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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比2 Tano巧 ...

  •   何依现在还记得金倚澜的《夜曲》开场动作与王炸般的3T+3T。

      她的脖子忽然有点痒,忍不住用手挠了两下,接着扭来扭去,状似不在意地看向金倚澜。

      金倚澜的短节目也会上《夜曲》。

      她和大师姐要撞曲了。

      然而,何依瞥到金倚澜面上还是一派从容淡定,但又有些……何依不太能分辨出来的情绪。

      总之,金倚澜正在目不转睛地观看着节目。

      孟初的《夜曲》与金倚澜不同,以曲目的后半段为主。一改舒缓柔和,情绪高涨而浓烈。

      若将金倚澜的《夜曲》当作絮语,她的《夜曲》则是告白。

      毕竟复健之后刚恢复三周跳,孟初难度配置比不上李怡然。这场小比她恐怕拿不到第一。

      短节目以clean配置结束,孟初一如开始时镇定地立在冰面上,巡场一周笑着挥手谢幕。

      金倚澜用力为她鼓掌,心中不自觉过了一遍前世孟初的经历。

      这位大师姐再滑一个赛季就要退役了,但魏焕和李怡然两个升入成年组的新秀都压在她的头上,她这最后一个赛季的成绩相当不理想。

      华国花滑这些年一直萎靡不振,奥运参赛名额只有一个。作为二姐,孟初整个职业生涯都没去过一次奥运。

      金若明这回没有评价什么,给出分数之后,就让青少年组选手抽签出场。

      金倚澜又排到了最后一个出场。

      前世她是知名的大臭手,短节目比赛每次都抽到每组第一个出场。

      重生一次,没想到还把她的运气洗点了。

      出场顺序也是一门学问。业界流传一个说法,靠前出场的选手大概率会被裁判压分,靠后出场的选手则会正常甚至宽松打分。

      不过,最后一个出场也可能会让选手在等待中消磨最佳状态,耗费体能,还是中间靠后的顺序最为理想。

      何依抽到了第三个出场。赵、方二人分别是第一和第二个出场,此刻都去冰场入口处预备了。

      隔开她们的人离开之后,空出两个身位,金倚澜向何依那边挪了两步。

      刚凑过去,就收获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她视若无睹地开口:“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何依甩开脸,语气很冲:“别找我聊天!”

      还记仇呢。金倚澜并不在意,给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赌注:“谁赌赢了就命令对方做一件事,不能拒绝的那种!”

      何依继续维持甩脸的姿态。

      金倚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在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何依慢吞吞地把脸转过来:“赌什么?”

      金倚澜心里暗笑,何依还是这么容易被这种打赌拿捏。

      她指着赵、方二人开口:“赌她们谁的名次更高。”

      “赌她们的名次?”何依不解地观察起那边的二人,随即淡声说,“我赌赵钰琦名次更高。”

      “那我赌方菲的名次更高。”

      何依侧目瞧着她,高高扬起眉:“金倚澜,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改命令!”

      金倚澜呵呵两声:“我师妹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个方菲了,她已经被传授了我们许组的独门绝学。等着瞧吧!”

      赵钰琦第一个上场。

      她站定在冰面中心,深呼吸一下,抬起头直面前方,对上了场外金、何二人的目光。

      金倚澜一如既往态度温和,弯着一双月牙眼,对她点点头。

      而一贯不在意她的何依,此刻竟然认真地注视着她,摆着一张冷脸,悄悄对她比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

      何依鬼上身了吧?看清她手势的赵钰琦在冰上打了个哆嗦,差点腿软摔倒。

      但……这可是来自何依的加油!珍稀程度堪比何依对她们露出笑——几乎没有过。

      赵钰琦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内到外地燃起来了。

      她的短节目选曲是《追梦人》,依旧是比较常见的曲目,音乐从头到尾都以钢琴大调维持着温暖的氛围。

      如果没有金倚澜和何依,她大概就是省队需要的下一个全国选手,成为下一个孟初。

      天才们负责把天花板顶穿,她负责在漫长的、没有天才的暗淡日子里,替所有人证明——天花板没塌,是因为有人还在认真地、普通地追梦。

      她在省赛上早就稳住了两周套跳跃,这几个月以来,教练也为她特训了3T,只是成功率只有四成,还不到能搬出来的程度,于是新改的配置多了加强后的步法和旋转。

      音乐响起,赵钰琦向前踩着刃齿小跳,仰头望着上方的炽白灯光,眉眼带着些许的迷茫,成为一个找不到梦想、尚未确定方向的少年。

      随即她转体滑远,正式进入流动的琴音里。

      何依默默观察第一个2A,以自己的标准来看,这是她平时一定要重来一次的跳跃。

      但对赵钰琦来说算得上发挥优秀。金倚澜已经为这个成功的跳跃鼓起掌了。

      比赛时往往有一种“玄学”,选手能不能顺利滑完节目,就看第一跳的质量如何。

      省赛时的赵钰琦便发挥稳定,此刻,顺利落下第一跳的她也维持着平时的水平,从迷茫追梦的少年,经过一场雨夜的洗礼,蜕变为真正的追梦人。

      她clean了短节目。

      看完整场的何依嘴角弧度微微上升几个像素点,快速拍了两下手,挑衅地看向金倚澜,眼里的得意十分明确:你等着赌输吧!

      金倚澜懒得搭理。

      方菲作为她的亲师妹,这段日子的进步她心里有数,绝对值得信赖。就算短节目落后,自由滑也能赶超回来。

      下一个出场的方菲将会首次在全队面前展现出她的顺时针特质。

      顺时针选手在赛场上就像是其她选手的镜像。偶有登上国际舞台的选手,她们在以完全相反的方向滑行跳跃时,仿佛一尾尾逆流而上的龙鲤。

      在这段时间的重改训练中,方菲在冰场上都需要小心翼翼地避开人,背身待机跳跃前,许有斌还要提前滑到远处,提醒避让。

      但就算如此,两个月内依旧“伐倒”了两个教练。

      金倚澜目睹了其中一次撞车事故。

      小豆丁一样的师妹背身快速滑行,专注于把握时机,结果没看清身后的情况,冲向高达一米八的双人滑教练的腿。

      教练没有维持住平衡,四仰八叉地倒在冰上,起来后,她没受什么伤,就是揉了半天屁股。

      金倚澜当时乐得找不到北,同时感到一阵欣慰。

      那阵欣慰化作了此刻的笃定。

      方菲的短节目滑的是《糖梅》。省赛时的那个收到糖梅、进入糖果王国的怯懦女孩,现在化身为了糖果王国的糖梅仙子。

      她带着童话《糖梅》主角的乐观与勇敢,在冰面上翩翩滑行,脸上的笑意也比几个月前真切许多。

      表演风格改变也与她释放顺时针技术有关。她的基本功不差,只是与习惯打架,全都改过来之后,技术得到了重大进步,上肢的舞蹈动作也更加从容舒展。

      最终,她的短节目配置虽然和赵钰琦相似,但分数高出了两分。

      金倚澜高兴地举起手欢呼:“我师妹好棒!”

      何依忍着她的聒噪,感觉揍她的手又痒了:“比赛还没结束呢!”

      她转过身,满脸郁闷地走向冰场入口处,预备上场。

      而金倚澜也在这时听到自家母亲的评论:“方菲,之前是训练方法拖了你的后腿,改成顺时针之后,你的进步非常大。保持住,十二月的少锦赛继续。”

      十分难得的全正面评价。

      得到了前组教练的肯定,方菲在冰上呆滞地望着金若明站了许久,直到金若明再次开口提醒她离场,方菲才如梦初醒,红透了脸,垂着脑袋下冰。

      何依站在入口处,在方菲经过身边时瞥了她一眼,想到和金倚澜的赌局,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押方菲赢。

      ——赵钰琦也太不争气了!金倚澜要是说了特别恶劣的命令怎么办?

      这是何依上场前最后的念想。

      她扎紧低马尾,绕场半圈后,站定在冰场中心,随即《探戈》的乐声响起。

      小比不启用考斯滕,她今天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唯独露出一截冷白色的小臂。配上她锐利的眉眼,显得整个节目更加危险迷人。

      她的配置只把之前的单跳改成了3T+3Lo,总体风格不变,完成度优秀出众。

      分数也稳居第一。

      随后上场的杨墨涵施展出她稳定的3T,还跳出了3T+2Lo的配置。

      金倚澜回想这位师姐最近3S的进度,明显就差临门一脚,在赛季开始前稳在八成没有问题。

      她这段日子一直坚持来加训,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求教,金倚澜心中暗暗猜测,杨墨涵这样的努力家,可能在将来会成为大器晚成的运动员。

      前世她只是缺少契机,如今自己的改变,给了杨墨涵一个继续向上攀登的机会。

      金倚澜悠哉悠哉地踱步到入口,摘下刀套后,望向裁判席上的许有斌和金若明,没想到直接和二人对上。

      都在那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这场的P分要被压死了吧!金倚澜心里叫苦连天。

      金若明一直对她的P分持打压态度,许有斌平时更是狠抓她的表现力。

      金倚澜上场前,瞥到场外的孟初站在裁判席边,心头微动,同样十分隆重地进行开场致礼,最终在冰场中心,轻轻合上眼。

      《夜曲》响起的第一秒,孟初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我不知道她要上这首……早知道的话,我就改掉了。”

      撞曲就会产生比较,比较就要分出高低。

      “她自己肯定也想和你比一比!”金若明微微眯着眼,盯紧金倚澜滑行中的用刃,“不然,她为什么还故意学你行礼?”

      孟初转头看向教练,笑着反驳:“才不是呢教练,她只是觉得好玩,想要模仿而已。”

      毕竟这只是个小小的队内测试赛,孟初参加过太多大比赛,已经养成了反射性的习惯,而金倚澜上场前松弛的模样她都看在眼里,上场后,明显想到她们既然都滑《夜曲》,那就一起隆重下去,滑成一场仪式。

      这是《夜曲》的合奏。

      新改的配置中,金倚澜的之前的3S单跳在后面加个2Lo,变成联跳,而3T+3T联跳和何依一样改成了3T+3Lo。

      配置难度比不上何依。

      但是,金倚澜多设置了一个小巧思。

      “举单手?”孟初惊讶地看向场内完成2Lo的Tano跳跃的少年。

      金若明目光挑剔:“轴还是有点歪,手也跟敬礼一样举不高!”

      许有斌则笑了一下:“才练一周举单手,这个效果还算可以。”

      对这个小巧思心知肚明的教练反应淡定,但是场外的几位青少年组选手们则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何依压下眉头。

      她们每周同上的几节跳跃课只练3F,倒还不知道金倚澜在其余时间练举手跳。

      跳跃的标准姿势是把双臂收拢在胸前,保持轴心的稳定和平衡,并减少旋转时的转速阻力。

      而在标准姿势之上,又有较为特殊的举手跳,分为举双手和举单手,算作跳跃的困难变化。如果动作完成度高,goe也跟着水涨船高,甚至因为做出举手跳的选手稀少,而被看作专属签名,P分待遇也容易宽松起来。

      何依看向方菲,发现她一脸茫然:“你和她同组,你不知道她练这个么?”

      方菲支吾着回:“……许教练改了我的训练计划后,我们都是被许教练单独带,很少一起上课了。”

      杨墨涵在这时恍然大悟:“我上上周日加训的时候,好像看到她试过举起手跳2F,但是摔倒了。”

      何依又回想起了金倚澜一直藏着的三连跳。如今,她照样藏着举单手跳跃,直到小比才放出来。

      对手永远在背地里偷偷进步。何依生出一阵无力感,但紧跟着的是追赶的焦虑。

      “我也要练举手跳!”何依眼底压着火气。

      《夜曲》结束,金倚澜的得分被排在了第二——P分压得比省赛时还低。

      明明她尝试了新的举手跳跃!明明她塞了更多步法变化!

      金倚澜听到自己的节目内容分后,简直想在冰上就地一倒、打滚耍赖,让其余教练们不许跟着金若明和许有斌学,重新给她打分。

      但她还是要脸。

      听金若明批她举单手还不合格,轴心也歪;又听许有斌说她四级定级步法偷懒漏了几圈转体还降速,金倚澜蔫头耷脑地下场。

      何依见此,心情终于好点了:“哈,举单手还没练到家吧?”

      金倚澜面无表情:“距离少锦赛还有五个月,你也就得意这一会儿了。”

      “那又怎样?”何依扬着下巴,“我会比你先稳住举手跳。”

      “什么意思?”

      “我也要练举手跳了!”

      金倚澜早就料到这般局面,镇定自若:“我会跳出两种举手跳,你尽管来追。”

      两种?何依心里嘀咕一句,跟着斗志昂扬:“我也会跳出两种!”

      二人的“军备竞赛”再次升级,旁观者都熟视无睹。

      单人滑第一天的短节目比赛就此结束,但是B场那边还在进行双人滑比赛。

      都换下冰鞋之后,金倚澜撺掇青少年组其余四人一起去观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小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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