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仙别传》孔峰

22、慕书圣赋诗兰亭 祭谢安携姬东山 李白、孔巢

　　会稽郡郡所在会稽城，因会稽山而得名，传说大禹在此召集全国诸侯，"大会计，爵有德，封有功"，便定地名为会稽。
　　李白到达会稽城后，搭车前往会稽山的北麓镜湖祭拜贺知章。
　　在长安时，贺知章与李白等是“饮中八仙”，对李白甚是照顾关心，后因病上疏请求归还乡里，因其故居在镜湖之旁，死后也葬于此。
　　此次李白来会稽，特地来祭拜，感念贺知章的恩情，不忘长安时所为，作诗如下：“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长安一相见，呼我谪仙人。昔好杯中物，翻为松下尘。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
　　李白在贺知章墓前待了一个时辰后，便去与元丹丘相见。打听到去“宛委洞天”的路径后，李白乘船沿若耶溪溯流而上，在景色如画的田园中穿行，至望仙桥舍舟登岸，向西穿越一处村落和桃林后，来到“宛委洞天”。
　　未曾想到孔巢父辞官归隐会稽，也寻元丹丘，让李白喜出望外。于是李白和元丹丘、孔巢父畅游禹穴、泛舟剡溪等处，然后去兰亭，游赏书法圣地。
　　兰亭位于会稽山阴，东晋永和九年，大书法家王羲之邀请文人雅士在兰亭举行曲水流觞盛会，从而被尊为书法圣地。
　　李白等三人到兰亭后，但见茂林修竹，景色幽美，漫步来到流觞亭，以记曲水流觞之事。“流觞亭”三字虽是集王羲之作品之字，仍然流畅飘逸，秀美雅致。
　　流觞亭旁边就是鹅池，是当年王羲之养鹅之所。
　　亭中有两个中年人正在欣赏评论，旁边还有两个漂亮的歌姬侍立等待。
　　李白和孔巢父走到亭中，原在说话的其中一人转头看向李白，忽然惊喜地叫道：“十二叔！”
　　李白凝神一看，认出竟是本家侄子李良，心想：这个孩子好像在杭州任刺史吧，便“哎”了一声：“是侄儿李良啊！”
　　李良见到李白，有些兴奋，笑着介绍说:“十二叔，这位是会稽太守秦顺昌秦大人。”
　　又对秦舜昌说道：“秦大人，这位就是家叔太白先生，世称谪仙人。”
　　秦舜昌知道李白任过翰林供奉，被唐玄宗赐金放还，当即恭敬地说道：“下官对太白先生仰慕已久，今日相逢真是有幸有缘啊！”
　　李白微笑着说道：“太白已是草民，何敢劳大人仰慕。”
　　秦舜昌正色说道：“先生诗酒名传天下，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啊！”
　　李白一听秦舜昌如此说，哈哈大笑：“那是过去的事了。”接着把孔巢父、元丹丘作了介绍，众人之间又是一番恭维。
　　秦舜昌又说道：“各位来到会稽，即是下官之幸，今相会于兰亭，须摆酒相待。”随即吩咐随行侍从安排好酒宴。
　　李良说道：“秦大人做东就坐主陪位，十二叔及各位长辈，按年庚坐吧，我为小辈坐下位副陪，两位歌姬分坐左右，侍奉茶酒。”
　　众人依次落座，两个歌姬添茶满酒，主陪秦舜昌致辞后，一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喝到酒酣耳热之际，秦舜昌提议道：“我等今日欢聚，遥想当年兰亭修禊，成就《兰亭集序》，应须风雅流传，虽不能流觞曲水，但可赋诗兰亭，畅叙幽情，也不失为雅事一桩。”
　　孔巢父说道：“那就以兰亭集序四字为韵，轮番抓阄，各作一诗，可否？”
　　众人齐声说好，秦舜昌让随从写好韵字，放进竹筒内，交给歌姬。
　　歌姬走到秦舜昌身边，让秦舜昌先抓阄。
　　秦舜昌把手伸进竹筒，拿出一个小纸团，打开一看，是“兰”字，微微一笑，稍作沉思，便开口吟诵：“溪畔驿亭冠名兰，会稽风物堪可观。曲水流觞修禊事，千载骚雅依旧传。”
　　作为会稽太守，此诗诗意与秦舜昌的身份极是契合，也与现在情境相合。众人喝声好，饮尽一杯，表示助兴。
　　歌姬又让元丹丘抓，仍是“兰”字。元丹丘笑着说道：“我文采浅陋，不比秦大人，只好借韵了。”接着吟诵：“欲上瑶台觅机缘，松下竹林溪水边。抛却尘世即入道，心中无碍便是仙。”
　　李白忙说道：“元大师可就是道仙了呀！”说得众人一阵欢笑。
　　轮到孔巢父抓阄，抓得“亭”字，孔巢父未作迟疑，抚髯吟诵：“曲溪静绕流觞亭，竹翠兰香入画屏。借来右军一池水，泼向会稽山更青。”
　　秦舜昌说道：“若翁兄果然诗书传家，文采惊人啊！”孔巢父谦虚一番，说道：“该轮到太白抓阄了。”
　　歌姬走到李白身边，眼神有倾慕之色。李白伸手抓出一纸团，拆开看是“集”字。
　　李白微一沉思，便吟诵道：“会稽山阴秀，群贤入宴集。林密竹影暗，峰远松墨湿。论功赏诸侯，刻石颂秦基。曲水清流在，风雅自可挹。”
　　孔巢父拍手叫好：“描今怀古，好诗！”众人又饮一大杯。
　　最后轮到李良抓阄，是“序”字。李良说道：“十二叔，您是大诗人，小侄只能献丑了，”接着吟诵：“相逢正令序，中有万千语。遥想兰亭事，今人仍倾慕。”
　　李白听完笑着说：“你这个侄子，现在可是刺史，不丢人啊！”
　　众人又是笑语连连，推杯换盏。两个歌姬唱了李白的《行路难-金樽清酒斗十千》，唱得是起伏跌宕，感情奔放，众人听得是由发感慨到生豪情，把酒宴推到高潮。
　　宴席散去之时，已是黄昏。
　　李良问李白：“十二叔，明天准备去东山游玩，您老人家去不去啊？”
　　李白来到会稽，早就打算去祭拜谢安，听李良问话，便约定明天游东山，孔巢父积极响应，独元丹丘回宛委洞天。
　　次日辰时，李白、孔巢父、李良和两个歌姬吃过早餐，便向东山出发。
　　东山是东晋名相谢安崛起之地。谢安风流儒雅，多才多艺，曾在东山筑庐隐居，四十岁出仕，在淝水之战中运筹帷幄，击败苻坚，使东晋获得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更奠定了其政治家和军事家的历史地位，死后就葬在东山之巅。
　　李白非常敬重谢安，一直为能达到谢安的高度而努力，曾写过名句"谈笑遏横流，苍生望斯存......想像东山姿，缅怀右军言"等诗句，表达对谢安的倾慕和怀念。
　　谢安墓是一个很高的土丘，四周种植松树、柳树和桑树，墓前有神道、牌坊、碑亭及石马、石狗、石虎、石羊等，墓碑刻着"晋太傅谢公墓"。
　　站在谢安的墓前，李白看着坟丘上的荒草和野花，遥想当年纵横驰骋、豪气干云的谢安，也已化成一抔黄土，忽然生出黯然悲凉之情。
　　李良和歌姬帮着把祭品放在墓前，烧过纸钱后，李白和孔巢父几个人对着谢安墓拜了三拜。
　　然后，李白对着谢安墓悲声道：“谢东山啊谢东山，今天我带着美丽的歌姬，来祭奠你，心中真的是怅然伤悲。我带来的美姬如鲜花明月般恬美可亲，可当年你和曾亲近的美妓早已成荒草下的枯骨黄土。我在你的墓前洒酒，咱们一起痛饮欢乐吧。我已喝得酣畅淋漓，为你跳起青海舞。想当年你是多么风光无限啊，我曾经也是一时风光。然而时光的洪流滚滚向前，把一切都掩埋，成为了历史，谁也不会感觉奇怪啊！”
　　孔巢父站在旁边，听着李白的倾诉，心中戚戚，油然而生时光易逝、物是人非的感慨。
　　两位歌姬听得已是泪流满面，檀口中不时发出嘤嘤哭泣之声。
　　李良走到李白身边，说道：“十二叔，不要悲伤了，我们该走了。”
　　孔巢父也上去劝慰李白，说道：“死者已矣，来者方长啊！”
　　李白止住悲声，三人缓步离开。两位歌姬羞红着脸，紧紧地跟随，一起向山下走去。
　　东坡西峰悄无言诗曰：群贤毕至竞风流，
　　曲水流觞诗未休。
　　哪料太宗为私爱，
　　兰亭一序绝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