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豪门后，我靠作恶日入百万》》周与南

3、谁在暗处

　　回到公寓已经快中午了。我把西装外套脱了扔沙发上，牛仔裤是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标签还没剪，吊牌上印着一串看不懂的外文。原主的衣服全是这种路数，低调，贵，穿在身上看不出来价格，但料子贴着皮肤那触感骗不了人。

　　冰箱里多了几样东西。两盒牛奶，一打鸡蛋，几根黄瓜，还有一包冷冻虾仁。我站在冰箱前面看了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冰箱还是空的。有人来过。

　　我退后两步，扫了一圈客厅。茶几上多了一个快递纸箱，不大，大概鞋盒尺寸，封口处贴着一张白色标签，打印的收件人写着“林女士”，地址是这个公寓，电话号码是我的。寄件人那栏空白。

　　我没急着拆。先去门口检查了门锁，锁芯没有被撬的痕迹，门链也挂着。物业那边应该有人有备用钥匙，昨天那个牛皮纸信封里没提到这茬，但不代表没有。我蹲下来看了看茶几上的纸箱，外面的胶带是普通的透明封箱胶，没有特殊标记。搬起来晃了晃，里面有东西轻微滑动了一下，不重，没有声音。

　　拿美工刀划开，里面塞满了防震气泡膜。剥开两层，露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没有品牌logo，盒盖中央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行数字：230817。

　　我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银色的，很细，链条上穿着一颗很小的蓝色石头，颜色深，看着像蓝宝石但没什么光泽，切面也简单。我拎起来对着光看，石头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折射，像细碎的裂纹。

　　手链旁边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还是那个工整得近乎刻板的笔迹：戴上，别摘。落款没有，日期没有。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是否绑定？提示：绑定后无法解除，但可能触发隐藏剧情线。”

　　我盯着那条手链看了几秒，把它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茶几角落。系统没催我，叮了一声之后就没动静了。我把冰箱里的鸡蛋拿出来打了三个，搅匀，用平底锅煎了个蛋饼，虾仁扔进去一起炒，加了点盐。锅是新的，铲子是新的，油烟机嗡嗡响，厨房里很快有了点人味儿。

　　吃完东西，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翻出来。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还躺在消息列表里，我试着回拨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掐断了。再拨，直接忙音。我把号码复制到搜索引擎里查，什么结果都没有。微信添加好友那个选项倒是弹出来了，头像是灰色的，昵称只有一个句号，朋友圈不可见，个性签名写着“已注销”。

　　我把手机扔一边，手链盒子重新拿过来，把那条银色细链拎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蓝石头切面粗糙，没什么设计感，那个金属牌上的数字看着像日期，二零二三年八月十七号。这个日期在我脑子里没什么对应的事件，原主的记忆里也翻不到。

　　最后我还是戴上了。扣在左手腕上，链条贴着皮肤凉了一阵，然后慢慢有了温度。系统又叮了一声，没给具体提示，但界面里多了一行灰色的字：“隐藏线索已激活，当前收集进度：1/？。”

　　我没管它，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躺沙发上看天花板。昨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脑子沉得像灌了铅，但闭上眼又睡不着。那条短信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收了三成力，偏了两寸，避开了尾椎骨。这个人对我身体动作的了解程度，比我自己还精确。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看了眼猫眼，外面站着一个穿快递制服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开门接过来，袋子很轻，里面只有一张纸。是一份律师函，陆衍的律师发来的，内容大概就是解除婚约的正式通知，措辞冰冷，该走的程序全走了，连面都不用见。文件底部附了一行手写的小字：陆先生委托转告林小姐，今日下午四点，陆氏集团法务部面谈财产分割事宜。

　　财产分割。我跟陆衍有个屁的财产好分。订婚三年，见面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唯一的共同财产大概就是两家公司交叉持股的那点东西。律师函上写得清楚，陆氏要求收回订婚时赠予林晚的所有珠宝首饰和一辆保时捷卡宴。

　　我翻了翻原主的记忆，那辆卡宴确实是陆衍三年前送的订婚礼，原主开了不到十次，一直停林家车库里。珠宝首饰也有，一条钻石项链，一对耳环，一个卡地亚手镯。加起来大概值个两三百万。

　　问题是这些东西全在林家。我现在连林家大门都进不去。

　　我给律师函上留的联系人号码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声音很客气，但每个字都透着公事公办：“林小姐，陆先生的意思很明确，订婚礼品属于附条件赠予，现在婚约解除，理应返还。”

　　“东西在林家，你们去拿。”

　　“陆先生希望由您亲自交接。”

　　“我没空。”

　　对方沉默了两秒，语气不变：“那可能需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到时候对林小姐的名声——”

　　“我名声已经烂透了。”我把电话挂了。

　　挂了之后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陆衍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不可能不知道我被林家赶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他偏要我去交接，偏要我回林家去拿那些东西，偏要让所有人再看一次我灰溜溜地走进那扇门，去取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他在恶心我。

　　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正想去厨房倒杯水，系统忽然响了：“支线任务触发：今日下午四点，前往陆氏集团法务部。任务目标：当众拒绝陆衍提出的所有归还要求，并声明‘这些东西我不要了，就当给林真真随的份子钱’。任务奖励：现金150万元。额外提示：陆衍将在场。”

　　我脚步停住了。

　　陆衍亲自在场？一个退婚的财产交接，需要集团太子爷亲自出面？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想了想，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他要么是想当面羞辱我，要么是另有目的。不管是哪种，系统给的这一百五十万，我赚定了。

　　下午三点半，我换了身衣服出门。还是那件黑色西装，里面换了件白色高领打底，头发放下来披着，没化妆。出门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链子，蓝石头贴着皮肤，温温的。

　　陆氏集团总部在浦西，外滩边上那栋楼顶带尖顶的建筑。我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停车场，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四点差五分。一楼前台报了名字，对方打了个电话确认，然后有一个穿深蓝套裙的女人走过来，自称是陆衍的行政助理，带我坐电梯上了三十七楼。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开着。我走进去的时候，陆衍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门，声音很低。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散着。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没什么表情，朝电话那头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挂了。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律师，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一个是记录员，坐在角落敲笔记本。桌上摆着一份已经打印好的文件，旁边放着一个托盘，上面蒙着黑色绒布，下面鼓鼓囊囊的，形状看着像是首饰盒。

　　“坐。”陆衍说。

　　我没坐。站在桌子对面，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看着他。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垂着眼皮看我，语气平淡：“东西都在这里了。核对一下，签个字。”

　　“不用核对。”我看着那块黑色绒布，“东西我都不要了。”

　　他律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林小姐，这是价值两三百万的物品，您确定——”

　　“就当给林真真随的份子钱。”我把话说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楚，“祝她和陆先生百年好合。”

　　陆衍的眼神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消失了。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那种。

　　“林晚，”他慢慢地说，往前迈了一步，离我近了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我也笑了，仰头看他：“退婚是你提的，东西是你不要的，现在我来签个字，你又不乐意。陆衍，你到底想怎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办公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很轻的嗡鸣，角落里记录员的键盘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黄浦江上的轮渡拉了一声长笛，闷闷地传进来。

　　系统在我脑子里叮了一声：“任务完成。150万元已到账。”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跟他的距离：“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陆衍的声音，不冷不热：“林晚，那条手链挺好看。”

　　我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西装袖口遮住了大半条链子，但蓝石头在转身的时候大概露了一截出来。我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合上之前，我透过缝隙看了一眼三十七楼的走廊。陆衍站在办公室门口，单手插兜，远远地看着电梯这边。电梯门关上了。

　　他认识那条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