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当雇佣》灯向晚

2、谈正事 江

　　江佑来到沈晋的公司大楼，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他没有想到沈晋能够爽快答应，让他自己来公司。

　　刚走到沈晋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他大声斥责下属。里面的人颤颤巍巍走出来，江佑也跟着身子一颤。

　　他小心翼翼走进沈晋的办公室。方才还冷面无情的那张面孔，瞬间柔和下来，沈晋起身接过江佑手里的饭盒。

　　“宝宝，怎么中午特地过来做饭了？我们一起吃。”

　　沈晋把饭盒放到茶几上，示意江佑坐到他腿上一起吃饭，江佑身子僵硬不坐上去。

　　沈晋见他执意不肯，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腰。

　　江佑小声开口：“快吃吧，饭要凉了。”

　　沈晋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以后你中午想见我的话，我们直接出去吃就好，不用辛苦过来给我做饭。”

　　江佑之所以想在正式场合来找沈晋，本来就是打算和他谈正事。可在办公室里，他被沈晋紧紧搂在身边，动弹不得。

　　饭还没有吃完，沈晋就把江佑按在了沙发上。

　　江佑个子瘦小，比沈晋矮了足足一头半，视线只到对方肩膀的位置。他仰头看着沈晋，伸出五指抵在他的脸庞，想阻止他靠近。

　　“那个……我有正事想跟你谈一谈。”

　　沈晋疑惑了一下：“什么正事？”

　　紧接着，他细密地吻落在江佑的脸颊上。江佑从小皮肤白嫩，这一点随他的母亲。沈晋就喜欢这样紧紧抱着江佑。

　　这张沙发本就宽敞，足够当做单人床。沈晋干脆仰卧在沙发上，把江佑搂在怀里，直接睡起了午觉。

　　这下江佑又没有机会开口，问出心里想问的私事。

　　直到沈晋睡醒。

　　“宝宝，我给你安排个职位怎么样？过来做我的助理，这样白天我们也能见面。你就在我办公室里，就像现在，我睡醒之后，我们可以亲近。”

　　江佑还没反应过来，裤子就已经被沈晋褪下，整个人被翻了过去。

　　身后传来沈晋细碎的声响。抬眼望去，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沙发那头的房门也已经锁上。江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耳边不断传来沈晋沉浸其中、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一阵满足的颤抖之后，沈晋慢慢把头埋在了江佑的颈窝。

　　“宝宝，你以后就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好不好？太舒服了……”

　　沈晋十分满意，他觉得在办公室这样格外方便，打定主意一定要给江佑安排助理的岗位。

　　江佑整理好衣物，从办公室的洗手间走出来，脸上满是难为情。他想问的问题依旧没能说出口，身体虚软无力，只能半靠在沙发上，呆呆看着沈晋处理工作。

　　沈晋给江佑点了咖啡、奶茶还有一堆零食，摆在茶几上。

　　“宝宝，你自己在这儿玩，等我下班。”

　　江佑只能乖乖坐着。

　　他不敢惹沈晋，就像不敢招惹江家那群人一样。他害怕突如其来的暴力，害怕骤然响起的嘶吼。

　　小时候江佑去镇上的杂货铺买零食，临走时碰掉了店里一包话梅。老板对着他大声呵斥，吓得他当场呜咽起来。

　　往后的日子里，他遇到的不少人，都会不经意间用粗暴的方式对待他。他惧怕这种暴力，尤其是突如其来、像惊雷一样砸到身上的怒吼。

　　每次看见沈晋在电话里，或是在公司对着下属大声发火，江佑心底都会恐慌，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迁怒的对象。

　　好不容易熬到沈晋下班。看见茶几上的零食快要被江佑吃完，沈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下班了，宝宝，我们回家吧。”

　　江佑拎着剩下的零食，跟着沈晋走出公司。

　　他心里默默想着，沈晋好像很喜欢自己，准确来说，沈晋对他这个床伴十分满意。

　　回家路上，司机安静地在前面开车。沈晋一只手搭在江佑肩膀上，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满心满足地拥着他。只要二人独处，沈晋就会这样黏着江佑。两人十指相扣，模样亲密不舍。

　　江佑望向车窗外，心底生出一阵悲凉，悲悯自己的命运。一想到自己名义上未来的结婚对象，就是眼前这个花花公子，他谁都可以哄，谁都可以亲近，随便什么人都能被他叫宝宝。想到这里，他的心像在滴血。

　　沈晋察觉到江佑情绪低落。他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片段，记得江佑唯一一次格外开心，是在某天夜里熟睡的时候。

　　江佑睡得迷迷糊糊，小声问他，将来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当时他随口回答“没有。”

　　那时候他能感觉到江佑非常高兴。

　　沈晋不清楚江佑开心的缘由。他猜想，或许江佑本身就不想进入婚姻，又或者他年纪太小，根本没有考虑这件事。沈晋自以为读懂了江佑的心思。

　　他把江佑搂进臂弯，凑近耳边低声说道：“宝宝，我以后不打算结婚了。”

　　江佑听到这句话，又惊又喜，眼睛闪闪地看着沈晋，眉眼间几乎笑开了花。

　　江佑很少直白表露情绪，但沈晋能清晰感受到他心底的雀跃，于是再次认真地看向江佑，确认这句话。

　　江佑心中狂喜。他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只要等到沈晋取消婚约就好。只要婚约解除，他就可以回到江家。

　　车子沿路行驶，路过一家新开的空运巧克力店。沈晋知道江佑喜欢巧克力，当即喊司机停车。

　　他拉着江佑下车，走进这家精致的巧克力门店。看着琳琅满目的巧克力，江佑嘴角立刻扬起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开心挑选，拿了大包小包。

　　“宝宝，吃完了我们下次再来买。”沈晋拉住江佑的手，稍稍制止他，又连忙补充一句，“新鲜的更好吃。”

　　只要江佑开心，就算把店里所有巧克力全都搬回家，他也愿意。

　　江佑拎着大包小包的巧克力走出店铺，还拿出不少分给司机。他清楚自己买得太多，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他仔细整理精致的包装袋，把不同口味收拢在一起，收拾妥当，心满意足看向沈晋。

　　“我明天去一趟福利院，把这些分给那里的孩子，他们收到巧克力一定会很开心。”

　　沈晋摸了摸江佑的头。在他眼里，自己的宝宝是天底下最善良的男孩，小小的身躯里装着柔软的心，无论坐着还是走动，永远安静乖巧。

　　每当沈晋这样抚摸他的头顶，江佑都会觉得，这个动作和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猫没有两样。他心里十分清楚，沈晋这份好，是居高临下、带着施舍意味的宠爱，是他无力反抗的温柔。

　　他从来没有在沈晋面前发过脾气。他暗自猜想，或许哪一天，一旦自己表露抗拒，沈晋就会终止两人之间的关系。

　　江佑继续望着窗外。沈晋轻轻转过他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我们等会买饭打包回家吃？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床上。”

　　江佑明白沈晋话里暗含的意思。只要回到家里，惯例就是洗澡上床，沈晋便会靠近他。

　　但他觉得，两人需要多一些卧室之外的相处，找机会好好进行正式的谈话。

　　“不，沈晋，今晚……我们在外面吃好不好？”

　　沈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摸了摸他的头：“当然好，只要宝宝愿意。”

　　这是江佑第一次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

　　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打击压在他身上：先是母亲离世，随后被亲生父亲赶出江家，江家众人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安排他联姻。

　　巨大的变故之下，他常常恍惚，不清楚自己每天在做什么，经历的一切都像蒙了一层薄雾。就像现在，稀里糊涂和沈晋纠缠在一起，事事听从对方的安排。

　　长久以来，他很少说出自己的想法，也让沈晋误以为他没有主见。

　　他下定决心，接下来要让沈晋知道，他是有自己想法的人，并不只是沈晋眼里那个一味顺从的小乖。

　　沈晋选了一家新开的川菜馆，知道江佑爱吃辣，特意挑了这家口味厚重、菜品独到的饭店。

　　江佑跟着沈晋走进独立包房。一桌子菜端上桌，沈晋不停给他夹爱吃的菜。江佑心里攒了一肚子话，想跟沈晋好好谈谈。

　　“沈晋。”他忽然开口。

　　沈晋正招呼服务员，给江佑点一杯特色冷饮，闻言平静看向他：“怎么了？”

　　“我想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怎么办？其实我挺叛逆的。”

　　江佑说这话的时候，脸颊慢慢泛红。

　　小时候，母亲给了他十块零花钱，让他放学之后买菜回家。他舍不得花钱买菜，把这十块钱拿去给母亲买药。那是他第一次做出反抗的事。

　　后来母亲叮嘱过江佑，认祖归宗回到江家之后，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起，不要为她报仇，不要卷入江家的恩怨。

　　但是江佑不愿意听。他重新靠近江家，想要回到江家，目的就是为母亲复仇。

　　当年母亲怀的是双胞胎，被江家强行赶出门，不允许她和父亲成婚。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四处颠沛流离，这段时间里，他的生父从来没有寻找过母子三人。

　　颠沛流离的日子没过多久，他的双胞胎哥哥没钱治病，早早夭折。

　　他其实想告诉沈晋，自己不是他眼中温顺的小宝，他心里藏着复仇的打算。他不希望沈晋一直把他当成宠物一样对待。

　　只要沈晋同意退婚，他才有机会重新和江家谈判。婚约一日不解除，他就没有任何重回江家的筹码。

　　听见江佑说自己叛逆，沈晋一下子笑了。

　　“你确实挺叛逆，晚上搂着你睡觉的时候，你总乱蹬，哪次不是把腿搭在我身上。”

　　沈晋亲手卷好一张卷饼递给他。江佑只好接过来，慢慢吃着。

　　过了许久，江佑再次冷不丁开口。

　　“沈晋，你有婚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