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仙别传》孔峰

17、历下亭欢聚名士 任城家梦游天姥 李白、杜甫

　　李邕陪李白和杜甫登云门山，游黄花溪，留二人在青州小住十天后，李白和杜甫便离开，奔向齐州城。
　　李白已是第二次到齐州，先去紫极宫看望师父，然后和杜甫去领略大明湖风景。
　　正是盛夏时节，垂柳依依，荷叶田田。李白和杜甫坐在小船上畅谈阔论，随着碧波荡漾，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二人兴致正浓，忽然听见岸上有人在喊“可是太白先生？”
　　李白远远看到岸边有四五个人影，不是很清晰，杜甫已经大声回道：“正是太白兄。”
　　李白让小船靠岸，下得船来，见岸上为首三人，竟是李邕和高适，还有一人穿着官服，后面跟着两个侍从。
　　李白、杜甫二人连忙上前施礼，说道：“见过李大人。”并与高适握手致意。
　　李邕指着着官服之人介绍道：“这位是齐州司马李之芳李大人。”
　　李之芳毕竟是五品官员，而李白、杜甫现在没有官职，又与李之芳施礼相见。
　　李之芳也是爽快之人，哈哈一笑，说道：“本官久慕太白先生风采，果然出尘脱俗，非同一般。”
　　原来李邕早已将李白和杜甫来齐州之行说与李之芳，李之芳看向杜甫说道：“子美而立之年，一首《望岳》，志向高远，以后必有作为啊！”
　　杜甫谦虚道：“司马大人过誉了，小生自当进取向上。”
　　李邕赶紧说道：“李司马修建历下亭，邀我游赏。我知道太白和子美来齐州，必游大明湖，便来寻找，果然在此啊！”
　　高适忙着说道：“我也是在湖边巧遇两位李大人，便一同前来，真是有缘！”
　　李之芳说道：“既然已聚齐，那就到历下亭中吃酒赏景吧！”
　　历下亭位于湖中岛的中央，八柱矗立，红柱青瓦，斗拱承托，檐角飞翘，攒尖宝顶，亭脊饰有吻兽，蔚为大观。亭身空透，亭下四周有木制坐栏，亭内有石雕莲花桌凳。
　　众人来到亭中落座，但见岛上绿柳环合，花木扶疏，亭台轩廊，错落有致，修竹芳卉点缀其间，周围湖天一色，波光粼粼，荷花溢香，极是怡人。
　　五人都是当朝名士，饮酒间谈诗论赋，或吟或歌。至酒酣意兴时，李之芳说道：“此亭新建，还望诸位赠诗刻于此，以响此亭。”
　　众人沉思间，杜甫站起来，说道：“诸位大人，杜甫献丑了。”随即朗声吟诵：“东藩驻皂盖，北渚凌清河。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云山已发兴，玉佩仍当歌。修竹不受署，交流空涌波。蕴真惬所遇，落日将如何。贵贱俱物役，从公难重过。”
　　李邕鼓掌叫好，说道：“情境交融，词真意切，'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一联，当为绝句。”
　　李之芳也赞道：“这一诗联确实惊艳，应该刻在历下亭上。”
　　李白含笑说道：“子美此诗笔力深厚，沉郁典雅。”
　　高适也说道：“子美的诗愈见功夫，刻于此亭与齐州可是相得益彰啊！”
　　李之芳吩咐侍从找来工匠，把“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一联镌刻在历下亭门额两侧的楹柱上，红底金字，更显高雅端庄。
　　宴毕，众人欢畅淋漓，各各离开，李邕随同李之芳去齐州府，杜甫回洛阳，高适则去江南赴朋友之约，李白回东鲁任城家中，准备陪伴儿女一段时间。
　　儿子伯禽已到舞勺之年，女儿平阳正值桃李年华，已是出嫁成婚之龄，李白想着和六叔父李宾商议给女儿找个好婆家。
　　李宾为任城县尉，在当地是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最后订下与兖州一家陈姓富商结亲，了结了李白的心愿。
　　李白回任城不久，偶感风寒，竟卧病在床甚久，但李白的心思却生起南游吴越之念，以前也听贺知章说过吴越风光之美，且道家洞天福地多在江南，诸如武当山、龙虎山、三清山、天姥山等，让李白心驰神往。
　　窗外秋风萧瑟，北雁南飞。李白尚在病中，吃过药后，昏昏沉沉，渐渐地进入梦境。
　　开始看到海浪汹涌，波涛渺茫，李白来到一高山，绝壁之上刻着三个大字“天姥山”，但见云霞忽明忽暗，天姥山高耸入云，连接着天际，遮掩着赤城，远处的天台山向东南倾倒，似乎在向天姥山跪拜。
　　月光如练映照着镜湖，李白在湖面飞过，就看到前面的剡溪，清澈的溪流水波荡漾，耳边传来山中的猿啼声，极为凄清。
　　李白穿着谢灵运游山时穿的木屐，在直入云霄间的天梯上攀登，走到半山腰，就看见太阳从海上缓缓升起，天鸡报晓的啼鸣之声划破早晨的宁静。
　　无数山岩重叠，道路曲折回旋，李白迷恋奇花异草，不时地驻足观看，感觉累了，就停下来，依着石头歇息。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了下来，听到岩泉发出的响声，像熊在怒吼，似龙在长鸣，使幽静的树林战栗，使层层山岩震惊。
　　乌云黑沉沉地要下雨，水波荡漾升起薄薄的烟雾，接着电光闪闪，雷声轰鸣。李白就静静地看着，高高的山峰好像要崩塌，仙府的石门，轰然从中间打开，洞中蔚蓝的天空广阔无际，看不到尽头，只有仙宫玉阙在日月的照耀下金碧辉煌。
　　云中的神仙们披彩虹为衣，驱长风为马，老虎为之鼓瑟，鸾凤为之驾车，金银台与日月交相辉映，景色壮丽，异彩缤纷，成群的仙人从仙宫中涌出，列队迎接李白的到来。
　　李白在疑惑间，忽然感觉魂魄惊动，猛然惊醒，坐了起来，身边的枕席还在，刚才梦境已全都消失，于是不禁长声叹息，心道：人世间的欢乐便如梦幻一般，万事都像东流水去而不返，如云烟尽散。
　　李白睁开眼睛，在恍惚间清醒了许多，既然入道，就应该清心寡欲，顿时感觉心中空明，神色平和，病也似乎好了起来，便拿过纸笔，将梦中所见所思记录下来，写成《梦游天姥吟留别》一诗，放在枕边。
　　在六叔父李宾的安排下，平阳的婚事异常顺利，李白几乎没有操心，病也痊愈。
　　李白和六叔父谈心，说既然女儿已成家，自己还想去吴越一带游历，并将梦游天姥山一事娓娓叙出，拿出《梦游天姥吟留别》一诗献给李宾。
　　李宾看完诗句，只觉此诗梦境奇幻，意境雄伟，知道李白心意已决，便对李白说道：“不拘礼法，崇尚自由是你的天性，既然陛下赐金放还，天下没有你不可去之处。伯禽与你倒是不同，比较乖巧听话，我还能照顾好，你就放心出游去吧。”
　　李白在家陪着儿子伯禽过完元正，终是忍耐不住南游之心，便告别六叔父和孩子，离开东鲁，向南而去，口中吟唱道：“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清音袅袅，在寒风中飘荡。
　　东坡西峰悄无言诗曰：大道遥遥叩仙关，
　　犹在缥缈云海间
　　且骑白鹿向天涯，
　　醉卧山水开心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