘的模样，淡淡回道：“前半句我同意，但是不像。绵绵被你喂得太胖，夏筱橘很瘦。”

　　“怎么说话呢，我们绵绵才没有那么胖。”许清湄笑着反驳。
　　时纾低头看向镜头里的橘猫，弯了弯唇角：“它该减肥了。”

　　“恶语伤咪心。”

　　一句话，两个人隔着屏幕，一同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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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两天，便是开学测试。

　　最后一门考完的晚自习，紧绷的氛围瞬间炸开。
　　收卷铃声落下，教室里一下子喧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对答案声、叹气声、选错选择题的哀嚎混在一起，填满整间教室。前排后排互相转头，笔尖点着草稿纸，热火朝天地争论大题步骤。

　　所有人都埋首在试卷之中，没人留意窗外缓缓漫上来的落日。

　　橙红的夕阳沉沉往远处楼顶坠下，漫天霞光晕开淡淡的粉紫，被梧桐交错的枝桠切割成碎片。暖融融的光穿过玻璃窗，泼进教室，落在喧闹的人群身上，给一个个晃动的后脑勺、翻飞的试卷边角镀上一层橘色柔光。白日聒噪的蝉鸣弱了下去，只剩几声零星余响，飘在傍晚的风里。

　　周遭人声喧嚣，夏筱橘独自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一支2B铅笔，在试卷空白处慢慢描摹蝴蝶。她心里清楚自己发挥得不好，没有心思凑上去对答案。

　　另一边，许清湄刚估完分数，把眼镜还给时纾，抬手捏了捏被镜架压得发酸的鼻梁，打算抬眼远眺放松一下。
　　余光一瞥，猝不及防撞进一幅安静的画面。

　　落日斜斜落进来，恰好铺满夏筱橘半张左脸。暖光顺着柔和的侧脸轮廓流淌，将肌肤烘出一层温润的暖调，右半边脸隐在浅浅阴影之中。她垂着眼，笔尖还在纸上勾勒蝴蝶，长睫轻轻一动，落在脸颊的光影便跟着颤了颤。

　　耳边嘈杂的人声好像骤然远去。
　　这一刻，偌大的教室里，仿佛只剩下她，和夏筱橘。

　　许清湄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
　　心底原本空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悄悄填满。

　　她向来偏爱独处，或是只和时纾相伴。可此刻望着那片落在少女脸上热烈的橘色霞光，忽然觉得，这鲜亮的颜色一点都不刺眼。心底浮起一缕陌生、抓不住的悸动，轻轻漾开。

　　周遭的喧闹全部沦为背景音，许清湄舍不得移开视线。

　　时纾也刚好结束估分，抬头正要和许清湄探讨语文阅读的立意，一眼看见向来懒散淡漠的许清湄，正盯着一处失神。
　　她顺着许清湄的目光望过去，瞬间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浅笑，没有出声打扰。

　　时纾早有猜想。她和许清湄相识多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许清湄。许清湄人缘一向很好，十六年人生里，交心的朋友唯独她一个。
　　早在前几天夜里，许清湄打电话兴冲冲跟她说夏筱橘像绵绵的时候，时纾就察觉到异样。今晚许清湄这反常的失神，印证了她的猜测。
　　时纾对旁人的情绪向来敏锐，唯独看不懂自己。

　　许清湄猛地回过神，不知道自己这样静静看了多久，好像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怎么都看不够。

　　晚自习结束。
　　时纾的妈妈出差归来，今晚要回家住。许清湄独自回宿舍，把两人的床铺整理铺好。

　　收拾妥当，许清湄躺到床上，本想好好睡一觉，可一闭上眼，晚自习那幅画面反复浮现在脑海。

　　她有些茫然地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望向窗外彻底黑透的夜空，方才那一幕依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惊艳，心动，再多的形容词，好像都不足以形容方才所见。

　　这一夜，许清湄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