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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比1 军备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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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依重新练出3Lo的时候,金倚澜也顺利把3Lo稳在了八成。
她一口抿下两块巧克力,从许有斌办公室里大摇大摆地离开,心里思考起接下来的安排。
将近两个月的加训和上课磨改刃,她的2F平刃问题有所改善,在起跳瞬间,能让金若明勉强看清楚她确实向内压刃了。
这一点为她练习3F打下良好的基础。
但是,2Lz仍然需要她分出些许心神控制外刃。加训过程中,她也在积极练习3S+1Lo+2Lz这个夹心跳。
她既然早已决定把这个配置放在十二月的比赛亮相,就一定要让它成为无可指摘的首例范本。
四级步法她尚且还在学习之中。节目编排的定级步法则等着在比赛前两个月的合乐训练里磨合——
因为接下来的重心,是她和何依高级三周跳的“军备竞赛”。
她们不仅要互相追赶学习3F的进度,也要开始专项练习3+3联跳。
金倚澜之前跳出3T+3T,一部分原因是她在之前连续跳跃里有意识地控制自己让第一个跳跃保持高质量,让第二个跳跃以良好的水平速度接上去,其次,则是她的3T能在训练里成功率能达到九成。
她还背地里偷偷练习过3T+3T,熟悉的记忆配上优秀的身体,早早掌握便不是一件难事。
而这种基础三三连跳对何依来说也不是难事。金倚澜估计,凭何依优秀的跳跃能力,她大概两周后就能跳出来3T+3T。
熟悉的紧迫感从手脚蔓延到肺腑,让她的心微微瑟缩起来。
前世,她被何依逼得整个青年组时期都没有放松过,就算最后结果是她实现了大满贯,每次比赛都倍感压力,赢得异常艰难,比分都被何依咬得很紧。
前世的金倚澜会为此日夜焦虑,今生的金倚澜反而有些享受。
国际的对手尚且远在天边,眼前的对手已经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们是彼此最好的磨刀石。
暑假来临,她们的跳跃课程逐渐加码,待在冰上的时间虽然未变,但经常让人感到无比煎熬。
跳跃往往从摔跤里长出来,天赋出众如她们也必须先铺好这片土壤。
金倚澜之前向何依放狠话,会在她摔跤时扬冰屑报复回去。共同上3F跳跃训练课的前段,她们确实不厌其烦地互相扬冰屑,比谁扬得更多更冷,但到了后段,因为摔得太多身上到处都在疼,懒得再去挑衅对方。
取而代之的是,金倚澜会在芭蕾课上借着压腿故意按布满淤青的膝盖,而何依会在探戈课上借着扶背故意掐住摔肿的肩胛——互相疼得呲牙咧嘴,直吸凉气。
疼痛是她们苦中作乐的工具。
金倚澜的加训仍在继续。
这日周六晚上,她背着包,嘴里啃着小苹果,慢悠悠走在通往B场的连廊上。
连廊之外,夜雨已经落了几个小时,繁密的雨点簌簌地打在长势旺盛的杨树丛上,昏黑的天边隐约有道雷电闪过。
轰隆一声闷响,金倚澜耳朵动了动,捕捉到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是谁?”她猛地转头。
熟悉的队友被她吓了一跳:“是我,小澜!”
“赵钰琦?”金倚澜眯起眼,认出了这个“跟踪者”。
“你没回家?怎么跟过来了?”
“呃……这个……”赵钰琦走到她近前,一改平日大大咧咧的样子,绞着手指吞吞吐吐,“你现在是要去加训吧?”
“是啊。”
“嗯……那个……”赵钰琦嗫嚅半天,还是没有下文。
金倚澜三两口吃完小苹果,看她还没有说完话的意思:“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可先走了。”
赵钰琦见她转身就走,急忙开口:“不是、我有事!等一下!”
金倚澜再转回来:“那你说啊。”
赵钰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吧,我也不知道和谁说比较好……因为,我觉得,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说出来好像显得我很那个一样。”
金倚澜有点抓狂:“你能别让我猜谜语吗?赶紧的,麻溜说出来!”
赵钰琦见自己的“老大”没有耐心了,最终心一横,吐露出来:“就是,方菲她最近进步很大……”
方菲和她曾经在金组里倒一倒二,赵钰琦那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偏见,和方菲一直属于抱团取暖。
但等到方菲转组,换成顺时针训练后成绩进步飞快,现在已经重新初步掌握2A,甚至计划准备试试三周跳时,赵钰琦忽然察觉到,她好像要被方菲超过去,成为那个少年组垫底的人了。
这种滋味让赵钰琦开始在夜里辗转反侧。
此刻,她垂着脑袋对自己最熟悉的天才队友倾诉这些心事。
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要来找金倚澜,而不是直接去找方菲说开。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抱着金倚澜这种天才会懂她的隐秘心思,并且帮她一把。
可能是平时总以“老大”和“小妹”互称,让她入戏太深了。
金倚澜静静听完,一时看向雨幕,喃喃低语轻易被繁密雨声盖住:“……我明白你为什么不去找方菲。”
因为她前世成绩一落千丈、离开母亲之后,也没有去找过何依。
反而是何依主动找上她,以熟悉的拽样、拿着新得的奖牌挑衅她一顿后,突然说:有一个去日本外训的机会。你走吧。除非比赛,不要回来了。
她让金倚澜离开,这里不值得再留下。可她自己却还留在那里。
金倚澜从回忆里抽身,重新看向赵钰琦,望着她迷茫的样子,义气十足地笑了起来:“你既然喊我一声老大,我肯定不能不管你!等着吧,过两天,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办。我去加训了。”
赵钰琦瞧她豪迈地摆摆手,大步离开,语气轻松得好像自己这件事不算难题,这些天一直焦躁不安的心莫名定了下来。
两天之后,她便知道金倚澜帮她的方法了。
“省队小比?!”赵钰琦在教练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吃了一惊,比其她人的反应都要大。
金若明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别打岔,继续听!”
小比举办的目的是当作下半年赛季比赛前的一次“摸底考试”,让大家都看清自己目前的实力,从队友间的竞争中获取压力和动力。
“这个提议非常不错!”闻萍在接到金若明的建议后,满意地点头,“我批准了!反正就是咱们队里比一比,直接用训练的冰场就行。”
而提出这个建议的金若明,则是从自家女儿那里得到的灵感。
“妈妈,休赛季也太长了,我都快没有为了比赛训练的动力了!”金倚澜就这样在家向她抱怨了两天,“咱们省队怎么不像学校那样有考试呢?”
金若明从最开始觉得她没事找事,到后来灵机一动,觉得省队里来一场小比赛,激发一下竞争欲,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全队的双人滑、单人滑和冰舞项目选手们都得到了这个通知,那天中午的食堂炸开了锅。
“为什么休赛季还要整个省队小比?教练们到底怎么想的?”
“其实我觉得吧,这个小比也挺有意思……”
“才没有意思!这跟学校里的考试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没有区别!金倚澜路过双人滑选手们的餐桌,听到她们的议论,作为这场小比的始作俑者,在心里偷乐起来。
坐到她们青少年组的餐桌上,除了金倚澜,其余人也都谈论起这场小比。
小比的日子就定在下周一,A场比单人滑,B场比双人滑和冰舞。所有项目区分青年组和成年组,每组排名第一的选手还有小奖励。
省队里的单人滑选手除却她们六个,成年组还有三名,年纪都在十八左右。其中,现役二姐孟初是实力最强的人。
但李怡然下个赛季就要正式升入国际成年组,这次便按照成年组规则来,只是平时还是与她们青少年组选手更亲近一些。
此刻她不由自主地对着她们分析起来:“孟师姐前几个月刚做完手术,这段时间恢复了三周跳,其她两位师姐也带着伤……我现在高级三三虽然能跳,但是会缺周,也不知道能不能赢过她们。”
“唉……”李怡然叹着气说,“这场小比对我来说算是成年组的第一场考试……要是我和你们青少年组比就好啦,虽然会对上你们双子星,但我肯定比得没什么压力,毕竟我们暂时同不了台。”
听到“双子星”这个称呼,金倚澜不自觉与何依对视一眼,又互相慊弃地避开目光。
这场比赛对她们青少年组来说是一场随意的比赛,毕竟在平日里,她们对彼此的实力心知肚明:金倚澜和何依在第一梯队,其她人都在这之下。
已经是七月中旬,金倚澜与何依目前学习3F的进度都将将稳在五成左右。何依已经练出来了基础三三连跳,她们的配置水平相差无几。
这次也就是拿省赛的节目,改一改配置上场罢了。
何依来到了她的固定节目:“这次的第一会是我的!”
金倚澜翻了个白眼:“现在还没到晚上,你做什么梦呢?”
两个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斗起嘴,青少年组其她三人则互相看了看。
杨墨涵很快一脸平静地继续吃饭,赵钰琦和方菲则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方菲还未说什么,赵钰琦盯着她,神情逐渐变得认真:“菲菲,我们好好比一场吧,让我看看你改成顺时针后的训练成果!”
方菲微微一愣,感到她的好友似乎哪里变了,但仍然顺从地应:“好。我们好好比一场。”
一周时间简单磨合好了新配置,她们很快登上了小比的赛场。
A场单人滑由成年组选手先上场。
金倚澜也在这时见到了她们真正的大师姐——孟初。
孟初是母亲手下的第一个学生,金倚澜对她记忆深刻。
赛季时,母亲要和她一起满世界飞去比赛,无人照顾的金倚澜便被寄养在大姨们的家里,偶尔,时差合适,金倚澜会蹲在电视机前,看体育频道转播的赛事现场。
上上个赛季,孟初闯进过世锦赛前二十。除此之外,青年组期间,在JGP分站赛上,有两个赛季各取得过一枚铜牌。
这就是当下的华国二姐能取得的最好成绩。
而这个成绩,即将被下赛季升组的魏焕彻底超越,被李怡然挑战。
一姐王齐梦已经退役。她的二姐位置迟早保不住了。
这等处境之中的孟初现身于她们面前时,带着一种疲惫而从容的气质,望着她们,就像是站在秋天里望着一场春天。
孟初拖着略显僵直的腿,走到金倚澜面前,低下头对她微笑:“小澜,好久没见了。你来省队的时候我本来该去看看你的。但我那时候——”
她微微动了动右腿膝盖,轻描淡写地继续笑着:“去做手术了,之后又是复健,所以现在才跟你见上面。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金倚澜眨眨眼,模糊不清的记忆里,似乎有一双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手抱起过她,揽进温暖的怀里,然后滑到冰场上带她吹风。
“孟师姐,我好像记起来了。你当时是不是带我上冰了?”金倚澜也对她露出笑容。
“是呀,”孟初惊喜地看着她,用手在自己的腰边比了一下,“你当时只有那么一点儿高,金教练把你带了过来,我们几个人都想抱你,最后是我猜拳赢了她们,把你抱上了冰。”
金倚澜恍然一下:“猜拳?”
孟初语气里藏着一丝骄傲:“你小时候特别可爱,想抱你又得经过金教练同意,又得和人抢呢。幸好我猜拳一直都很厉害!”
金倚澜对此没有印象,只是笑着对孟初点点头。
集合抽签的哨声响起,孟初依次和其她青少年组选手打了个招呼,随后离开她们身边。
李怡然运气有些衰,抽到了第一个上场。
她们站在场外观赛。金倚澜远远发现站在冰场入口的李怡然整个人明显紧绷,随即,孟初站到了李怡然身边,凑近她耳边,对她说了些什么话,李怡然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裁判席上坐着熟悉的教练,金若明坐在正中央,举起喇叭喊:“一号李怡然上场!”
李怡然正式滑上冰面。
她们也正式见识到了这位总是安安静静的师姐的真正实力。
她是国内选手的典型,长板短板都比较明显,但她唯一无法被取代的是她的民族舞功底。
李怡然是八岁才开始上冰,在此之前,她都在学习舞蹈。把这一特质带到冰场上,她成为了最具东方之美的选手。在国际赛场上,P分待遇比魏焕还要好。
这次短节目她滑的是为下个赛季准备的《茉莉》,以弦乐民谣为主旋律,同时编进去了两首柔和的钢琴协奏曲。
场边的音响播放音乐,李怡然开始她的表演。
她这场配置以3F+3T联跳、旋转四级为主要难度。
金倚澜仔细观摩她起跳时的轴心,细得像是绷紧的线,但她因为力量略有不足,高度一般,第一个3F在落冰时还没转完剩下的1/4圈。
李怡然的步法尽管距离四级定级还差一截,但她上肢宛如江水般流连、舒展的舞蹈动作,看上去赏心悦目极了。
节目顺利结束,金若明虽然当着裁判,但她评完分数,现场给人挑起毛病:“你这个3F又缺周了,还影响到了第二个跳跃。这个联跳你还得继续下功夫练。”
李怡然站在场中心,惶恐地点点头。
金倚澜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比完就下嘛,还留师姐训什么呀……”
何依站在她旁边,瞥她一眼:“着什么急,等你上了也会训你的。”
金倚澜:……
金倚澜古怪地看向她:“你偷听我说话干嘛?”
“谁偷听了?”
“敢做不敢当是吧?”
“你说话又不是不出声,想不听见都难!”
“那你听见了还接话干嘛?”金倚澜笑嘻嘻地,“就这么想和我聊天吗?”
何依立马露出一副像吃了一只苍蝇的恶心表情:“我才不想和你聊天!”
转头她就走向一旁的赵钰琦和方菲她们,和金倚澜隔开了距离。
接下来两位成年组师姐同样展示了各自的短节目。但李怡然之前所说的话不假,她们身上都还带着伤,没有发挥全力,比分落后于李怡然。
孟初上场时,就像是对待任何一场国际大赛,周全地带着笑意,张开双臂,进行开场致礼。
等她站定后,短节目音乐响起,第一个钢琴音宛如钟声一般从冰场上荡开。
何依愣住了。
竟然是《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