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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少锦赛(完) 铜锅涮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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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两天的赛事落幕,省队队员们都各自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金倚澜背上自己的包后,离开更衣室,经过两排柜子之后,见到何依还在那边慢吞吞地收纳。
想起来何依那句话,她还是气得牙痒痒。
就算是她得意忘形,赛后挑衅何依……但小屁孩干嘛脾气那么冲,污蔑她的P分是裁判放水?
明明她为P分煞费苦心,那套步法反反复复磨了两个月,更何况这一世她的P分还上不来那她还重生个什么劲儿?
金倚澜连连翻着白眼,走到何依近前,语气硬邦邦的:“你没忘记吧?”
何依倏地抬起头,看着她愣神:“什么?”
“铜锅涮肉!”金倚澜自觉十分好心地递出了台阶,“你妈妈不是也答应去吃了么?”
何依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去哪里吃?”
金倚澜却摆摆手:“我QQ发给你。”
不等何依再说什么,她径自转身离开,走出更衣室后,轻轻叹了一声。
前世她和何依就总是因为输赢各自不服气得厉害,屡次争吵不休。像这次何依说她P分被放水,也不是没有过;而她也骂过何依活该P分低得旱死,表演难看到路过的蚂蚁都不会停下来。
但那更多发生在同场比赛和竞争初期。
国际赛事比多了,经常不在同一个赛场上争斗,而且还要面对更爱被裁判放水的其她国际选手,于是自然而然地,她们被绑在一起去对抗更大的世界。
思及此,她又有些淡淡的惆怅。
在她重生之前,何依得知她退役的决定,便约定在她提交退役申请后见面吃饭,还说好了一起去当世锦赛的线上解说……
金倚澜甩甩脑袋,继续朝前走。
其余选手都已经各找各妈离开场馆。金倚澜则跟着自家母亲和教练回到酒店。
金若明定了今晚的机票,她回到酒店房间就开始收拾起东西。
金倚澜顺势把自己的器械包和奖牌塞进摊开的行李箱里。
“妈妈,这些东西你帮我带回去吧。”
金若明最后合上自己的行李箱,拎着比来时更重,对女儿没好气地:“这下真是给你轻松坏了!”
金倚澜吃着教练买来的薯片偷乐起来,用干净的手按开手机QQ,找到何依的聊天框,给她发送涮肉店地址。
澜澜澜:明天中午十一点来!
何依好像蹲守很久了消息,回得很快:知道了。
金倚澜便合上手机,继续吃薯片,但还没吃半袋,就被母亲指指点点:“就算这之后没有比赛了,你也少吃点!垃圾食品一点儿也不健康!”
金倚澜充耳不闻,继续吃得欢快。
等金若明正式离开,金倚澜和许有斌一起送她到酒店门口。
出租车停在街边,金若明却对着许有斌絮絮叨叨:“你带着她在景区逛逛就得了,别瞎买什么烤肠玩具。吃饭的时候你也多看着点,她要是贪嘴你之后告诉我……”
金倚澜一听,急忙推着她往车那边走:“妈妈,飞机要赶不上了!”
金若明趔趄一下,骂道:“你个熊孩子,就盼着我走了你好撒欢!”
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关上车门后,金若明对二人摆摆手,潇洒离去。
金倚澜目送着出租车驶远,舒出一口气,看得许有斌直乐。
北京自由二日游就此开始。
金倚澜这晚早早睡下,翌日早晨六点,她和许有斌到了天安门广场,在寒冬腊月里等着升旗和日出。
许有斌打了个喷嚏,看眼不远处扒着栏杆的小孩,又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
金倚澜如愿故地重游看完升旗,就和许有斌找了个咖啡馆暖和身子,再去逛公园和早市。
十一点左右赶到铜锅涮肉店,金倚澜远远就发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立在门口附近。
高的那位外罩厚实的黑色羊毛大衣和深灰围巾,眉眼沉肃,不怒自威;矮的那个一身长款羽绒服,眉眼冷淡,一脸不自在的郁气。
再定睛一瞧,二人足有六成相似。
这是何依和她的母亲。
金倚澜前世和何依母亲见过不少面。她虽然看着严肃,但对待自己意外地随和。
金倚澜还知道何依和她的母亲关系其实有些冷淡。何依小时候她的母亲升迁到了中央,二人长年分居两地,何依几乎是被小姨带大的。
这位母亲竟然愿意来这场饭局……金倚澜一时不免在心中猜测起来,但面上挂着微笑,跑向二人。
“何依你来得这么早?”金倚澜打了个招呼,又转向何依母亲,“阿姨,您就是何依妈妈吗?”
何缃面对她微微俯身,脸色柔和下来:“是啊,我是小依的妈妈。你就是金倚澜吗?”
金倚澜点点头:“是呀是呀。”
何缃笑起来:“昨天的比赛结果,我后来知道了。你是冠军,对吧?真是少年可期啊。”
金倚澜连忙脆生生道:“谢谢阿姨夸奖,不过何依很厉害,我昨天赢得很险!”
何缃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何依,见她脸上的别扭反而加深了些许。
恰时,许有斌走到面前,何缃揭过这一篇,与这位教练互相介绍一番,一起走进饭店里。
围坐到铜锅旁,金倚澜兴冲冲地接过两份菜单之一,开始对服务员报菜名。
许有斌听得扶额,在她念到第四盘肉的时候打断:“够了够了,小依她们还没点呢!”
金倚澜这才暂时歇了快嘴:“阿姨,何依,你们快点吧。”
何缃看向抱着菜单的女儿:“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何依刚听金倚澜报完那一轮,自己喜欢吃的似乎都被点上了,便摇摇头:“没有。按她说的上吧。”
金倚澜急忙开口:“还要四瓶北冰洋!”
两位大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何缃转向服务员:“那就这些。还有需要的我们再叫你。”
服务员道声好离开,四人相对无言片刻,何缃率先开口:“许教练是特意留下来陪学生的吗?”
许有斌握着双手,正色答:“是的,小澜她想留下来玩两天,但是金教练还要回去开大会,商量省队内部的一些事情。”
何缃微微颔首:“对了,金教练就是她的——”她探究的目光投向金倚澜。
金倚澜接收到视线,立刻抢答:“是我的妈妈。”
“果然是你的母亲,”何缃恍然大悟,“难怪你的天赋和成绩这么好。”
“当初决定让小依去省队的时候,我考察过教练们。”何缃毫无避讳地谈起来,仿佛就像是选择家教老师一般,“金教练能力很出众,风格也很适合小依。”
金倚澜听得心头一沉,转向何依,发现她微微低着头,抿紧唇仿佛在忍耐什么。
服务员上来四瓶起开的北冰洋汽水。何缃等到两个孩子一人抱着一瓶喝起来,看向许有斌:“不知道是否方便问问许教练一些事情?”
许有斌早就听出她的话外之音,直言道:“您是想问为什么金教练把小澜交给我吧?”
何缃眉眼微滞,似乎未料到她的直接,但点了点头。
“您刚才也说金教练的风格适合小依,”许有斌娓娓道来,“我也是一样的。我的风格适合小澜,所以金教练选择了我。”
何缃听罢,也和她直来直往:“但我听说,你似乎在和金教练一起教学生?”
许有斌:“确实是这样。但只是训练课程的分工。”
何缃点点头,见到服务员已经端来四盘肉,不再多说,夹起筷子:“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吃饭吧。”
何家确实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至少在这时,何家母子贯彻得很彻底。
金倚澜见她们打完机锋,对何缃到来的原因猜到七七八八。
赛前何缃恐怕就从何依嘴里听说了金若明和许有斌带队到来。金倚澜发起这场饭局,也给她与两位教练之一见面的机会。
她可能是来考察一下何依在省队里有没有得到最好的训练安排。
但在何依夺得少锦赛亚军之后,最初的念头又是否变化,金倚澜便不得而知了。
铜锅内,撒了一把葱姜的清水开始沸腾,金倚澜暂时抛掉杂七杂八的念头,抢先一步往里下肉,心里掐着秒,再捞起七分熟的羔羊肉蘸满麻酱。
滚烫的肉经麻酱冷却,在入口时达到了适宜的温度,鲜甜嫩滑,回味无穷。
不愧是她们上辈子吃了好几年的铜锅涮肉!
但何依还是第一次来吃,夹了几块肉后,莫名觉得越吃越好吃,越吃越快,刚才心头对母亲那点不满也在水雾中模糊了。
她看眼对面的金倚澜也正在狂塞,又放下了心。
不是自己太馋就好。
吃完第一轮的菜,何依又追加了几盘。
一顿饭毕,金倚澜心满意足地喝完最后半瓶汽水。
去柜台结账时,何缃抢先一步。
许有斌本来想再争一争,何缃却对她说道:“我不是不了解花滑的家长。小依昨天的成绩我也清楚。她的短板,之后可能需要许教练和小澜你们一起帮帮她了。”
许有斌愣神的时候,何缃已经买完单了。
从温暖的饭店里再推开门走出去,寒风凛冽的北京城上方是浅蓝色的晴空。
何缃和许有斌并肩缓慢走向大街,简单聊起几句时,何依也落在金倚澜身后,微微垂着头,慢吞吞地跟上。
直到两位大人道别,各领各的小孩分开,何依也没有憋出她想说的话。
金倚澜瞧见何依上车时一脸懊恼,心里不免觉得她太好笑。
何依确实是不爱上网的人,当面做不到道歉,把话放到QQ说,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这个方法,现在这个时期的何依还没探索出来。
不过……
回想前世,何依从开始时说清前因后果的道歉小作文,到后来只发个“对不起”糊弄了事,金倚澜要是因此不原谅,她就得急眼,倒打一耙让金倚澜道歉。
金倚澜撇了撇嘴。
她倒希望何依这辈子别用那种方式投机取巧,还是当面道歉最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