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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当众拒婚 北京的豪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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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豪门圈没有秘密,风声总是先在茶盏碰沿的声音里传开。这半个月来,顾屿眠在沈园吃饭时,总觉得桌上的气氛不对劲——沈老太太抚着茶盅笑得意味深长,沈国渊皱眉听着电话里下属的汇报,连一向护着她的谢明薇,茶都添得慢了许多。
直到那天放学,她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校门口乌泱泱聚了一群人,几辆黑色轿车把路堵得严实,最前面停着一辆扎着绸带的保时捷,车头上摆着一大束红玫瑰,花蕊里插卡片的金笔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许幼澄站在花旁,白裙飘飘,腕上一只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绿——那是她母亲当年定亲时,许家老太太给未来孙媳准备的见面礼,如今提前戴在了她手上。
"许小姐,您这是……"班主任跟到门口,声音都变了调。
"叔叔,"许幼澄笑意温婉,声音却不小,一字一句让三分之一个校门都听得见,"我常听祖母说,沈家与许家门当户对,两位老太太又处了几十年姐妹,两家若再结一桩亲,那是北京天大的喜事。我是来找沈哥哥的。"
人群起哄声炸开。有人吹口哨,有人拍照,有几个从前就在许幼澄当众宣布"沈砚是她的人"时帮腔的女生,此刻更是得意地四下张望:"看吧,门当户对才是正理。"
顾屿眠混在放学的人流里,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她攥着书包带子,指尖发白。她认得那只翡翠镯——上个月许老太太寿宴,她亲耳听见许老太太对许幼澄说:"镯子先戴着,等我给沈家通个气,这桩亲,铁板上钉钉。"
顾屿眠想走,脚却像钉在原地。她怕自己走了,就会错过什么。可她也怕留下,会看见什么。
围的人越来越多,愣是把校门口堵成了舞台。就在此时,人群中央自动让开一条路——沈砚背着书包走出来,校服扣到最上面一颗,眉目清冷,目光越过满街的玫瑰,落在许幼澄脸上。
"沈哥哥──"许幼澄笑意更盛,捧起那束花,姿态娴雅地上前一步,"祖母说你对我们两家的事很上心,我替她讨你个准话。这花,你先收着。"
满场静默,无数手机举起来。
沈砚没有接那束花。
他垂着眼看了她两秒,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接花,而是握住花枝,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花推回她怀里,让她捧着,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当众退还的礼。
"许小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举着手机的人耳里,"我有未婚妻了。从小就有。"
空气像被钉住了一瞬。
许幼澄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谁?"
"顾家,顾屿眠。"沈砚报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平,可那五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祖父在世时,与顾老先生当面立过规矩——沈、顾两家同日出辰光,结两姓之好。这话,我从小听到大,从没打算改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请你转告许老太太,沈家的亲事,轮不到旁人来定。"
满场哗然。
快门声、抽气声、起哄声混成一团。有人高喊"沈砚牛逼",有人急着录视频,人群层层涌动,把顾屿眠挤得踉跄。她一只手捂住嘴,指缝里溢出极轻的气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难过,是她没想到他会说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那个只有两家长辈打趣过的"娃娃亲",认成十八岁以前一句板上钉钉的话。
许幼澄捧着那束被推回来的玫瑰,僵在原地许久。她指甲掐进花枝里,扎出血珠也没松手。她抬眼看向人群里的沈砚,沈砚已经转身走了,步速不快,却在经过顾屿眠身边时,极自然地把她的书包带子从东倒西歪的人群里拽直,低低说了句:"别挤着她。"
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许幼澄听见了。
她垂着眼,把那束玫瑰抱在怀里,笑着对围观的同学点点头,然后钻进那辆保时捷。车门合上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垮了下来。
当晚,沈园里,沈老太太听韩伯复述完校门口的动静,端着茶先是愣住,随即把茶盅往桌上一顿,竟仰头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笑出一点水光:"好,好,这孩子像我!"她扭头对谢明薇说,"当年我十七岁,你祖父当着全族的面问我愿不愿意嫁进沈家,我答的什么?——'我周家女儿,轮到谁来做主?'阿砚跟他奶奶一个脾气,护得住人,也扛得住事。"
谢明薇忍俊不禁:"妈,您多少年没提旧事了。"
"旧事提不得吗?这些小的,一个个都比我有主意。"沈老太太摆摆手,眼底却沉了沉,"不过老许那边……吃了这么个亏,怕是要还回去的。你去查查,许家近来跟沈国城走没走近。"
另一头,夜风里,那辆保时捷没有回许宅,而是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许幼澄坐在后座,冰冷掌心压着被打回来的花枝,窗外霓虹一道道掠过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终于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她拨出一个存了很久却几乎从没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那头,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喂"了一声。
许幼澄低低开口:"爷爷,是我。沈家今天,当着整个学校,把我拦在门外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
"嗯。"
"爷爷,"她声音放得很轻,却一字一字往冷里淬,"帮我。"
夜风把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吹散。许久,许老太爷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边的茶桌上,一局棋正下到中盘,落子的手顿了顿,烟雾缓缓从指间浮起。北京两只手,就此悄悄伸向了同一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