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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口吞了   姜子牙 ...

  •   姜子牙于殿前以三昧真火烧出玉石琵琶精本相,纣王后来思索一番,龙颜大悦,抚掌称奇,即拜子牙为下大夫,特授司天监之职。

      子牙前去宫殿授恩,谢恩而出,回到住所,只见福宝早已将案上一碟蜜饯吃得干干净净,正倚在窗边打盹。

      她见子牙进门,懒洋洋地问:“那昏君给你官做了?”

      子牙道:“下大夫,司天监。”

      福宝嗤笑一声:“司天监?管天象的?那不是整天抬头看云彩?倒清闲,正合你这老头。”

      子牙冷着脸道:“你先前在殿上流涎装痴,已入宫中耳目。日后行事须收敛些,莫要惹祸。”

      福宝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惹祸?我若是怕惹祸,就不跟你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宫了。”

      姜子牙无言以对。

      自此,姜子牙便在朝歌城中做了朝官。

      他本有经纬之才,又通星象历法,做起事来游刃有余。

      纣王起初也常召他问天象吉凶,姜子牙答得体面周全,纣王甚喜,时有赏赐。

      福宝跟着沾光,上顿有御膳房的金丝枣泥糕,下顿有南苑进贡的荔枝蜜,日子过得倒比柳氏家中滋润百倍。

      她只在姜子牙面前疯闹,在外人面前倒是能端着几分,当然,也全是因为姜子牙千叮咛万嘱咐:“你再在别人面前动手动脚,我便将你变回毛球,关在笼子里。”

      福宝这才老实了。

      妲己费尽手段才从法场寻回玉石琵琶。

      她将琵琶安放在摘星楼最高处,四面张起绯纱,设香案,焚灵香,又摆上七盏命灯,按北斗七星之势排列。

      她夜夜登楼,以指拨弦,注入狐妖之血,欲使琵琶精借月光返本还元。

      这一日,妲己掐指算了算,琵琶精魂魄已聚了大半,只差四十九日吸纳月华,便可重新化形。

      她心下稍安,恰逢纣王兴致高昂,传旨在摘星楼设宴,命宫人奏乐侑酒。

      是夜,月明如洗,星河在檐角流转。

      摘星楼高耸入云,四面轩窗洞开,夜风拂动珠帘,叮叮当当,宛如玉磬。

      纣王与妲己并坐于锦榻之上,面前摆着山珍海味,玉壶琼浆。

      楼下平台上,七十七名宫人执笙箫管笛,奏着一曲《清商月下舞》,乐音袅袅,本应悦耳动人。

      然而那些宫人面上却无半分欢容,反隐隐含悲。

      有的眼眶微红,有的低垂眼帘,更有几个少女手中竹笛虽横在唇边,眼中泪珠却已滚落面颊。

      这些宫人入宫多年,亲眼见过纣王种种荒淫残暴之举,心中早已凄惶不已。

      今晚被强召来奏乐,眼见那昏君搂着狐妖调笑无度,悲从中来,哪还有心思取悦上意。

      一曲奏罢,满楼寂静。只有几缕香风吹过,香烟袅袅,却无人鼓掌。

      纣王正握着酒杯与妲己说话,忽然察觉堂下阒寂无声,眉头一拧。

      他扫视那些宫人,却见她们一个个低头垂泪,竟无一个作欢欣鼓舞之态。

      他当下将酒杯重重一顿:“孤设宴为乐,尔等作此悲戚之容,是咒孤么?”

      宫人们大惊,齐齐跪下磕头:“奴婢不敢!”

      妲己一双狐目在众宫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边浅浅荡起一丝凉意。

      她不紧不慢地对纣王道:“大王有所不知,这些宫人多半是心怀旧主,或暗中咒怨大王陛下,见陛下欢喜,她们便偏要哭丧着脸。此等不忠之心,若不杀一儆百,日后必成大患。”

      纣王一听,怒意更盛,拍案而起:“好!孤便叫她们知道,谁才是这天下之主!传孤旨意,在摘星楼下掘一大坑,深可三丈,内蓄毒蛇百条,名之曰虿盆。将这些背主忘恩的贱婢,剥尽衣衫,投入坑中,喂蛇取乐!”

      此言一出,满楼皆惊。

      宫人中有胆小的当场哭出声来,磕头如捣蒜:“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纣王视若无睹,只对左右挥了挥手。

      武士们如狼似虎地上前,拖起那些宫女便往外走。

      此时姜子牙正在席间末座陪宴。

      他闻得此令,眉头微微一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悄悄抬手,借着袖中打神鞭至宝之力,暗掐一个“移形换影”诀。

      指尖一点微光无声无息地散开,在那群被拖下去的宫人身上掠过,但见衣带零乱间,那些活生生的少女竟被一股无形的风托起,轻轻巧巧地转入他袖中,而地上翻滚哀嚎的,却变成了几根描了眉目的纸草人。

      那草人儿个个活灵活现,披着原宫人的衣裳,挣扎起来亦有如真人,呼号之声不绝。

      乃是姜子牙以障眼法借了百草之精气,做了替身。

      纣王居高临下,远远只看见一群宫女哭喊着被拖入暗处,哪里分辨得出真假。

      福宝坐在姜子牙身侧,正拈着一颗紫葡萄往嘴里送。

      她看见姜子牙指间动作,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悄悄将葡萄核吐到碟子里,低声问:“你救人了?”

      姜子牙微微颔首,声音极轻:“安心,但莫露声色。”

      福宝方才压住心头那股火气,低头继续吃葡萄,只是拿葡萄的手骨节微微泛白。

      那厢虿盆已掘好。

      坑深数丈,内中密密麻麻地蠕动着一团黑花花的毒蛇,吐着赤红的信子,发出“嘶嘶”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纣王与妲己凭栏而坐,看着武士将那些“宫女”一个一个地推入坑中。

      那些草人一落坑底,便发出凄厉的嘶叫,挣扎翻滚,毒蛇蜂拥而上,嘶咬缠绞,片刻便无声息。

      纣王看得拊掌大笑:“妙哉!妙哉!”

      妲己亦掩口而笑。

      福宝虽知坑中非真人,但听得那仿若人声的惨叫,依然脸色发白。

      她强忍着不去看那坑中景象,只低头拨弄着碟子里一颗樱桃。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嚷。只见一位官员大踏步闯上摘星楼。

      此人身形清瘦,面容枯槁,双目却炯炯如电,正是商朝大夫胶鬲。

      他上得楼来,一眼看见楼下虿盆中的惨状,又见那些宫人衣物散落坑边,登时目眦尽裂,跪在纣王面前痛陈:“大王!虿盆之刑,作孽太甚!王为万乘之尊,不修仁德,反行暴虐,是自绝于天下也!臣请大王即刻填平此盆,放还宫女,以安民心!”

      纣王正看得高兴,被他兜头泼了冷水,脸色一沉:“胶鬲,你敢来教训孤?”

      胶鬲昂然道:“臣冒死进谏,不负国恩。大王若执迷不悟,臣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妲己在旁冷笑:“好一个忠臣!大王,此人分明是存心与大王作对,留他何用,不如也丢进虿盆,与那些贱婢同游,倒也成全了他一番忠义。”

      纣王颔首:“传旨,将胶鬲剥去衣冠,投入虿盆!”

      武士上前来拿,胶鬲忽然仰天大笑三声,那笑声慷慨悲凉,震得梁间灰尘簌簌落下。

      他猛地甩开武士,大步奔至那雕花栏杆之前,回头喝道:“昏君!妖妃!胶鬲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看你们如何自取灭亡!”

      言罢纵身一跃,竟从摘星楼顶直坠而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楼下的白玉石板上溅开一团殷红。

      一名忠臣,就此殒命。

      满楼寂静,唯有风过珠帘之声。

      纣王先是一怔,继而恼羞成怒。

      他猛地站起,指着楼下那具尸首怒吼:“好大胆的胶鬲!你便死了以为孤就奈何不得你么?传旨!将胶鬲尸首和那些宫女,一起投入虿盆,让他尸骨无存!”武士们应声而去。

      福宝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将手中的樱桃碟子往案上一顿,“当”的一声脆响,满桌杯盏都震了一震。

      众臣纷纷侧目,只见一个金发少女从姜子牙身侧站起身来,一张明艳无双的脸此刻气得通红,碧眼里像有两团火在烧。

      她指着纣王的鼻子骂开了:“你这没心肝的昏君!宫女们不过没有笑,你便要拿活人喂蛇!人家大臣好言劝你,你竟连死了的尸首也要糟践!你算什么一国之君?

      “你连牲畜都不如!若我是你娘,早将你塞回肚子里去了!”

      这一番话又脆又亮,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满楼的人全都吓呆了。

      纣王先是一愣,继而定睛细看,认出那金发少女正是那日在殿上流涎呆笑的痴女,不由面色铁青:“你——你这贱婢,竟敢装傻欺君!”

      妲己更是柳眉倒竖:“好一个装疯卖傻的妖女!大王,她藏身在宫中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快快拿下了!”

      纣王一声令下,两旁武士便向福宝围拢过来。

      福宝见势不好,正要撒腿跑,却听见纣王在后面冷冷地道:“传孤旨意,将这不敬的妖女拖去后宫,剥净了送到孤的王榻上来。孤要让她知道什么叫作规矩!”

      福宝一听这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心中大怒,也不跑了,回身就是一拳,正打在冲在最前面那个武士的面门上。

      那武士惨叫一声,直直飞出去,撞翻了数名同僚。

      妲己冷笑,迷晕了众人,其余众人昏睡过去,她才五指成爪,指尖蓦然冒出五根尺余长的漆黑妖甲,向福宝面门抓来。

      她本是千年狐妖,动作迅捷如鬼魅,这一抓又毒又狠,寻常人连影子都看不到。

      福宝虽记不得术法,但神兽天生的直觉让她侧身一让,那爪风堪堪掠过她耳边,削落一绺金发。

      福宝心头火起:“你这狐狸精好不要脸!我不惹你,你倒先挠我!”

      她扑上前去,一把薅住妲己的发髻,妲己也一把揪住福宝的领口,两个女子当场在殿上打作一团。

      福宝力气远胜常人,但妲己妖法诡异,身形忽隐忽现,一会儿化作黑烟,一会儿凝回人形。

      福宝抓了几次抓不着,反而被妲己在脸颊上挠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怒极,忽然觉得体内有一股滚烫的暖流从丹田冲上来,像某种沉睡千年的东西猛地睁开眼睛。

      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高极亮的清啸,那啸声穿透殿宇,震得四周宫人纷纷清醒了。

      金光乍起。

      福宝的身影在那光芒中暴涨变形,衣帛尽裂,一头比牛犊还大的金色瑞兽站在摘星楼上。

      但见它通体金毛灿若流霞,四蹄雪白,碧目如灯,头顶一截珊瑚角,发出一层层温润的光晕。

      正是上古神兽四不相的原形。它低下头,一双碧莹莹的大眼瞪向刚刚苏醒过来的纣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纣王吓得从锦榻上跌下来,手抖得连酒杯都拿不住:“妖怪!妖怪!”

      他正要喊“护驾”,那金兽已一个纵跃扑上前来,张口便将他整个人吞了下去。

      满殿尖叫,文武百官四散奔逃。

      妲己也惊住了,她万没料到那少女竟会化作如此庞大的兽类。

      姜子牙在旁看得心惊:他不是怕纣王死,而是怕纣王此刻若死在摘星楼上,那殷商气数乱了,封神大劫便会生出无数变数。

      他急忙上前,一手扣住福宝的项圈绒毛,沉声道:“福宝,吐出来!他命不该绝于此!”

      福宝正满心快意,但听姜子牙声音严厉又带着罕见的急切,她犹豫了一下,喉头一松,吐又吐不出,她也急了,只能蹲下身来,扭扭屁股,抬起尾巴,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放了个屁。

      然后一个浑身沾满不明物体、龙袍湿透的身影便轱辘滚出,落在金砖上。

      姜子牙:“……”

      妲己..:“……”

      纣王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衣衫发髻乱成一片,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腐之气,狼狈不堪。

      满楼的人都愣住了。

      福宝变回人形,赤着足踩在散落的碎衣上,还好姜子牙眼疾手快,早将一件外袍抖开裹住她。

      她看了看地上那个连滚带爬的纣王,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又脆又亮,在这满室狼藉中显得格外突兀。

      纣王又羞又怒又怕,指着他俩:“你、你们……”

      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刚才被那畜生囫囵吞进肚里的恐惧,满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哪里还敢下令拿人?

      妲己见纣王此状,心中暗暗咬牙,面上却反而换了一副笑颜,屏住呼吸,上前搀住纣王却连他的衣袖都没碰到,心里都快被恶心吐了:“大王受惊了。这妖女敢行逆乱之事,必是邪魔外道所化。姜子牙与她同谋,焉能脱了干系?”

      她转向姜子牙,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却带着笑:“大夫既能炼三昧真火,想必道法通玄。如今大王欲建一座鹿台,以观天下风景,正缺一位精通阴阳的大匠。不如就由大夫督造此台?若造得好,则赦你二人之罪;若造不好……”

      她拖长了声音,目光凉凉地落在姜子牙身上,“便两罪并罚。”

      纣王一听,也连连点头:“对!对!你给孤造鹿台!造不好,炮烙、虿盆,让你都尝尝!”

      姜子牙心知这是妲己的报复之计。

      他面色不改,只躬身问道:“不知大王欲造几高几阔?”

      妲己代答:“高千尺,广三里,上可接云,下可观四海。檐角金玉,柱雕龙凤,非如此不足以显大王之威。”

      姜子牙掐指算了算,不慌不忙道:“回大王,此台工程浩大,若以人夫十万,日夜营造,少说也须三十五年。”

      “三十五年?”妲己柳眉一竖,声音尖利起来,“姜子牙!你敢戏弄大王?莫说你是有道术的神仙,便是寻常工匠,七年十载也能造成。你说三十五年,分明是推诿欺君!”

      纣王也拍案:“好你个姜子牙!孤看你是存心不把孤放在眼里。来人——炮烙!”

      “炮烙”二字一出,殿上气象为之一肃。

      那炮烙本是纣王发明的酷刑,铜柱中空,内烧炭火,将人绑在滚烫的铜柱上活活炙熟。

      纣王话音刚落,武士便上前来拿子牙。姜子牙不慌不忙,拱手道:“大王息怒。并非小臣推诿,实因鹿台欲接天地之气,若仓促建成,或损大王龙脉,反为不美。大王若信小臣,可在四十九日后先行动土,再依星象逐步加高,方能保万年基业。”

      言下之意是拖延时间。

      可妲己哪肯给他机会,娇声道:“大王,他分明是花言巧语。依臣妾看,不如先将他下入狱中,以炮烙相胁,看他明日交不交出图纸来!”

      纣王点头:“就依爱妃。来人,将姜子牙拿下!”

      姜子牙长叹一声。

      他看着纣王那张被酒色淘空的脸,又看妲己眼角的得意之色,知道今日若不脱身,只怕真要折在这朝歌城里。

      他向福宝递了一个眼色,忽然袍袖一展,一股狂风卷地而起,吹得殿上灯火明灭不定,飞沙走石,众人睁不开眼。

      趁着混乱,他一把拉住福宝的手腕,低声道:“走!”

      两人且战且退,直奔殿外。

      身后武士追来,子牙手中打神鞭一挥,一道金光扫过,众武士手中的兵器齐齐脱手而去,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两人奔至宫墙边,面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护城河。

      姜子牙毫不犹豫,揽住福宝的腰,掐动水诀,纵身一跃。

      但听得“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两人已没入河中。只见水流打着旋儿,竟不见人影浮起。

      待纣王派人追到河边时,河面早已平静如初,只有几圈涟漪缓缓散开,在月光下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姜子牙揽着福宝在水下潜行。他掐着避水诀,河水在两人身周分开一个圆罩,鱼虾在罩边游来游去。

      福宝被他紧紧搂在怀里,闷得难受,却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肩膀一抖,开始无声地笑。

      她一笑就呛了口水,“咕噜咕噜”灌了两大口,又急忙屏住呼吸,憋得面红耳赤。

      姜子牙低头看她:“笑什么?”

      福宝实在忍不住,终于在水里“噗”的一声笑出来,吐出一连串气泡。

      姜子牙无奈,使了个避水术。

      福宝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道:“我……我方才把纣王整个儿吞下去了……又把他拉出来……那昏君满头满脸都是……都是……”

      她又笑起来,笑得直打跌,在水里弓起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你说他以后看见我……会不会绕着走?”

      姜子牙既好气又好笑,用力掐了掐她的脸颊:“你还笑得出来?你险些把殷商天子给吃了!若非我拦着,你此刻已成了弑君的神兽了。”

      福宝揉着脸颊,理直气壮道:“那他活该!谁叫他要把人扔去喂蛇?什么昏君,我才不怕他!”

      姜子牙叹道:“你自然不怕他,但你要知道,杀他容易,善后却难。天下诸侯若知纣王死于神兽之口,必然大乱,那封神榜上的名字,也会凭空多出无数冤魂。”

      福宝听了,虽还有些不服气,却不吱声了。

      她沉默片刻,又忽然仰起头来,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脸上,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碧眼:“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姜子牙道:“我已观天象,西岐当兴。我们先离朝歌,往西去。”

      福宝“哦”了一声,又想了想,说:“那我要吃桂花糕。”

      姜子牙没忍住,摇头轻笑:“逃命途中,哪来的桂花糕?”

      福宝瞪他:“你说了带我吃香的喝辣的,可不能赖账。”

      姜子牙看着她那张湿淋淋却神气活现的脸,心里那一团烦闷竟不知不觉化去了几分。
      他低声道:“好,到了西岐,给你买。”

      福宝这才满意地笑了。

      她回身看向身后那渐远的朝歌城郭,月光镀在城楼上,像一座沉默的坟。

      想起那跳楼而死的胶鬲和被投入虿盆的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她低低道:“那个胶鬲,是个好人。”

      姜子牙没有应声,只是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水波无声,载着两人向西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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