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辞》壹只熊猫

78、尘埃落定 北京的春天

　　北京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夜间，玉兰开满了长街，沈氏集团的风波，也在这个春天彻底落下帷幕。
　　许氏集团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正式退出北京的商圈。许家老宅贴上了封条，那座曾经灯火通明的园林，一夜之间冷清下去。坊间传闻，许幼澄被家人送去了国外的一家疗养院，再没有人提起过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许家千金。而沈国城，数罪并罚，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宣判那日，陆怀庸特意开车去旁听，回来说那老家伙在被告席上老得不成样子，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就叫因果。"云轻轻嗑着瓜子，做了总结陈词，"当年他算计阿砚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今天。"
　　北京商界格局更张。沈氏集团这几年轻装上阵、整合扩张，隐隐有了问鼎之势。业内都说，沈家这位少东家，是近十年来北京资本圈里最难对付的人。
　　庆功宴设在沈氏集团总部顶楼的宴会厅。
　　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架了一排。阿砚穿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色西装，眠眠挽着他的手臂走进来时，快门声响成一片。
　　媒体早就给这对夫妻起好了名字——"北京双璧"。
　　"双璧"两个字，是财经版头条说的。说沈家少东家运筹帷幄，说沈太太巾帼不让须眉，说这场世纪商战里，夫妻二人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硬是把一盘死局盘活了。
　　阿砚站在台上致辞，话筒递过来时，他先看了一眼台下的眠眠。
　　"沈氏能站在今天这个位置，有一半功劳，是我太太的。"他说，"许家做局那晚，是她在北京坐镇；交割那天，是她替我稳住了整个后方。沈砚这辈子最好的投资，不是并购案，是娶了顾屿眠。"
　　满堂掌声。记者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这段致辞，今晚又要上头版。
　　眠眠在台下红了脸，却还是稳稳地坐着，端起水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沈老太太坐在主桌，听见孙子这番致辞，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谢明薇说："听见没有，我这个孙媳妇儿，是阿砚这辈子最好的投资。"
　　谢明薇笑着给婆婆添茶："妈，这话您孙子打小就会说——四岁就会把新玩具往眠眠手里塞了。"
　　满桌长辈都笑起来。顾清和端着酒杯站起来，敬女婿一杯，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好。好。往后别欺负我闺女。"
　　阿砚也站起来，双手接了这杯酒："爸，您放心，欺负她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做。"
　　"你最好记住。"顾清和哼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翘起来。
　　晚宴正式开始。主桌坐了两家长辈，沈老太太今天精神格外好，穿一件藏蓝旗袍，一直含笑看着孙子孙媳妇。温静姝的气色也比去年好了许多，与谢明薇坐在一起说体己话，两个妈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觥筹交错间，眠眠忽然看见阿砚的碟子里只有清汤寡水，而那道他最喜欢的糖醋小排放得远了些。她不动声色，伸筷夹了一块，放进他碟子里。
　　阿砚低头看了看碟子，没说话，只把那块小排放进嘴里，眉眼弯了一下。
　　就这么一瞬，被镜头拍了下来。
　　第二天，#北京双璧#冲上热搜第一。配图正是那一幕——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侧着身，给身边的男人夹菜，男人低着头，眼底是化不开的笑意。底下的评论一排排的"嗑到了"。这张照片是云轻轻隔着三桌拍下来的，她本想发闺蜜群，谁知手一抖发进了家族大群，等想撤回的时候，已经传遍半个北京了。
　　眠眠是在办公室里看到的热搜。云轻轻连发十二条语音轰炸她："眠宝！眠宝你上热搜了！你和沈砚被全国人民磕到了！"
　　她红着脸往下翻评论，翻到热评第一条，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个账号叫"人间烟火客"，评论只有一句话：
　　"从出生到白头，这才是门当户对的爱情。"
　　眠眠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从出生到白头……从出生那天，他就认识她了。幼儿园他替她打架，高中他替她挡流言，深夜的急诊室他冲进来护她，新加坡的凌晨四点他给她打电话，说"我给你留了灯"……
　　原来他们这一生，真的像两家老人当年那声玩笑话一样，从出生，就一直在一起。
　　晚上回到家，阿砚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看见眠眠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发呆。
　　"看什么呢？"
　　"热搜。"眠眠把手机递给他，声音闷闷的，"网友说……我们是门当户对的爱情。"
　　阿砚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把那行评论念了一遍："从出生到白头——"他顿了顿，把手机还给她，"她说得不对。"
　　眠眠一愣："哪里不对？"
　　"不是门当户对。"阿砚弯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是天生一对。"
　　眠眠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抓住手腕，十指相扣。
　　窗外，北京的春夜，玉兰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