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违约 但沈潜川觉 ...
-
时间戳：2016年12月30日。
沈潜川看到这个时间顿了一下，以他的超级记忆力，这个时间应该是简初静发表《做多物理算力的绝对统治》的前一天。
标题很符合系统对简初静那个时期的评估：情绪极性波动剧烈。
标题带着强烈的愤怒和攻击性：
《一次对劣质资产的清盘：为什么渣男睡了PB女销售，还能理直气壮地进行逻辑自洽？》
相比于之前看到的最热Top 10的帖子动辄几万条的回复，这篇帖子的几百条回复显得并不起眼。但在沈潜川写的语义分析脚本里，它的“情绪异动权重”被标成了最极致的红色。
帖子的正文极短，只附带了两张iMessage的短信截图，当中的姓名和号码都被厚厚的马赛克遮住。
对方没有否认开房记录，只在短信中反复强调了两件事：简初静把全部时间都给了工作和市场，以及她刚到新加坡工作的时候，他对她的各种帮助。
简初静的回复只有3行：
“我感激你当年为我提供的帮助，但这和你现在对我们两人亲密关系的违约没有任何关联性。”
“帮助是已经实现的收益，不能为你的信用恶化提供任何担保。”
“就这样，止损、平仓、清盘，不要再做任何不体面的回应。”
沈潜川回看了一眼论坛名称修改的时间戳，简初静的论坛名称修改就发生在2017年的1月1日，这篇帖子发布后的第三天。
所以，渣男的背叛，给了简初静致命一击？
办公室里只剩服务器的低频嗡鸣声。
沈潜川向下滑动，看到几百条回复当中，有人从字里行间零碎的信息里，拼凑出了这个男人是谁。
“哇哦，这是Vesper的男朋友吧，我知道我知道，Crestfall里面交易亚洲高收益信用债的，Vincent Liang！”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做信用债的人，还拿历史兑付为当前违约背书，怎么敢的！”
“卧槽卧槽卧槽，上周Vincent还在办公室给Vesper打电话秀恩爱，结果背地里和女销售勾勾搭搭！”
“Vincent眼瞎了吧，那个女销售比不上Vesper一根头发！”
……
所有的回复都在为简初静鸣不平，都觉得她果断止损是对的。但沈潜川觉得这里少了个环节，简初静这么理性的人，为什么会接受这样一个出轨的男人？难道她在持有这个资产之前没有做好DD¹吗？
他又拉回去看简初静的回复，她确认并感激最开始的帮助，起码能证明Vincent不是一个一开始就会违约的劣质资产，至少在最初，这个资产向她提供过某种正向的回报。至于回报是什么，持续了多久，基本面什么时候开始恶化的，帖子里没有线索。
沈潜川按下了Ctrl+S，将这条唯一的异常切片，单独存进了沙盒的最底层。
多了一个变量，但是这个名为“简初静”的模型，依旧没有收敛。
＊
燕庭，1号楼，复式A户型。
周六，凌晨5点15分。
主卧宽大的软床上，一具曼妙的躯体慵懒地翻了个身，她闭着眼睛往旁边摸了摸，却只摸到了还温热的高支纯棉床单。
她揉了揉长发，披上程放的真丝睡袍，赤着脚走出卧室，走到楼梯平台旁。
客厅没有开主灯，深冬破晓前微弱的灰蓝色天光，穿过全景落地窗前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将客厅正中的Feathers Round地毯上的羽毛切割成不同的颜色。沙发侧墙上的Bellatrix亮着，光从黄铜杆后方反射回来，整片不规则的金色表面像一颗正在缓慢燃烧的恒星。
女人刚想出声，声音却在喉咙里卡住了。
客厅里有两个男人。
程放光裸着上身，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苦香味的espresso，隔着这么远她都能闻到。他的眉头紧锁，浑身散发着一种被人打扰睡眠的暴躁气息。
在他旁边，坐着对门的沈潜川。
沈潜川仍然穿着昨天在公司穿着的那件深灰色衬衫，但衣服有些凌乱，应该是彻夜未眠，就直接来到了程放家里。他正在打算和程放说什么，看到楼梯上的女人，忽然收了声。
程放正打算听沈潜川大清早找他要说什么，发现他忽然顿住了，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到了女人。
“醒了？”程放看了她一眼，低头在手机上给她叫了车，又抬头对她说，“主卧衣帽间有新的洗漱用品。我这边有点急事要梳理，给你叫了车，信息发你微信上了，你先回去。”
没有任何温存的余温，仿佛昨晚还睡在一起的两个人此刻就是陌生人。
女人识趣地咽回了声音，转身走回主卧。10分钟后，伴随着玄关大门极轻的闭合声，空气里最后一点荷尔蒙气息完全被咖啡的苦香赶走。
“说吧，5点一刻，你就坐在我客厅，”程放找了一件睡袍穿上，“你知道我下来喝水看到你坐在这里，以为是鬼吗？”
沈潜川有点嫌弃地看着程放身上的抓痕：“你的腰到底要不要了？”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别用你那套男德标准要求我啊！”程放翻了个白眼，“说吧，你到底来干嘛？”
沈潜川把领子最上方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了漂亮的锁骨。他往沙发一靠，呼了口气。
“我有点内存溢出。”
程放看着他的穿着，打量了一下他有点泛乌的眼圈：“你不会昨天一整晚没睡吧？”
沈潜川没说话，算是默认。
“啧，你整晚在干嘛？”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不会整个晚上都在看简初静的底稿吧！”
“我在她的底稿上看到了一张打着MacroHive水印的图表。”沈潜川开口，声音里有一点熬夜之后的沙哑，还藏着他处理过载数据时的疲惫感。
“那个MacroHive？”程放喝了一口espresso，被苦得皱眉头，听到沈潜川的话，忽然就精神了，“她竟然也在吗？她在论坛发过帖？”
“呵，发过帖？”沈潜川笑了一声，“何止是发过帖。”
程放的胃口彻底被吊了起来，凑近沈潜川，“快说说具体情况。”
“你去给我磨一杯咖啡，我要你上次拍卖会买到的那支水洗瑰夏。”沈潜川对发小的八卦无语，面无表情地发号施令。
“你个败家子！”程放气得跳脚，“那支豆我自己都只剩几磅了！”
然后认命似的去给沈潜川磨咖啡了。
咖啡到手，沈潜川开始动用程放这台超级社工引擎。
“我爬虫了一下简初静在MacroHive上发的所有帖子，7年，4000多条。”沈潜川喝了一口咖啡，“并且认真看了她帖子当中回复数量最多的前10条。”
“按照时间线，可以看出她很明显的成长轨迹。”沈潜川在iPad Pro上打开他连接的Abyss服务器后台，给程放看他整理出来的记录，“但是，她的交易成长路径有明显的断点，正常的逻辑归因无法解释这些异常。”
程放接过平板，翻动沈潜川整理出来的简初静发帖记录，这次是按照时间排序的Top 10，从2015年1月的瑞郎踏空，到2021年9月最后那篇宏观对冲方法论绝响，成长路径非常清晰，风格变化也很明显。但他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
“所以呢？我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啊。”程放不解。
“因为你对数据不敏感。”沈潜川露出了学霸对学渣的鄙视，“你看我标注的这一条，这是4000多条发帖里面，唯一一条与交易无关的数据，发表时间是2016年12月30日。”
程放仔细看了帖子，放大两张打过马赛克的iMessage截图，并且快速浏览了下方的跟帖。
“Vincent Liang？这哥们我知道啊，现在在伦敦呢。”程放有点惊讶，“这货竟然是简初静前男友？哈哈哈，这世界太小了吧。”
沈潜川抬眼看着程放：“用你的社工引擎，帮我分析一下，简初静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这种劣质资产？”
程放看了眼沈潜川，又低下头再次放大了两张图片，认真地看简初静的三条短信回复：
“我感激你当年为我提供的帮助，但这和你现在对我们两人亲密关系的违约没有任何关联性。”
“帮助是已经实现的收益，不能为你的信用恶化提供任何担保。”
“就这样，止损、平仓、清盘，不要再做任何不体面的回应。”
程放把平板还给沈潜川，将espresso一饮而尽，咖啡杯一放，往沙发里一倒，把毛茸茸的小腿直接放在沈潜川结实的大腿上，“来，小爷就给你分析分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违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