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方才我只见 ...
-
一行人装束齐整，押着陆门主浩浩荡荡地上路。
说是押，不过是戴了个压制灵力的手环，乍一看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眼下人多，又没有合适的借口，谢朝尘再没法跟萧岫云同乘，暗自叹气。
越往仙盟处行，越是天高云阔，沿途景致越加繁盛，他一会指指这处，一会点点那处，装作不经意往萧岫云身旁凑。
李灵璧与廖芳寻出远门的次数少，见了不同的风物，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零星的茶铺点缀在小路间，云木葱茏掩住远处的村落。
穿过前面的林谷，路过雾萦山麓，就能到仙盟会审司。
几人下马讨水休憩，茶铺主人见他们佩着剑装束不凡也无讶异之色，想来是见惯了来往的修士。
老板出言劝道：“诸位可是要往前行？前方就是丹叶林，最近可不太平，眼看着天色渐晚，不如找个地方休整，明日天亮再绕路出发吧。”
谢朝尘望向枫叶映红的天际，饶有兴趣地问道：“哦？怎么个不太平？我最好管闲事。”
茶铺主人劝道：“仙长话可别说得太满，先前也有从这经过的，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凡是赶路的都有去无回，怕是遇上什么邪祟了。”
谢朝尘问：“店家怎知是邪祟作怪，说不定他们是穿过林子不需再回来了呢。”
“自然是有人去寻，只拾回了修士的佩剑。修士尚且失踪了，那些凡人更不用说。”
修士的佩剑在迎战时等同自身，兵器都丢了，怕是人也处境不妙。
谢朝尘恍然大悟道：“所以并没有人见过邪祟，都是猜测的。”
茶铺主人见他们执拗不听，胡子一吹瞪道：“诸位若是执意犯险那便去吧，小老儿可劝过你们了。”
萧岫云温声道：“店家，我们不是不识好心，只是觉得奇怪想多问两句。”
玉知遥将茶钱放下，道：“此处没有驻守的仙门吗？”
“自然有，遗落的佩剑就是他们拾回来的。”店家倒茶的动作一顿，连连叹道：“只是五六日前大庄主便被邪祟抓去了，如今的二庄主忒不成器。”
仙门弟子被抓……很难让人不联想到魔修，几人都心想着要去探个究竟。
玉知遥问道：“请问店家，此地的仙门是哪家，居所又在何处？”
店家往高处一指道：“红枫山庄，喏，就在那边的高地。恐怕现在庄内一片哀声，顾不得接待诸位。”
几人随着望去，高地上有个山庄，青石铺路，碧瓦飞甍，好不气派。
他们循着石径叩响了红枫山庄的大门。
仆人门扉打开一线，从窄缝里见到了最前方笑脸相对的玉知遥，警惕道：“你是什么人？”
玉知遥客气道：“我们是路过的修士，想在此借宿一晚。”
仆人这才看到后面还有一干人等，但见带头的气质温润，语气缓和了些：“好，你们等一下。”
须臾，仆人回道：“不好意思各位，府上有客人，不便再接待来客，你们还是去别处吧。”
玉知遥继续道：“只要一间客房落脚就够了，不会打扰府上客人。同为仙修，庄主可否通融一下。”
“客房不够用。”仆人话没说完就急匆匆阖紧了庄门。
廖芳寻低声道：“真奇怪，有客人怎么了？不管有多少仙修去我家做客，我母亲肯定都会迎进去。”
李灵璧道：“这毕竟是人家的宅邸。”
从远处时就看到了庄内灯火稀落，不像有客人的模样，谢朝尘也腹诽怎么会连一间空房都没有。
玉知遥仍然和颜悦色，持扇敲了敲掌心：“唉，被拒之门外了。”
萧岫云道：“既然主家不容，我们还是去别处借宿吧。”
几人转身离去时，听到了门后细微的脚步声。
一行人最后在一家农户落脚。
这家的儿子外出做生意许久未回，只有对老夫妇相依为命，因此几人宿在他儿子的房间。
谢朝尘见众人都在凝神打坐，青鸟也站在李灵璧肩上打盹，悄悄扯了下萧岫云的衣角。
他先行出去，不一会儿萧岫云果然也出来了。
谢朝尘在房屋后拎出一把柴刀，萧岫云见状问：“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帮这对老人家砍柴啊，借宿总得帮点忙。”
“去丹叶林？”
“对，走，你怕不怕？”
自然不怕，萧岫云摇摇头。
林谷的边缘处，萧岫云望着谢朝尘忙碌的身影，明白他应该是饿了。
房间里一众修士都已辟谷，他不好意思提腹饥之事，借着砍柴的由头出来打猎。
谢朝尘柴刀插在腰后，一手攀住高枝，一手去够枝头红透的果子。
他摘下一颗尝尝，挺甜，又摘下一颗在衣襟上擦了擦递给萧岫云。
他一边摘一边往怀里塞，腰带忽然被身后人勾了下，他放下枝条转身问：“怎么了……”
萧岫云面色平静，将果子塞回他半张的嘴里，又捂住了不许他吐。
谢朝尘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液漫开，他眉头皱作一团，不敢再嚼只能带核吞了下去。
“呸呸，可能是没熟透，再换一个。”
他这次仔细看过了，没有沾青的果子，萧岫云却不肯再吃：“你自己吃吧。”
他给果子咬了个皮外伤，哄道：“我帮你试了，这次真是甜的。”
萧岫云才接过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萧岫云无奈道：“你辟谷吧。”
辟谷的法子没人教过他，大多数魔修也不辟谷，吃喝随意，谢朝尘问道：“怎么辟谷？”
萧岫云答：“先饿七日。”
饿了一日就前胸贴后背，饿七日……谢朝尘打了个寒颤：“还是不要了，我又不像你们要枯坐修炼。”
野果充饥还不够，谢朝尘磨完柴刀打算去寻些山禽或者野兔。
大约一炷香功夫，他拎了只洗净的山鸡回来，萧岫云也已经生好火。
谢朝尘挑了些光滑的树枝将山鸡串起来，萧岫云这才发现鸡肚子里塞满了蘑菇和野果。
篝火燃得旺盛，火焰舔上外皮，烤久了滋滋作响，热油滴落在成串的蘑菇上，香气也跟着溢散开。
待到外皮焦脆时就烤熟了。
萧岫云辟谷已久，十分克制食欲，只扯了条鸡腿吃。
谢朝尘还要劝他再多吃点，背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走近了。
“两位原来在这里逍遥呢。”玉知遥笑道：“这么久都不回去。”
天色已晚，玉知遥猜到两人可能去红枫山庄或是丹叶林探查，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野食。
谢朝尘大方道：“玉兄要不要也来吃点？”
“却之不恭。”
一阵风卷残云，只剩了鸡骨头。
“好了，吃饱了，该去林中深处一探究竟了。”谢朝尘拍拍手，站起来将火堆灭掉。
“既然茶铺的老人家说林中不太平，防患于未然，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萧岫云建议道。
玉知遥点头，同时觉得自己不该来，貌似打扰了他们两人的独处。
初入枫林一切还算正常，再往深处发现树干上残留着剑气划过的痕迹，周遭细些的树木更是被利器齐腰砍断，不难看出曾经有一场恶战。
三人正观察这些痕迹时，不知林中何处传来草木簌簌的声响，于是纷纷放轻脚步寻过去。
头顶林木茂盛遮住了大半月光，识物有些困难，玉知遥全神辨别异响的方位，未曾留意前方的脚步声早就由两人变成了一人。
*
簌簌声消失不见，谢朝尘与萧岫云转身正要招呼玉知遥，只见月光从枫叶中泻下一线，四周静如潭水，他们身后竟然已经空空如也。
谢朝尘严肃问道：“把灵云宫宫主弄丢了，罪名大吗？”
“玉宫主应当无碍，一宗之主总要有些本事。”萧岫云顿了顿，“陆门主除外。”
“簌簌。”
那种怪异的声响又出来了。
只是忽而在左边忽而在右边，似乎在故意引诱他们分开行动。
“怎么样，分开走？”谢朝尘轻声询问。
“你没武器，不碍事吧？”萧岫云有些担心。
“你忘了，我有柴刀。”谢朝尘掏出腰后的柴刀在月光下亮了亮。
其实没武器也没什么问题，谢朝尘自会驱使魔气，只是多损耗心神。
声响逐渐远去，萧岫云点点头，疾步往另一处追去了。
谢朝尘这边的声响听着反而移动得越来越缓，直到隐在了一处土坡后停下了。
“管你是什么邪祟快出来，没空跟你玩些躲躲藏藏的游戏！”谢朝尘大声喝道，“不然我要动手了！”
土坡后的东西“呼”地一声窜出来直奔谢朝尘。
谢朝尘就要拔刀应对，不料那团东西落在几步外嚎哭：“尊上，真的是您吗！”
他有些诧异，这声音听着着实耳熟。
“幽雀？”
幽雀竟然出现在这里。
谢朝尘是在幽雀十多岁时将他捡回去的。那时幽雀因一头青发被集市上的人轰赶，谢朝尘问把他带去一个不会被驱赶的地方如何，幽雀就跟着去了魔宫。
青发的一般父母都是魔族，像谢朝尘这种乌发的父母必定有一方是人族。青发的魔修在魔宫很少受排挤，他以为幽雀还待在那里。
幽雀上前来抱住谢朝尘的大腿继续嚎啕：“尊上，魔宫那群老混蛋都说您死了，趁您不在占据了魔宫主位，还扶持了一个傀儡魔君对仙修使绊子。没想到您还活着，一定要回去收拾他们！”
谢朝尘被他哭得头疼，忙让他打住：“先别哭，你慢慢说。”
幽雀呜咽道：“他们炼制魔傀被我发现了要灭口，我就逃出来了，最近他们好像在抓仙修，不能再让仙修接近雾萦山了。”
“所以你就在这里拦路？”谢朝尘理清了一些思绪。
幽雀点点头。
通往雾萦山的路不止一条，只拦这一处有什么用。但是想想，此处的人要过去倒是只有这条路，这已经是幽雀能尽的最大的一份力了。
“他们抓仙修做什么？”
“最初他们用凡人炼魔傀，试验成功了就开始抓修为更高的人，我怀疑他们是想……”幽雀没说完也打了个寒颤，要真是用仙修炼魔傀，全天下的魔修都会被清剿的。
谢朝尘指节攥得咔咔作响，难道魔宫抓仙修是为了炼制更强的魔傀？这群老混蛋，若是真让他们做成了，魔修仙修再没有和好的契机，魔宫也永无宁日了，得尽快阻止他们。
但是眼下……
谢朝尘问道：“从此处过路失踪的人去哪儿了，都被你掳去了吗？”
幽雀辩解道：“尊上，我只是偷了些仙修的武器做做样子，从未掳过人，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谢朝尘想想倒也是，幽雀本就天分不佳，遇到危险能成功逃遁就不错了，确认道：“红枫山庄的少庄主真不是你掳走的？”
幽雀点点头，点完觉得有些歧义，忙道：“不是。”
“方才随我一起的两个人呢，是你引开的吗？”
“方才我只见到尊上自己啊。”
谢朝尘暗道不好，当即折返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