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师弟后我靠演技续命》雪棠云

8、闭眼 “放松

　　“放松。”谢云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想放松，可他做不到。
　　谢云澜的灵力太强了。
　　强到不像一个同辈弟子该有的程度。
　　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流转时，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精准，每一寸经脉都被照顾到，却又每一寸都不容他逃避。
　　沈清辞忽然想起楚忘尘方才的话。
　　——你大师兄修的是无情道，最缺的就是“情”。
　　可此刻贴在他背上的掌心，明明是暖的。
　　那暖意不炽烈，却沉稳地压在他心口，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沈清辞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兄……”
　　谢云澜：“嗯。”
　　“你的灵力……”沈清辞声音有些哑，“为什么是暖的？”
　　身后的灵力忽然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短到几乎可以当作错觉。
　　可沈清辞的心却猛地悬了起来。
　　他说错话了。
　　他太急着确认谢云澜的状态，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不该知道这些。
　　谢云澜没有立刻开口。
　　暖阁里安静得过分。
　　沈清辞甚至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
　　片刻后，谢云澜的声音响起，仍旧平稳，却比方才低了些。
　　“谁告诉你，我修的是无情道？”
　　沈清辞一怔。
　　他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转身，谢云澜的掌心仍贴在他后背，灵力却骤然一收。
　　沈清辞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一倾，险些撞上桌案。
　　谢云澜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腕骨，将他稳稳按回原位。
　　“闭眼。”
　　沈清辞：“……”
　　他乖乖闭上眼。
　　谢云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却字字清晰。
　　“世人说我修无情道，不过是因为我不愿让人看见我的执念。”
　　沈清辞的呼吸一滞。
　　执念。
　　谢云澜的灵力再次渡入，这一次，那股暖意不再只是温和地游走，而是像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沈清辞只觉得心口发烫。
　　不是走火入魔的灼痛，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悸动。
　　他听见谢云澜低声说：“有情道最难之处，不在动情。”
　　“在于明知是劫，仍不肯断。”
　　沈清辞的指尖微微蜷起。
　　他想问谢云澜，你的劫是什么。
　　可他不敢问。
　　因为谢云澜方才已经看穿过他一次。
　　再问下去，也许被看穿的就不只是“沈清辞”这个身份了。
　　传功持续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浸湿，久到他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在灵力冲刷中清醒，还是在谢云澜的声音里沉沦。
　　直到那股灵力缓缓收回，谢云澜的掌心离开他的后背，沈清辞才像被松开的水面，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发现暖阁外的夜色已经深了。
　　谢云澜站起身，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些话从未说过。
　　“今夜到此。”
　　沈清辞撑着蒲团，腿还有些发软。
　　他抬头看谢云澜：“师兄……”
　　谢云澜垂眸看他。
　　沈清辞斟酌着措辞，试探道：“你方才说，有情道明知是劫，仍不肯断。”
　　谢云澜没有说话。
　　沈清辞低声道：“那若有人……不是劫呢？”
　　这句话出口后，他自己先愣了。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谢云澜的态度，想确认自己“活着不离开”是否真的能稳住他。
　　可话说出口，却像另有一层意思。
　　谢云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太静，静得沈清辞几乎想收回那句话。
　　许久后，谢云澜忽然笑了。
　　不是方才那种危险的、带着压迫感的笑。
　　而是很轻、很淡的一笑，像冰面下终于裂开一道细纹。
　　“师弟。”
　　谢云澜俯身，指尖拂过沈清辞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能问出这种话的人，通常已经站在劫里了。”
　　沈清辞心口一紧。
　　谢云澜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门栓被拉开时，他停了一下。
　　“明日卯时，演武场。”
　　沈清辞低声道：“若我起不来呢？”
　　谢云澜侧眸看他。
　　“那我便来叫你。”
　　门合上。
　　暖阁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辞坐在蒲团上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谢云澜灵力的余温。
　　谢云澜修的是有情道。
　　不是无情道。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落进他原本笃定的计划里，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如果谢云澜不是无情，那原著里所谓的“黑化”，也许从来不是因为断情绝爱。
　　而是因为——
　　他太有情。
　　沈清辞缓缓攥紧掌心。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檐下铜铃轻响。
　　他忽然很想问楚忘尘一句：
　　师尊，你到底知道多少？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找楚忘尘。
　　因为他隐约意识到，楚忘尘或许早就知道答案。
　　只是那个答案，未必是来救他的。
　　也可能是来推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