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当雇佣》灯向晚

6、吃醋 沈

　　沈晋亲眼看见江佑追上老外的车，跟着对方一同离开。

　　他派人在后面跟踪。

　　没多久，手下传回消息，两人一起去了游乐园。

　　沈晋心里醋意翻涌。

　　这笔生意成不成无所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江佑跟着别的男人跑掉。

　　他在游乐园门口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助理看在眼里，清楚沈晋此刻的担忧。

　　“沈总，我相信江助理一定能把这份合作谈下来，我相信他的能力。”

　　沈晋瞥了助理一眼。

　　他实在想不通，助理口中的能力指的是什么。江佑来公司之后，不是在办公室玩积木，就是在会议室织毛线，偶尔还跟着大家玩狼人杀，业务上的事一窍不通。

　　初冬的游乐园并非旺季，园内游人稀少。沈晋四下搜寻，半天都看不到两人的身影，想来应该还待在某个主题馆里面。

　　沈晋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进游乐园。

　　他四处张望，终于看见江佑正和老外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十分开怀。

　　助理明显察觉到沈晋的嘴角沉了下去，眼神变得阴冷阴郁，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公司所有人都看得到，沈晋平日里对江佑百般宠爱。此刻看见江佑和别的男人玩得这般尽兴，沈晋心里满是不甘与难受。

　　助理连忙上前打圆场。

　　“江助理是很在乎沈总，才会卖力去拉拢客户，帮公司拿下合同。”

　　沈晋缓缓转头看向助理，动作很慢。

　　“真的是这样吗？”

　　助理笃定点头：“以我对江助理的了解，我可以为他的人品担保。”

　　沈晋冷笑一声。

　　他的小宝，从来没有笑得这般畅快过。如今遇上这个阳光帅气的老外，看样子是被对方吸引住了。

　　看着旋转木马上两人嬉笑打闹的模样，沈晋满腔怒火，转身愤然离开。

　　助理又在原地观望片刻，才跟在沈晋身后走出游乐园。

　　沈晋过了许久才发觉助理跟了过来，厉声呵斥：“你跟过来干什么？回去盯着他们两个。”

　　“看看他们会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别让江助理为了公司出卖自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晋自己也觉得有些难堪。可江佑性子软，他怕他被别人哄骗。

　　他坐回车里，久久没有发动车子。半包烟抽完，才给助理发消息。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江助理有没有守住自己？”

　　打到一半，他删掉了后半句。

　　助理只当成是询问工作进度，回复：“还没有，江助理目前十分卖力。”

　　沈晋看见消息，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自家公司的合同，哪里需要江佑做到这种地步。分明就是看上那个老外，借着工作的由头公私不分。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打算等晚上回家好好盘问江佑。

　　助理一直在游乐园守着。

　　等到江佑和老外结束旋转木马，驱车离开，助理立刻把行程上报给沈晋。

　　“两人现在在江景大楼八十八层的餐厅吃饭。”

　　沈晋闻言几乎暴怒。那家餐厅，是他带江佑去过的地方，江佑很喜欢那里的菜品。现在，江佑却带着外人，来到属于他们二人的地方。

　　助理无奈拍下江佑和老外同桌谈笑的照片发给沈晋，心里清楚沈总看到一定会大发雷霆。发完照片，他又补了一句：“江助理为这次合作倾尽心力，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沈晋独自待在家里，盯着手机等待消息，一边无意识揪着等等的耳朵。

　　“你说，等他回来，该怎么惩罚他才好？他是不是背叛我了？”

　　等等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望着他。那副模样像极了江佑，沈晋便不再揪它，伸手把等等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他会回来的，对不对？他只是想帮公司谈下合作，并不是真的喜欢那个老外。”

　　可江佑笑得灿烂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沈晋在房间来回踱步，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把等等抱到锅边，倒上热水，拍了张照片发给江佑。

　　“再不回家，我就把等等炖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沈晋拿起剪刀，剪掉了等等尾巴上的一撮毛。

　　等等光秃秃的尾巴，在房间里四处乱窜，不停扭头寻找自己的尾巴。

　　一个小时过去，江佑依旧没有回消息。

　　沈晋再也控制不住，打算开车去那家餐厅，直接跟老外摊牌。

　　这单生意他不要了，两家彻底终止合作，不许再来骚扰他的助理。

　　他在心里反复预演，要当着老外的面把江佑带走。

　　刚启动车子，助理又发来照片。

　　照片里，江佑和老外互相拥抱，约定下次再见。

　　助理附上一句：“属于正常社交礼仪。”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话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可又怕沈晋彻底失控。

　　沈晋强压下暴躁的情绪，给助理回消息：“现在把江助理接回家。”

　　助理十分为难：“江助理跟着老外，已经到对方的总统套房了。”

　　沈晋立刻回复：“你上去拦住他。”

　　助理来到总统套房门外，进退两难。沈晋在手机那头不停催促，可他实在没有勇气敲门，贸然上门等同于骚扰。

　　他在门外来回踱步，听见房间里传来阵阵笑声。

　　老外正在给江佑翻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江佑看着照片，满脸疑惑，小时候的他和现在差别很大。

　　老外笑了笑：“肌肉是后来练出来的，力量、体格，都是靠后天合理饮食锻炼得来的。”

　　这话一下子勾起了江佑的兴趣。

　　他一直想让自己变得强壮一点，不再这般瘦弱，总被沈晋拿身形打趣。

　　“像我这样的体质，还能改变吗？”

　　老外绕着江佑打量一圈，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骨。

　　“Beautiful。”

　　江佑满心不解。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没有出众的外表，性格也懦弱。

　　老外眼神真挚地看着他。

　　“你很真诚，心地善良。”

　　江佑眼睛骤然亮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奖他。

　　江佑也客气回应：“谢谢，跟你聊天我很开心，我很喜欢你爽朗的性格。”

　　二人相谈甚欢，约好下次再见。临走前，老外递给江佑一份文件。江佑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只是攥在手里。

　　回去的路上，江佑一直在回味对方的话——人好心善。

　　或许，这真的是自己的优点。

　　沈晋，也是因为这点才喜欢自己的吗？

　　助理终于等到江佑走出套房，快步跟上去。

　　“沈总都等急了，你跟老外都谈了些什么？”

　　江佑还沉浸在方才的谈话里，默不作声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助理。

　　助理翻开一看，上面已经签好名字、盖完印章。

　　“哇，江助理，你太厉害了！合同谈成了，给公司拿下一大单！”

　　这下全体员工这个月绩效都能往上提一档。助理激动地抱住江佑。

　　“我马上把好消息告诉沈总，他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两人正喜笑颜开往外走，迎面撞上了沈晋。

　　沈晋还不知道合同已经谈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满心郁结。

　　助理反应很快，把合同递到沈晋手上，便匆匆告辞。

　　沈晋扫了一眼合同，嘴角短暂扬起一丝笑意，很快又沉了下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老外，想跟我分开？”

　　江佑完全摸不着头脑，呆呆望着沈晋。

　　他这才看见沈晋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许久，江佑才出声。

　　“你跟我待在一起，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这说明，你更喜欢他，胜过喜欢我。”

　　“江佑，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沈晋心里也清楚，自己这样对江佑太过苛刻。私人感情本不该这样强求，可他控制不住。

　　他把真心捧给江佑，可江佑对他始终有所保留，不肯敞开心扉。反观面对那个老外，江佑毫无防备，自在畅谈。

　　想到这里，沈晋心底生出一股悲凉。

　　这一晚，是他第一次一个人睡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