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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逆我者亡 她都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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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低着身子却在发号施令:
“说‘宝贝 就这里’”
“宝贝..就这里”
“说‘宝贝 继续’”
“宝贝..继续”
“说‘宝贝 别停’”
“宝贝..别停”
“说‘宝贝 还要’”
“宝贝...还要”
千钧一发之际,蒋妙妙继续一贯的耐心,宣判终点快要到来:“说‘我爱你宝贝’”。
“我爱你…宝贝”胡一冰顾不上纠结此刻的处境,一只手像抓救命稻草般抓住桌边,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蒋妙妙的头发,失控的瞬间也许还不受控地扯了她发丝?
意乱情迷后,蒋妙妙站起身,胡一冰只想狠狠抱住面前这个人,紧一点,再紧一点。
去他妈的同类异类好了。
如果我只能是浮木而你只能是跳海的人,如果你终究要上岸,那就抓紧我利用我心甘情愿送你去岸边——是从这天开始吧?胡一冰脑子里突然有了这种「英勇献祭」的想法。
比自己终将过上如浮木般没有着落的一生更可怕的是眼睁睁看到面前这个蒋妙妙不开心。
胡一冰努力不眨眼,因为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快要失控,还好蒋妙妙沉浸在她受宠若惊的爱意中,两人无声中抱着对方,好像世界末日到来也打算这么面对,直到听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感受到对方的心跳终于不再强烈到要冲破脆弱的心房那样。
“累了,我去睡会儿”,这次是由蒋妙妙尴尬笑笑先打破僵局,胡一冰点头抚她的背,让她去回房间先休息。
“你呢?”,要走未走之际,蒋妙妙拉住胡一冰的手舍不得松,明明刚才交换过体温。
胡一冰任她拉着,一改往日的冷脸:“难得休息,我追更小说去!你睡吧,晚上我来点外卖,你起床就有得吃”。
天完全黑了才醒过来,一个多月蒋妙妙从来没这么踏实过。
虽然她一直在强装能掌握场面,实际上同居之后自己心里也没底。没想到因为离职聚餐的事情拿到了小结果——至少胡一冰现在好像开始松动,也能看出来是有认真考虑说分手的真正原因。
看她刚刚准备都捅出来的样子,蒋妙妙突然又觉得害怕,怕不能承受胡一冰突然炸出来的真心话。毕竟这个人总能说出些她从来没思考过的问题,看问题的角度也很消极悲观和刁钻。
总之还不是现在,她还没有爱够。
不对,她才刚刚开始放纵自己不必非要爱得像个成年人。
说好要看小说的胡一冰早就平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脸上盖着kindle,安安静静也没打呼。
蒋妙妙不自觉靠着卧室门框看得出神,过去3年,她们俩到底在干什么呐?她蹑手蹑脚走到沙发边坐下,“醒了?”,胡一冰闭着眼,声音沙哑地问她。
本打算偷亲胡一冰结果被吓一大跳的蒋妙妙不忘逗她,“你说好的晚饭呢?”,结果人倒好,在这儿睡得四仰八叉。
话音刚落,“叮——咚——”,门铃响起,“外卖给您放门口啦”。胡一冰得意洋洋地看着蒋妙妙耸耸肩,“外卖是可以预约定时的,宝~贝~”,飞快起身跑去拿外卖,明显自己也在害羞。
饭桌上两人回归平常的安静,思考再三,蒋妙妙尽量用撒娇的口吻说:“对不起啊,昨天晚上没及时回你消息,让你担心了,我才看完昨天你发的消息”。
“只有这件事儿吗?”
“还有…不应该last day才通知你”
“而且你说你都考虑半年了,如果是分手之后的事情,我觉得你不说就算了”,胡一冰放下手中的筷子,深呼吸一番,“但是半年前我们还在一起,你完全可以跟我分享,但你不说,我也一点儿没看出来,我们之前真的是谈恋爱的关系吗…”
本来一方认错,一方讲内心想法,有来有回的讨论两人关系挺好的,但蒋妙妙心里不知从哪烧起无名火。
“你觉得我太独立自主,什么都不跟你说,觉得我们过去3年不像在谈恋爱对吗?”
“对”
“那你呢?你对我像谈恋爱吗?至少我同事都知道你的存在,你呢?你身边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吗?说不定你在外面还是单身人设呢,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发过一条关于我的朋友圈,我也没说过一句怪你的话啊?”
“你…”,刚还好好的,怎么就要吵起来的意思,这就是同居的副作用吗?胡一冰不想吵架,索性站起来准备去洗澡,“算了,是我越界,不该说这些,对不起。过去3年是我们共同选择的结果,整体其实挺开心的,至少我是这样”。
“我看你一点都不开心,你是积郁已久,才找借口提了分手”
“如果你这么觉得,那就算是吧”,
反正被误会,是表达者的宿命,胡一冰开始怀疑有必要费力跟蒋妙妙解释自己那套枯木、异类的理论吗?反正听了之后,自己又能期待蒋妙妙有什么回应呢?
在异类和大众之间,蒋妙妙永远有选择权,自己居然期待她能懂没有选择权的世界。
天真。
经此一役,两人进入了奇怪的同居时代。
蒋妙妙没有走,和往常一样彬彬有礼和胡一冰相处着,她们会商量吃什么,会出去逛超市,谁都不提那晚吵到一半的事情,没有更亲近,也没有更多撒娇和柔软。
直到某个平常周三的晚上,两人吃完饭,蒋妙妙坐沙发玩动森,胡一冰乖乖在旁边看书,穿堂风吹过客厅,入秋了,温度适宜,好不惬意。
一通电话响起,胡一冰拿起手机看了眼:“喂,怎么了?”是公司死对头组的组长:“胡总,你们今天上线的这个活动必须下掉”
其实对方既然敢打电话来,说明结果已定,她无论如何得下掉活动,但她还没成长到完全不带情绪的处理这些内斗产生的破事儿:“为什么?上线之前约了相关部门开会确认了没问题,不损害任何部门的利益,还会给你们部门带来很多流量,会议上你也在场啊?当时你也亲自点头了的吧?”。
“当时是当时,但这个活动才开始一天,我部门下面执行的同学都在闹,意见很大,合作的第三方客户接受不了”,这个李总没少给胡一冰使绊子,说话不算话,三番两次害胡一冰部门返工。
“我在会议上特别问过你的吧李总?我问你需不需要跟第三方客户确认,你当时说的原话我都记得,你明明说‘不用,这种带流量到他们那边的活动,他们一直都吼着要’不是吗?”
“你们部门在闹,我现在撤销,我部门同学不闹?我的合作方不闹?从一个月前跟各个部门负责人沟通好到今天上线,他们为这个活动加班一个月,她们的感受我不用维护吗?”
“哎,你别上纲上线啊胡总,跟你们女的很难就事论事,我先去安抚客户了,你撤销活动的话老板会亲自来找你,嘟——”,他还有脸挂电话了,一40好几的中年男人,每次理论到最后就是搬老板出来,彰显他和老板心连心,人家两人是一起打拼了十多年的战友。
潜台词:逆我者亡。
“甘霖娘”,蒋妙妙眼看胡一冰变成炸毛,原来她吵架的时候会从脖子红到整个脸,原来她和别人理论的时候有这么多话,输出之密集,态度也不卑不亢的。
还挺可爱的。
几年都没怎么在她面前表现过距离情绪波动,两人最严重的吵架还是那晚,蒋妙妙觉得自己还没开始正式发力,胡一冰就及时止避其锋芒了。
现在从这对话看来,胡一冰似乎把对方气到挂电话,战争不可能就此结束——同为老职场人的蒋妙妙自然明白现在最好静观其变。
果然第二个电话来了,“喂,老板”,看得出来胡一冰在压制自己的愤怒,虽然脖子气红了,拿电话的手在抖,但声音听上去俨然专业冷静。蒋妙妙不动声色看着她,大概过了一分钟,只听见她说“恩,好”,然后静默等电话那头的人挂电话。
胡一冰皱眉不语,马不停蹄划着手机屏幕,点进一个叫【活下去就是胜利】的群,群主不是胡一冰,是个动漫头像女生——看来胡一冰工作上喜欢退居幕后,给部门同学更多自主机会?蒋妙妙虽然担心,但也不放过每一个能了解对方的机会。
连打了2个电话,前者让胡一冰厌恶,后者让她敢怒不敢言,第三个却让她紧张:“小小总,跟你说个事儿”,眼见她变得坐立难安,不知道的还以为沙发上有针在扎她屁股,“…现在辛苦把我们的活动撤销吧”,电话那边的女声情绪听起来有些激动。
“不是,这件事情上我们部门同学没任何问题,你别多想,明早我们开会,我给大家详细解释这个事情。不会影响大家的利益,小小总你也别担心,删掉就去休息 ”
“嗯,没事儿!去吧去吧~”,蒋妙妙就这样看着胡一冰挤出笑意,安慰电话那头的「小小总」,挂断后胡一冰抓紧时间让自己深呼吸保持冷静,她明明就快要崩溃了吧?还是用手机给「小小总」发了条消息:对不起,小小总,这事儿我全责,撤了赶紧睡。
砰!!
蒋妙妙本来全神贯注偷偷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这人却没有任何征兆,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全身发抖但用最后的理智调整姿势背对蒋妙妙。
“干”
“干”
“干”
“干”
蒋妙妙只是小心翼翼地往胡一冰那边挪动,这番场面是她第一次见,对于已经30岁的人来说大部分时候活着都是靠经验,通过犯错——受伤——记住——下次改正的循环来做「正确」的事。
可惜眼下这件事,她没有经历过,没有因此犯错受伤过,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才不至于被对方会错意。
所以她鼓起勇气靠本能伸出手抚摸对方颤抖的头,一下,对方没有拒绝,再一下,对方没有拒绝,蒋妙妙感觉自己只能听见胡一冰粗重的喘息声,手上的触感不像抚摸头发丝——更像是抚摸她的心脏。
她的心跳那么激烈,一下,一下,带动蒋妙妙的心脏加速,蒋妙妙清晰感受到指尖血管里的液体响应这份号召,澎湃起来。
这才是胡一冰想要藏起来的自己吧?作为管理层,她应该和老板站一条心,再往上晋升比起能力更需要的是忠心。
管理层本应和老板是一体的,犯了任何错只要献祭执行层,让她们把锅背好就行了。说白了老板才是给全公司发工资的人,她有什么资格妄想挺自己部门的员工?
第一个电话她就不该据理力争,既然电话没有直接让老板打来,说明对方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行个方便直接删了,反正不影响她在公司的地位,只是白瞎部门同事一个月辛苦而已,但也就到此为止。
又何必给对方不便,明知道对方会跑去和老板称兄道弟趁机参她一本,一个刚30的女生做到管理层本来就受尽管制,看似风光无限,未来可期,只有胡一冰知道,每次开管理层会议和一帮50多的糟老头子坐在一起排资论辈,听他们大聊跟了公司多久、是怎么一路和公司成长的时候。
她都知道,明里暗里在提醒她——你是这里的异类,我们都是老员工和公司过苦日子走到现在的,而你坐拥其成,运气好坐上新时代需要的新岗位罢了。潜台词无非那句‘使绊子、不专业你都得受着,因为老板是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