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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互换身体 “李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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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烩,高中生?”那边看着学生证上拍得面黄肌瘦的证件照,又照了照镜子,感觉只有六七分像,照片是拍得丑了点。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我、我现在是你,你现在又是谁?”他忍着湿了的裤子耷拉地粘在腿上,耐心已经耗尽了,像想要迫切地找到一个发泄口,想不通的事都成了怨气,他无力吐槽。
“我们好像交换身体了。”
那边没有接住他的情绪,也没有抱怨、没有诉苦,而是说出了这个摆在两人眼前的难以置信的现实,甚至安静点,李烩还能听到他轻轻地笑过。
李烩以为自己听错了,对面那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他不知道对方是怎样一个人,只知道他长得过分、还很有钱,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傲慢?
其实他真正关心的是这场飞来横祸的互换身体,是真实的。
对方表现出了超乎常理的冷静,李烩能听到他在另一边喝水的声音。
他能想到自己咽下水的样子,但不能去想别人用这自己的身体去喝水的样子。实在是太别扭了,别扭得他忽然拿开了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大脑回归思考。
不,可能还不是自己的大脑。
李烩作为高三生,心理素质处于一念神魔的阶段,在抑郁和乐观里他选择了凉拌,天塌下来确实不关他的事,还有点儿悲极生乐的看头:至少今天不用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他浮躁的呼吸也逐渐慢慢下来,出声问道:“你想怎么办?”
其实李烩没真的接受住这个震碎他世界观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而是太过震惊导致脱力的一种神经麻木。
他好想找个墙靠着然后滑下去躺下,睡在地板上等到睁眼让一切回归正常,可是现在刺骨的寒意从腿上蜷缩而来,镜子里照出的不是自己的脸,他害怕得不敢看。
“我也在想啊。”
那边的语气变得更柔和了,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
他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冷得一哆嗦。
对面的思绪立刻被这细微的声音打断了,“你现在在哪?”
“你家,别墅。”
“你被淋湿了吗?”对面猜测着,又补充了一句,“刚从露营地回来对吗?”
“嗯。”
“你先去换衣服,从我联系人里找到陈医生,发消息叫他过来看病。”
对方下指令时没有半分不自然,李烩不禁怀疑:难道只有他不适应待在别人身体里?
“我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衣帽间在右手边。”
李烩按着他的指示找到联系人,给陈医生发消息,手机状态栏上那个绿色的通话浮窗还在进行中。
那边也没有再说话了,似乎在等他做完这些事。
李烩解裤带的时候觉得有点羞耻,旁边放着电话,更是有一种别扭感,这毕竟是人家的身体,他拿起手机,礼貌地声明:“我要脱衣服了。”
“嗯。”
语气淡淡的。
搞得好像只有他在意这种小的不能再小的细节。
他别扭个什么劲?
就算告知了难道还等他本人过来脱?
李烩三下五除二地从衣帽间换好了轻便的运动服。
只是他还是道德感胁迫,闭着眼睛换的内裤,然后被自己蠢笑了,想着如果不是梦,以后上厕所也要这样吗?
“好了吗?”
“好了。”
“要见面吗?”那边突然来了一句。
面基这个问题猛地把李烩吓了一跳,看着别人用着自己的脸和身体坐在自己面前,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他知道他们肯定要见面的,一大堆疑问等着他们去解决,谁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互穿身体的?谁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变回去?
但此刻的李烩只觉得自己命苦,看着卧室里陌生的布局,窗外的雷声也离他那么遥远。
“我想缓缓。”李烩头有点晕晕的,开口吐槽到,“你体质真差,淋了一会雨就要烧了。”
“什么?”那边有点疑惑,好像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自己,他也没藏着掖着,“我没生过病。”
“那你真是个神人。”
起初李烩没有理会魏御雪说这句话的含义,只当是幽默了,但旋即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急忙追问道:“你没生过病?”
“嗯。”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换到你的身体,但没有继承你的体质。”
“继承?”电话那头发出了轻轻地疑问。
“唉别管这些细节,你说说,你有什么习惯可以验证我不是你?比如生物钟,或者过敏原?”
“你想说我们除了外貌形态的改变,还有没有其他方面受影响。”
“对,聪明。”李烩说到这个就来劲了,“我总不能一直占着你的身体吧,你看你这么有钱,我就一高中生,我们得齐心协力,想办法把身体换回去。”
“可以。”那边的声线一直没有什么波澜,李烩说一句他接一句。
李烩总觉得怪怪的,他觉得对方听到这句话理应有点盼头,毕竟现在客观来说占便宜的是他,堪比一夜暴富还长了一张毋庸置疑的脸。
他生性多疑,问了一嘴:“可以什么?”
“什么都可以。”
“你不想换回来的话,我也会告诉你我的银行卡密码。”
李烩觉得对面魔怔了,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话。
“原来你受打击比我还大呢?又不是没有换回来的希望,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就这样认命了?你以前过得很惨吗?”
面对李烩一连串的问题,对面一时间也没答上来,李烩也不指望真的踩了狗屎运,突然继承家产,摇身一变成为Y城少爷。
“我没有过得惨,我只是说,换不换不是你能说的准的,不必强求,你也可以用我的身体过好现在。”
“……”李烩皱了一下眉头,要不是他必须跟这个人沟通,他早就把电话挂了,讲了半天还没有统一战线,“唉你这人怎么这么消极呢?”
李烩之前觉得班主任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装,现在到他跟别人说这句话了。
魏御雪算算聊天的时间,估摸着医生也到蓝湾别墅了,提醒道:“医生应该来了,你下去找他吧。”
“其实就是小问题,你家没有常用药吗?喝点感冒灵就好了……”
“我说了我之前不生病。”
这人真是傲慢。
那边也没有再说话了,李绘竟然有点跳脱事外的想:他不会觉得尴尬吗?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说话还这么没情商。
就在李绘觉得对面又打算跟他挤牙膏式对话的时候,突然蹦出一句话。
“留着电话。”
就是让他别挂的意思?他又不是这么没礼貌的人,怎么会突然挂电话呢?
李绘下楼去客厅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有敲门声,他对这里并不了解,只是单纯地觉得人家家庭医生来得慢了点,结果他实在坐不住了,往门口的猫眼一看,那医生就穿着赶紧利落的白大褂站在门口的回廊里,狂风暴雨交加,他就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李绘拧着眉头,似乎在回想着刚才到底有没有敲门声,还是融进了这个暴雨里。
李绘赶紧打开门,下意识问了一句:“是门铃坏了吗?”
陈医生有点吃惊地看了一眼他,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被冷风吹得久了手有点僵,他直入正题道:“少爷,您哪里不舒服?”
李绘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毕恭毕敬地尊称自己的时候有种心虚感,甚至“真少爷”此时还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清二楚,他有点想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是淋了雨有点低烧。”
医生面对这件事的谨慎程度超出了李绘对有钱人的想象,先是测了体温,又看了眼睛和口腔,听诊器贴到胸口的时候李绘还能忍得住,看着医生拿出血压仪的时候李绘真的没忍住开口:“医生,我只是低烧,您弄完这套流程我要成高烧了。”
李绘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淡淡哂笑。
他一抬眼医生的面色骤然大变,李绘不解,他只是说了句玩笑话,难道原主的性格这么恶劣吗?
李绘为自己的唐突找补:“你给我拿个感冒灵就好了。”
“你不用说话,让医生开药。”电话那头有点无奈地出声。
那医生听到声音看看手机又看看他,拿着药片的手不知所措。
李绘换了口气,“听他的,按你的来。”
在医生配好了药片还询问了“是否需要接一杯温水过来”,李绘看着药片上面写了一天两次,一次一颗,他再蠢也知道怎么吃,挥挥手道:“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陈医生一副如退大敌的样子,畏畏缩缩地收拾好药箱和检查仪器走了。
李绘虽然心大,但也能察觉出陈医生的神色分明是在怕魏御雪,按魏御雪的说法,他没生过病,应该跟家庭医生的接触很少才对,难道说他风评很差?那也不难说得通,傍晚从露营地回来的车上就没人跟他说话。
“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别人一般不按门铃。”
他看起来没那么好相处,李绘想。
“我药物过敏原挺多的,吃药比较慎重。”
好娇贵的人,李绘心底默默评价着。
李绘自认自己跟这种金枝玉叶的大少爷八竿子打不着,但此时同在屋檐下,谁又比谁高贵呢?
李绘问道:“你全名叫什么?”
“身份证在背包里。”
李绘翻了一下被他丢在一边的背包,看到了他的身份证,然后气虚一般躺在沙发上,放空了大脑,“你名字真好听,身份证都拍得这么好看。”
那边没有回应,李绘也不知道该从哪个话题入手,他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他需要缓一缓,只是没想到药效这么快,还带着浓浓的倦意。
另一边,魏御雪连着电话,翻看着他的手机。
他的家人、朋友、社交软件、游戏爱好。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他从相册里翻到了一张照片——雷雨天、四周层林冠郁。
正是他早上去过的露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