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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面子 收获嘴硬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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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少年组四人齐聚在B场旁,排排坐于长椅上,望着面前的两位教练,等待她们宣布之后的训练事宜。
金若明咳了一声,翻开笔记本:“先宣布一件大事——”
许有斌面带微笑,望着四个孩子:“以后由我和金教练共同带组,管理和课程也一起调整。另外,还有三个刚启蒙的师妹会进组,等会儿你们就能见到。”
此话一出,四人同时露出错愕的神情。
金倚澜在心底把其中关窍连起来,便知道这是许有斌被提拔起来了。
不仅仅管理她和方菲,还拥有了管理少年组训练的核心权力。
她立刻举起手:“教练,那我还是组里的师姐吗?”
“嗯……”许有斌没想到她竟然在意这个,盯着她沉吟几秒,“你如果能让她们都叫你师姐,那你就是了。”
金倚澜转头看向何依。
何依本来想装作没看见,被她盯了两秒,大喊:“休想!”
金倚澜嘁了一声,看向另外二人:“你们以后都叫我小澜师姐!”
赵钰琦和方菲对视一眼,前者憋笑,后者乖巧,但齐声喊:“小澜师姐。”
金倚澜满意地点点头。
又转向何依,看见她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金倚澜冲她翻了个白眼。
金若明等她们消停下来,才继续宣布:“然后就是你们四个人各自的详细安排。”
“赵钰琦和方菲你们都得继续练三周跳,考到十级……”
“金倚澜和何依,你们继续冲击3Lz……”
金若明念完后,合上笔记本:“之后这两年,是出难度的最好时间,你们要好好训练。”
“还有最后一件事,”金若明望向自己女儿,眉眼黯了一瞬,“明年你们都要参加全锦赛成年组。小澜,小依,你们的目标是进入前三名;钰琦和菲菲,你们也要加把劲儿挤进前十。”
如果交换训练正式执行,这场全锦赛之后,金倚澜就要离开吉省。
想到这里,金若明的心不住地沉下去,又看向何依。
金倚澜的成绩被送出去共享,领导对何依的成绩要求却并不会因此降低,何依身上会承载更多期待。
但何依这孩子如果知道金倚澜离开,会怎么想?
金若明及时止住发散的思绪,宣布道:“这些天你们做一次全套体检,许教练要再根据你们的情况分别安排训练。”
恰时,启蒙的杜立教练领着三个豆芽一般的小孩从远处走来。
杜立肤色较深,此刻对她们露出一口大白牙,遥遥招手:“三个孩子我领过来了。”
金若明冲她们招招手,三个小孩从杜立身后来到金若明身边,并排站着,从左到右个子依次升高,但最高的也刚到金若明的腰际。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金若明从最矮的那个开始,“卢轲,张之菡,曲菁,都是一个年纪,刚六岁。”
卢轲睁着滴溜溜的圆眼,对金倚澜大叫起来:“是你,猪太师姐!”还露出门牙处两个漏风的豁口。
“咦?”金倚澜好奇地打量她,注意到她狗啃一样的刘海,微笑起来,“猪太师姐是什么意思?”
“小轲,是烛台!不是猪太!”杜立在一旁笑呵呵地解释起来,“之前小澜在冰场练烛台贝尔曼,她在一边跟我练滑行,瞧见之后嚷嚷着也要学,还管你叫烛台师姐!”
赵钰琦在一边重复卢轲刚才的嘴瓢:“猪太?”
何依听到,接着低声自言自语:“猪?那确实挺适合她的。”
好损!赵钰琦立刻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急忙憋回去。
张之菡很是少年老成地叹口气:“小轲,不要对师姐大喊大叫。”
曲菁默默围观,脸上无甚表情。
何依瞥了一眼她,观察她挺拔的身姿和绷直的腿,直觉她是三人之中实力最强的那个 。
许有斌继续温声开口:“来,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四位师姐……”
其余三人名字念完,轮到何依时,曲菁忽然开口:“何依师姐,我会超过你的!”
四位少年闻言俱是一愣。
何依听完这番豪言壮语,非但不恼,还饶有兴味地抱臂看着她:“超过我?你现在能跳出一周跳吗?”
曲菁自信满满:“当然可以!”
“是吗?”何依此时却瞥了一眼金倚澜,“想要超过我,先超过她再说吧!”
曲菁一愣,对上金倚澜笑眯眯的神情,刚才那股自信莫名弱了下去。
先超过全国冠军吗……?
众人瞧见曲菁脸上露出泄气的表情,都轻轻笑出声。
“你们三个暂时不会和师姐们一起训练,”许有斌微微弯腰看向她们,“还得继续跟着杜教练启蒙。等你们什么时候学完一周套,就正式跟着我和金教练了。”
许有斌说完,又和金若明对视一眼后,拍了拍手:“行了,你们四个去换冰鞋。小澜和小依跟我一起练滑行;钰琦和菲菲跟金教练学跳跃。”
“杜教练,你也让三个孩子按照定下来的计划开始吧。”
杜立点头,揽着三个孩子去进行陆地训练。
踩上冰场后,几人分头散开,何依跟在金倚澜和许有斌身后,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的金若明。
教练已经拿起了吊杆,对着两个学生讲授3S跳跃的要点。
何依再收回目光,犹豫地看着前方师徒二人。
那日的涮肉聚餐……是不是促成了如今许组和金组的合并?
何依想到母亲那日在餐桌上的话语,不由皱起眉头。
滑至冰场另一头,许有斌这才停了下来,转身面对两位学生。
何依把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时,发现她和金倚澜一样笑起来两眼弯弯。
“小依,在队里听说你那么久,也见过你那么多次,”许有斌愉悦地端详着这位与金倚澜齐名的天才,“除了打招呼,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跟你接触。”
“我知道你之前是跟熊教练学滑行,但你放心,我的水平不会拖你后腿的。”
许有斌指了指金倚澜:“喏,这就是一个教学实例!”
金倚澜得意洋洋地仰起头。
何依觑了她一眼,面色淡淡:“许教练,我没有怀疑您的水平。”
许有斌笑着颔首:“我当然知道了,我们小依是队里非常有正义感和原则的运动员,我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
这都什么话呀……何依抿紧了唇,在一向适应的冰面上感到一丝不自在,胸口里仿佛有只小蚂蚁在爬,无法疏解地痒,脚上刃齿开始在冰上钻小洞。
金倚澜见此,急忙打断自家教练用力过猛的示好:“教练,你赶紧说说这节课要干嘛吧!”
“哦哦……”许有斌恢复到平常从容的样子,“这节课,我主要教你们跳跃之后的衔接。”
“一般来说,最常见的是转三滑出,以及其她步法,除此之外,还会有小跳、平衡姿势,甚至急停等等。衔接的编排,不仅要看节目风格,也要看跳跃难度。”
许有斌认真看向何依:“你现在的衔接虽然不算简陋,但我看了这几次比赛,发现你其实在落冰之后,有些别脚踝。”
何依回想着比赛中的表现,记忆有些模糊:“……跳跃落冰本来就吃劲。”
“是这样没错。”许有斌点点头,“但你看过小澜落冰后,感觉她很吃劲吗?”
何依不搭话了。
金倚澜跳跃的落冰很丝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所以这些日子,我就给你们特训一下,”许有斌继续说道,“至少抠一抠细节,让你不要总是习惯性地别脚踝。你再是钢铁脚踝,别劲儿久了,难免会出现更多慢性病。”
接下来的课程,何依拿出十二分的注意力,仔细听着许有斌的指点,跳起3S后在空中维持标准的姿态,再在落冰时不断根据反馈,微调用刃。
许有斌的指令经常很简单。
“绷直脚背!”
“朝反方向摆腿!”
“肩往下沉!”
不过十几轮,何依回头去看上一个跳跃落冰后滑出的弧线,竟然明显清晰了几分。
许有斌朝那头金倚澜喊了一声“屈膝”,再转向何依:“你累了吗?”
何依纳闷:“教练,这才刚上课十几分钟。”
“可你已经连续跳跃十四次了,”许有斌说道,“先原地休息两分钟。你进步很快,不用着急。”
何依还想继续练,但她又转头瞧一眼冰场那头的金若明,百无聊赖地在原地站着不动。
她望着前方还在继续落下3T的金倚澜,心中暗想,难怪金倚澜要加训呢。这种程度的训练,不加训一点劲头都没有。
一转念,想到还没说出口的道歉……何依顿时又皱起眉头。
金倚澜那天还邀请她吃涮肉,现在也好像没有生气……是原谅她了吗?她还用道歉吗?
两分钟在胡思乱想间很快过去。何依把心里的一团乱麻丢开,继续练习。
下课之后,何依踩着戴好刀套的冰鞋,寻觅到金倚澜坐在不远处的长椅,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过去。
到了金倚澜面前,她目不斜视地继续整理冰鞋,何依只得安静地坐到一旁,也跟着整理。
但她发现金倚澜的动作明显变快了。
不到一分钟。
“呃,那个……”何依试图开口。
但又无声地过了一分钟。
金倚澜收纳好冰鞋,一言不发地离开。
何依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的背影,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这就走了?没看自己有话要说吗?
何依怏怏不乐地垂下脑袋,快速整理完,便追去更衣室。
但她刚赶到门口,就和一个向外冲的人影撞到一起。
何依向后趔趄好几步稳住身形,她揉着被撞痛的手臂和胸口,定睛一看,地上竟然坐着方菲。
“你走那么急干嘛?不看路啊?”何依出口就是责怪。
方菲一愣:“对不起……”
她的对不起是批发吗?何依想到自己没办法说出来的道歉,心里顿觉一阵无力。
发现她还坐在地上,何依伸手用力拽她的胳膊,把她扯起来后,语气硬邦邦地问:“喂,你没事吧?”
方菲惶恐地直摇头:“没、没事。”
何依瞧了一眼门内,继续把方菲扯到墙角后面,然后问:“金倚澜在里面吗?”
方菲不清楚她为什么不直接进去看:“在的……”
何依抱臂站直,提着下巴,目光上下扫了她一遍:“你为什么一直说对不起?”
“啊?”方菲迷茫地看着她,“因为我做错了呀。”
“我知道——不是,”何依烦躁地跺着脚,“你刚才什么错也没有,为什么也说对不起?”
方菲想了想:“因为我妈妈教我要讲礼貌。”
何依却冷哼一声:“你是说我不讲礼貌吗?”
“没有没有……”方菲急忙摆手,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远了!”何依把话题重新扯回来,绞尽脑汁,组织着措辞,“你为什么能直接道歉?你不觉得自己……不觉得自己根本没错吗?不觉得道歉很没面子吗?”
“面子?”方菲干巴巴地扯出个笑,“我如果有做错的事情,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很没面子了呀……”
何依噎了一下,直觉她意指自己那天的失言,但别开脸,“你走吧!”
方菲试探地挪出几步,见她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这才快步离开。
何依瞥了一眼更衣室门,越想越觉得方菲的话有几分道理。
她那时甩下那句话就已经很没面子了,显得她好像真的输不起一样。
更何况……第一次比赛后,金倚澜明明输了却对自己送上恭喜……
她在这一点上难道比不上金倚澜吗?
何依想到少锦赛的落败和分差,心中仍然抑郁不平。
但输了就是输了。
何依决定,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她毅然决然地走进更衣室。
小心翼翼地穿过三排柜子,她果然在自己专用柜子旁边看见金倚澜正写着小册子。
“喂,金倚澜,我有话要对你说!”何依从柜子后面跳出来,用力冲她喊,“你给我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金倚澜被她炸雷般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天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何依紧紧闭上眼睛,一脸视死如归,“冠军是你努力挣来的,我不该那样说你。”
她甩完这一堆话,看也不看金倚澜的脸色,噔噔噔掉头就跑。
徒留金倚澜在原地反应两秒,随后听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哈哈大笑起来。
金倚澜从地上捡起笔,继续在手册上记录训练日常,心情愉悦地额外在最后补了一句:收获嘴硬小依正式道歉两句!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