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仙别传》孔峰

21、姑苏台览古吴郡 苎萝山凭吊西施 李白游览吴

　　李白感觉在金陵租住时间较长了，还得去吴越之地游赏，顺便赴元丹丘之约，便决定离开长干里，南下苏州，当时称为吴郡。
　　与王昌龄告别后，李白坐着官船沿运河行驶，一河碧波，一路春光。
　　到达苏州时，雨丝正淅淅沥沥地飘着，江南烟雨，旖旎醉人。
　　苏州城内河道密布，水上交通发达，李白乘着小船，荡荡悠悠，驶向姑苏台。
　　姑苏台又名姑胥台，在苏州城外西南隅的姑苏山上，是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为美女西施所建的豪华宫殿，更是吴国繁华与荣耀的象征，但随着吴国的灭亡，姑苏台也早已荒废。
　　正是日落乌栖时分，李白站在姑苏台上，看着残垣断壁，落花青苔，想到当年夫差与西施在这里日夜酣歌醉舞，宫中美人醉态朦胧，轻歌曼舞，吴王享乐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西边的山峰吞没了红日，暮色降临，月亮已经挂在林梢，空中传来乌鸦的啼叫声。
　　李白不禁喟然长叹：“只今惟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
　　离开姑苏台时，夜色正浓，寒山寺的钟声远远地传来，深沉清扬，余音向四周飘散，袅袅不绝。
　　第二天，李白早早起来，准备到辟疆园游赏。
　　辟疆园为东晋时江南望族顾辟疆所建，是有史记载的江南早期私家园林。
　　进入辟疆园，但见翠竹纷披，茂林点缀，假山高耸，池沼低平，园子以竹林、怪石为核心景观，另有小亭曲廊，庭院幽深，四进院落，每一进都是别有景致。
　　李白暗暗赞许，“柳深陶令宅，竹暗辟疆园”，果然清幽雅致之间，透露出山林野趣。
　　辟疆园距离虎丘不远。李白信步来到虎丘，左右门柱上楹联为“孤山凭翠引云客,虎丘倚壑接风神”。
　　虎丘，又名海涌山、海涌峰、虎阜，被称为“苏中第一名胜”，有虎丘最为神秘的地方剑池。池呈南宽北窄，东西两壁自下而上切削平整。
　　池旁圆洞门右石台上刻有“虎丘剑池”四个大字，为唐代书法家颜真卿独子颜頵所书，笔画中正平稳，字体饱满丰腴，气势恢宏、骨肉健硕，深具颜体浑厚挺拔、开阔雄伟之风格和神韵。
　　李白站在剑池边，寻思当年吴王阖闾殉葬的有扁诸、鱼肠等名剑三千把，后来秦始皇与孙权曾来此挖掘宝剑，是否得到宝剑已无从得知，便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腰间的剑柄。
　　“水墨江南虎丘景，千载风华依旧存，”李白念叨着，向运河走去，该去越中寻古了。
　　李白乘船到余杭后，再雇佣马车奔向诸暨县，到达诸暨县时已是黄昏，因有山路，崎岖不平，夜间不宜行走，李白只好住下。
　　次日早晨，李白出诸暨县城，奔西南方向的苎萝山而去。
　　苎萝山是西施的出生地，因山上遍种苎麻，苎麻在当地又称苎萝，因此而得名。西施的家乡苎萝村在苎萝山的南坡，浣纱溪绕村而过。
　　李白走在山间小路上，山势平缓，山坡坦荡，缓延至浣纱溪边上，在浣纱溪西岸，便是西子祠，坐西朝东，面对苎萝山，是乡人为纪念西施所建。
　　走进西子祠，李白在西施的塑像前沉默凝思，感觉自己竟不如西施，西施的历史功绩已被认可，而自己现在可是一事无成啊，心中不免生出自叹自伤的愁绪。
　　来到村旁的溪水边，就看见浣纱石，古朴苍褐，上镌“浣纱”二字，端庄清新，遒美健秀，为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所书。
　　李白暗道：“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果然是书圣手笔。”
　　站在浣纱石前，李白的思绪已经飘向吴越争霸之时，遥想当年，西施便是沿着苎萝山南麓布满苎麻的依山小径，来到浣纱溪边浣纱，与越国大夫范蠡相遇，从此西施的人生被改变，也改变了吴国和越国的历史。
　　想到此，李白不禁深深的感叹，然后返回苎萝村，看到树凉下围坐着五六个老人在聊天，便走过去请教西施的故事。
　　有一个在本村做过私塾的先生说道：“我也姓施，听老一辈相传，当年范蠡作为勾践的肱骨之臣，提出“美人计”，以绝色女子迷惑吴王夫差，消磨其意志，离间其君臣。于是，范蠡踏遍越国山水，在浣纱溪畔遇见西施。看到西施素衣布裙，浣纱于碧波之上，眉眼间的灵动与清丽，让范蠡瞬间明白，“美人计”中的美人找到了。范蠡亲自教导西施歌舞、礼仪等，两人朝夕相处，自然产生了感情。可西施知晓自己身负家国重任，范蠡亦清楚，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身不由己。西施被送往吴国后，凭借倾国之貌迅速获得吴王夫差的宠爱，因此夫差荒废朝政、大兴土木，为她建姑苏台，筑馆娃宫，沉溺于温柔乡中，早已忘记卧薪尝胆的勾践。而西施在富丽堂皇的吴宫深处，夜夜凭栏远眺，思念着越国的青山，思念着那个教她歌舞、也让她心动的范蠡。她锦衣玉食，却心如槁木，吴宫的繁华，不过是困住她的牢笼。
　　数年后，越国国力大增，勾践率军攻破吴国都城，夫差自刎而亡，吴国覆灭，西施终于完成了使命。当她再次见到范蠡时，两人相望无言，眼中皆是岁月的沧桑与重逢的酸涩。可乱世之中，功高震主者难安，范蠡深知勾践“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安乐”的本性，他拒绝了越国的封赏，决意携西施归隐。
　　范蠡暗中仔细谋划，终于瞒过越王勾践，带着西施悄悄离开越国，在太湖边隐居。从此后，范蠡和西施经常驾一叶扁舟，逍遥江湖。”
　　听完私塾先生所讲故事，李白心中轻松了许多，感叹之余，李白铺开纸张，写下一首《咏苎萝山》：“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浣纱弄碧水，自与清波闲。皓齿信难开，沉吟碧云间。勾践徵绝艳，扬蛾入吴关。提携馆娃宫，杳渺讵可攀。一破夫差国，千秋竟不还。”
　　写完诗，署名李太白。私塾先生看到后，大吃一惊，连忙起身施礼，说道:“原来竟是谪仙人李翰林，在下有礼了！”其他人也恭敬地与李白打招呼。
　　李白谢过众人，又来到西子祠，在西施的塑像前，把《咏苎萝山》一诗焚烧掉，作为对西施的祭奠。
　　祭拜完西施，李白离开苎萝村，向会稽郡而去。
　　东坡西峰悄无言诗曰：遥想吴越风云时，
　　将勇相谋竟为敌。
　　浣纱溪水仍脉脉，
　　黄土衰草乌鸦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