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今天转正了吗》傅成喜

9、刺猬狂喜 狂喜过后赶

　　也许是月华入体，也许是她太温暖。白蓟总算在凌晨两点半苏醒。

　　姬时雨早揽着他睡着了。
　　头歪在他肩上，很重，也很暖和。他不敢动，怕吵醒她，于是微微弯腰，让她能靠得舒服一点。
　　只是这样轻的动作，也还是让她察觉了。

　　“你醒啦？”她揉着眼打了个哈欠，还是困得看不清东西，嘟囔着“太好了”“可吓死我了”又睡过去，手却没放开。

　　夜风温柔，月色如水。

　　转天早上，姬时雨从沙发上醒来时，身上还盖着毯子。空调开的25度，柔风模式。
　　她翻身坐起来，把窝在她脚边睡得正香的窦初往沙发内侧放，免得她掉下去。
　　一张纸条飘到她面前，上面写着：多谢，我没事了，不必担心。后面还画着一只笑眯眯的简笔刺猬。

　　姬时雨乐了，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放到茶几上，上面还有一套温乎的大饼鸡蛋，配菜都是她爱吃的。

　　又是美好的一天，今天也要努力练功，努力搞事业！
　　她爬起来，先打了两遍拳，出了一身薄汗，才尴尬地想起自己现在在白蓟家。

　　眼看着跟着忙活了一晚上的窦初还没醒，她也给小耗子留了张纸条，让她醒了给自己打电话，就先回家洗澡换衣服去了。

　　一路上也不着急，反正演出都集中在晚上。白天的活儿也不算多，等窦初醒了，她再过来拍视频就好。
　　她边走边吃，越吃越香，不知道白蓟是在哪家买的，吃着像她们宿舍门口那家，鸡蛋炒得特别嫩，香极了。

　　回了家，先给赵吉发消息报平安——手机满电，一看就是赵吉捡到了她落下的手机还给她充上电了，多好的姐们儿。

　　那边很快来了回复【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忙着呢。PS：这组的武替真不错，身手利落，小模样儿也怪精神的，就是可惜今天请假了，唉。】

　　浓郁的八卦气息让她回忆起昨天遇到来求救的陌生刺猬之前，赵吉说过的片场新鲜事儿，心里痒痒极了。
　　但赵吉是灯光师，她说忙，那肯定是忙得不行，也没法子跟她细聊。
　　可恶。

　　洗完了澡的姬时雨还是没接到徒弟的电话，寻思她应该是累坏了，早上看她还磨牙呢。毕竟昨天啃门太辛苦了，那么厚的大木门，愣是给啃穿了。

　　她搜索了一下“老鼠吃什么补身体”，得到了D老师的热情回复，没问她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拿到答案的她面露难色地下单了一盒面包虫，想了想，又加了一盒。

　　难得的空闲让她往床上一砸，意识到自己浑身轻松，没有一点大半夜出力气救人和睡沙发之后的肌肉酸痛。

　　白蓟。
　　也没忍着，她直接给他发了消息，质问他为什么又乱来，不知道自己虚成什么样子了嘛。
　　好像语气太重了。
　　她赶紧撤回，那边视频邀请就弹出来了。

　　“干嘛，邀功吗。”她看向屏幕，被那边几乎能称得上容光焕发的白蓟晃了一下眼。

　　“时雨，谢谢你，多亏了你，我真的没事了，你看～”
　　姬时雨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盯着那张凑近屏幕的脸：“不看，你不是留纸条了嘛，我已经看见了。”

　　刺猬垂眼，微笑唇都不翘了。
　　“对不起，昨天，吓到你了，我只是，只是最近耗了元气，现在已经补上了，你别生气，好吗？”
　　“我生哪门子气啊，我哪有资格生您这位白求恩的气。”

　　“我不是白求恩。我是白蓟，中国刺猬，现在在青泉医院做医生，你知道的。”他凑得更近，“你是不是昨天太累了，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姬时雨绷不住了，笑到把连手机都拿不住，摔到地上。

　　白蓟那边传来闷闷的呼叫，像是在担心。

　　直到脸都笑酸了，她才爬起来，把面朝地的手机捡回来——屏幕碎了。

　　..….

　　那张因为气色好了而显出原本清秀底子的脸，在碎裂的屏幕里，好像，更好看了？
　　她甩甩头，打断自己的排卵期综合症反应，盘算着要不要赶紧去换个新手机，别耽误拍视频。

　　这么想着，她伸手去摁挂断键，偏偏那里摔坏了，关不掉。

　　“白蓟，你先挂了吧，我手机摔坏了，得去买新的。”
　　“不要，你还没说不生气了。”

　　嘿，这刺猬，还犯上脾气了。爱挂不挂，哼。

　　她索性把手机锁屏，往包里一塞就出门了。白蓟的声音断断续续挤出来，大概在说“我发奖金了，我赔你个新的”。

　　搞笑，谁要你赔，你又不欠我什么。

　　“救命之恩，就该以身相许。”金思明拄着拐还不忘帮傻兄弟出谋划策，“快说呀，别一会儿人姑娘真给你挂了。”
　　“救，救命——”

　　跟触发了关键词一样，姬时雨捉住了那个忽远忽近的“救命”，立马把手机拿出来解锁——解不开，还没碎裂的玻璃划破了手，疼得直吸凉气。

　　“时雨，怎么了？等我十五分钟，我这就过来，等我啊～”

　　服役了五年的手机彻底坏了。

　　钱都在卡里，卡在，对，在钱包里。
　　姬时雨放下手机，从包里掏出那个同样劳苦功高的旧钱包，翻银行卡的工夫，忽然感到一股热意。

　　？

　　哦，对，是之前大刺猬留下的刺儿。她拉开拉链，打开包好的纸巾，仔细观察。
　　还真是半根儿，尖端微微发亮，半透明，还挺漂亮，摸起来也很光滑，有点儿，有点儿像白蓟的脸。

　　停停停，脑子转哪去了。

　　她把那根奇妙的刺儿小心收好，坐下来，琢磨起这个东西和所谓“元气”的关系，越想越明了。

　　那次明明烧着了裙子，腿却毫发无伤，当天夜里，她就捡到了变回原形的大刺猬。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是他一直在默默地为她挡住危险。
　　怪不得第一次捡到的那根刺儿不见了，原来是化成了那场及时雨。
　　后来变回原形的他又留下半根儿，那是，没力气了？
　　她拍拍自己脑门儿，觉得自己有点迟钝。

　　门铃响了，白蓟满头大汗的脸出现在猫眼里。

　　“你怎么来了？还这么快？”
　　“我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白医生道了一声“得罪了”，就凑近了给她把脉，白光一闪，那个已经不流血了的小伤口就连影子都不见了。行云流水的动作快得姬时雨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瞪他。

　　被瞪美了的白医生干笑着继续回答：“是金思明载我飞过来的，我变了原形，没让人看见。”

　　大乌鸦单腿蹦着朝她挥舞翅膀，权当打招呼。

　　“你这又是怎么了？昨天不顺利吗？小羽怎么样？”

　　“没事儿，一群小精怪作乱，成了点气候，想抢钱，这不疯了嘛，都给抓起来了。”大乌鸦摆翅膀，黑乎乎的脸上，居然是藏不住的欣赏，“有个大壁虎身手好得很，用我一只脚才换了他半条命，他丢下尾巴跑了。”

　　？？？

　　没等姬时雨再开口，白蓟就把话接了过去：“凭小羽的实力，本来没问题的，她就是晚上喝多了，不然她自己就都能解决。我给她扎过针——没用法力，一丁点儿也没用——已经没事了。”

　　谁问你了。她翻了个白眼，懒得看这只慌忙解释的刺猬，把挡路的他推开，准备去买新手机。

　　顺从地让开，他追上她：“时雨，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还没谢过你又救了我一次，让我来给你买新手机。”他指指青天白日里忽然出现的一小团乌云，“你懂的，我不能欠恩情。就当是帮我，好吗？”

　　她也探头去看，乌云好像在跟她招手，还晃了一下。
　　“真的？”
　　大刺猬点头，表情真诚极了。

　　“行吧，你这恩，怎么越攒越多了，什么时候能报完啊。”
　　大刺猬笑开了花，连连摆手。

　　乌鸦没有跟着他们——开玩笑，谁会在完成僚机任务之后还跟着当电灯泡啊。回宿舍睡一觉多好，再来上两颗香甜可口的灵气丹，等着左脚长出来。

　　等着128路公交车的工夫，白蓟又默默站在了外侧，给姬时雨挡太阳，得到了她的肘击。

　　大刺猬没说话，只是委屈地低头看她。

　　“不要一味付出，我们是朋友，是平等的。你不欠我的。”
　　“好哦～时雨，我记住了。”他认真点头，眼睛亮晶晶，“我们刺猬之间也会互相照顾的，我作为雄性，习惯了，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你随时提醒我，好吗？”

　　姬时雨咽下那句“骗谁呢，刺猬不是独居动物嘛”，故意逗他：“哦？你还照顾过其他刺猬？公的母的？”

　　难得说一次谎的白蓟红了脸，嗫嚅着，总算挤出了“对不起”，逗得姬时雨哈哈大笑，脑子里闪过金思明说的“他还是张白纸呢”，自己忽然也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