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今天转正了吗》傅成喜

12、刺猬下厨 天道也太霸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就上桌了。
　　清炒虾仁、番茄炒蛋、香菇油菜和酸汤肥牛全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姬时雨的肚子发出了非常诚实的“咕咕”声，白蓟终于暂时放下心来。

　　“白蓟，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家常菜，我刚才，哈哈哈哈哈，还以为今天会是昆虫和水果大餐呢。”
　　大厨没接话，只是拿公筷给她夹虾仁，又专门给她拿汤碗盛了酸汤肥牛，还打开了客厅空调。

　　姬时雨吃得竖起大拇指，添了两碗饭，最后撑得捂着肚子靠坐在椅子上，眼神都有点发懵。
　　窦初也用专门的小碟子小碗吃了涮过水的无盐炒蛋和切碎的虾仁，站起来给白医生鼓掌。

　　白蓟自己吃得不多，每样就夹了两筷子尝尝味道，米饭也只吃了小半碗，只是看着她笑。

　　等那阵困劲儿总算过去，姬时雨才顾上问他，怎么手艺这么好，是不是偷偷进修了。
　　他笑眯眯摇头，没说他到底练了多久、吃了多少顿重复的饭菜，才终于勉强搭配出这么一桌子她爱吃的。

　　“白大厨，我真的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又合口味的饭菜了，谢谢，改天去我们宿舍，我也给你露一手。对了，你能吃排骨吗？”
　　“能，人形状态下，我和人的饮食习惯一样。酸甜苦辣咸，什么都能吃，食材也没有忌口。”

　　“那你最喜欢吃什么呀？我猜猜，是肉类吗？”
　　点头。
　　“蔬菜呢？刺猬好像不需要吃蔬菜，那你吃吗？”
　　点头。

　　她忽然笑了，得意起来：“你也爱吃果子，那有道菜你肯定会喜欢！”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的。”
　　白蓟起身收拾碗筷，被眼疾手快的姬时雨拦住，俩人的手差点儿撞在一起。

　　“我来，哪有让大厨刷碗的，做饭已经很辛苦了。你去休息，我刷碗很快的。”

　　窦初吃晕碳了，翻着肚皮躺在桌子边睡着，被留在餐厅的白蓟也没动她，只是拿纸巾盒把餐桌边缘围上，不让她掉下去。

　　从厨房出来时，姬时雨忍俊不禁——白蓟甚至给小耗子的肚子上盖了张纸巾，不让她露肚脐。
　　“对了，昨天那只小刺猬呢？是不是也得请它吃饭呀。”她笑够了，还是把睡得直流口水的乖徒儿挪到了沙发上，转向白蓟接着说，“要不是它跑去找我，昨天可太险了。”

　　“它去打工了，不用担心，饿不着的。”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给金思明他们打电话求助呀，都是同事。”

　　白蓟也看向姬时雨，笑得心虚：“没来及，多亏了窦初机灵，跑出去找了其他小精怪帮忙。”

　　“那为什么窦初不打电话”的疑问还没出口，她就明白了——小耗子不知道密码，解不了锁，她自己的手机又坏了，还真是山穷水尽。

　　想到那个密码，她的心，好像又在不受控地蹦。

　　不行，不能问，太自作多情了。那天，也是他渡了车马劫的好日子，用来当密码再正常不过了。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时雨，你是怎么把我手机解锁的？”
　　“啊？什么，这太阳可真太阳啊哈哈哈，好暖和。”

　　“时雨，你猜到了密码，对吗？”白蓟靠近，一米八五的他把一米七四的她堵在沙发上，“你不讨厌我，对吗？”

　　“否则，你不会跟着一只不认识的刺猬跑过来。”他勾起嘴角，不太熟练，“你有点担心我，是不是？”
　　“不是，不是‘有点儿’哈，我得纠正你一下，毕竟咱俩是朋友。”她干笑着试图往外挪，又怕把她睡得很香的徒儿压扁，不敢动。

　　不知道自己学了落后版本的白蓟耳朵早熟透了，但还是努力把学来的知识都尽量用上。
　　“时雨，你是不是，对我，咳咳——抱歉！”
　　比西红柿还红的白蓟手忙脚乱地后退，捂着嘴咳嗽——被自己的口水呛的。

　　姬时雨还愣在原地，手却跟开了自动吸附一样，给他拍起了背。

　　什么啊，原来不是突然开窍了，而是因为跟同事们看了太多古早偶像剧吗？真是个傻刺猬。

　　夏日午后的大明山苍翠欲滴。
　　山脚下，老房子的外墙都被爬山虎和凌霄花占据，浓绿和艳红交织——跟姬时雨的脸似的，绿了又红。

　　“诶，傻刺猬，你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啊，知识都学杂了知道么。”
　　白蓟低着头，尴尬和害羞几乎要凝成实体，把他的背都压弯了。

　　福至心灵。
　　“你，你，不是，咱们都不是一个物种啊，你这报恩报的，都乱套了！”
　　“这是新时代啊，不兴那一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老办法了，你同事们没给你讲吗？”

　　大刺猬蜷缩起来，比刚才在公交车站时看着更伤心了。

　　她的心也跟被针扎了似的，疼。
　　“不，你，唉，怎么傻乎乎的，我又没拒绝你。就说，就是太突然了，对，太突然了，你得给我时间琢磨琢磨啊。”

　　白蓟立刻抬起头，眼神亮晶晶。

　　“怎么，你也不会说普通话啦？”

　　“没有，是我太唐突了，对不起。”

　　“我又没怪你，道什么歉嘛。”
　　“那能给我个机会吗？转正的机会。”

　　“行，我考虑考虑。”
　　“要考虑多久？我会尽快攒功德、拿精怪绿卡、挣钱、陪你搞事业、做家务，还有，照顾你。”
　　“听着挺有吸引力的呢，给你减三天期限。”

　　姬时雨忍不住摸摸他满是真诚的脸，忽然开口：“有个问题，你能活多久？”
　　“很久！”他把脸贴在她手心，没敢蹭，“久到，你腻了为止。”

　　？？

　　“那你要是攒够了功德呢？是不是就真的成仙了？长生不老。”她叹了口气，把手拿开，“可我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和你相守那么久啊，那你要怎么办呢？”

　　“我的功德——”

　　碧蓝如洗的天空突然出现一团乌云，飘到门口，虎视眈眈。

　　白蓟忍住钻心的疼，想试着继续说。

　　雷声轰隆。

　　他煞白着脸，换了个说法：“我们局长，他和夫人，呃——”

　　“白蓟，你怎么了！”

　　白蓟单膝跪倒在地，手揪住胸口的衣服，猛然绷紧的胸肌把衬衣扣子都崩飞了两颗。

　　她伸手揽住他，寒气几乎要把她也扎穿了：“好，我不问，你也别说，我明白你们的规矩。”

　　睡得正香的窦初被突如其来的雷声惊醒，吓得往沙发缝里钻，钻了一半，又跑回来，叼着姬时雨的衣服试图让她也躲起来。叼不动，急得她“吱吱吱”直叫。

　　“时雨，对不起，咳咳，我修为太浅了，对不起。”
　　“嗐，说这个干嘛，起得来吗？地上多硌得慌，先起来再说。”她扭头，这才看见小耗子正在啃她的衣服，又摸摸她的头，小声说，“怎么啦？吓到你啦？没事儿，白医生能保护咱。”

　　窦初不认可。但翻译器全靠白蓟供能，他这会儿把通话频道掐了，她说什么，师父都听不懂。比如，白医生的底子都快被掏空了，白医生早就做好把功德都——

　　又一个巨雷炸响。

　　小耗子疼得一哆嗦，朝乌云呲牙。天道也太霸道了，想想都不行！

　　眼瞅着一屋子小精怪都看着乌云打哆嗦，姬时雨站起来，一把拉上了客厅的黑色厚窗帘，把风雨和惩戒都关在外面，屋子里跟着暗下来。她回身，弯腰，用食指抵住了白蓟还想再尝试的柔软嘴唇。

　　大刺猬疼得连完整的人形都维持不住，弓着背，头顶冒出一对儿小耳朵，看得姬时雨蠢蠢欲动。

　　只是，这样有点太趁人之危了，虽然那对儿耳朵很可爱，毛茸茸的，但是，但是，不行，太冒犯了，毕竟，他还没转正呢。

　　诶！姬时雨，打住，想什么呢！虽然他确实是个一米八五八块腹肌的清秀帅哥，人又老实温柔，也能挣钱顾家，但他是个刺猬啊，刺猬怎么能和人在一起呢，人和精怪，不是一路的。他就是傻，守着必须报恩的老规矩，其实，其实他只是搞混了感激和喜欢。小动物嘛，脑仁儿就那么一丁点儿大，搞不清楚也正常，他又刚开始学做人，不能欺负傻瓜。

　　对，她收回手，板起脸来，问窦初休息好没有，今天的视频素材还没拍够，刚才那段拿到手机的兴奋只能当花絮，以后当作粉丝破十万的福利放出来。

　　窦初倒是干劲儿十足，心口也不疼了——毕竟她只是琢磨了半句关于功德的事儿，没白蓟挨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