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骨卦》Lilith莉莉丝

7、第 7 章 “癸未七子

　　第7章半张癸未
　　半张癸未
　　八月十八，裴厌的人在一个烧了一半的炭盆里，找到了那份癸未七子的入学名册——被人烧过，只剩半张，边角蜷曲，但七个名字的前三个还能辨认：
　　「一，沈三拍。二，大司乐。三，桃慎之。」
　　桃九辞看见「大司乐」三个字时，手猛地一颤。
　　「大司乐是癸未七子之一？」她抬头看裴厌，「他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因为他不是正常的『七子』。」裴厌把半张名单摊在案上，「癸未七子入学那年，名册上原本只有六个人。大司乐的名字，是后来补上去的——补在第七位，把原本的第七个人顶了下去。」
　　「原来的第七个人是谁？」「被抹掉了。名字的位置是空的，但墨迹有被水洇过的痕迹——有人把名字洗掉了。」
　　桃九辞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地合上了。
　　「……是我母亲。」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裴厌没说话。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七岁从钟楼摔下来那次——不，是「被人推下来」那次。他们说我摔下钟楼，但卷宗里写钟楼门锁着，没人上去过。如果不是我一个人爬上去的，那就是——有人带我上去，再把我推下来。」
　　「你记得那个人是谁吗？」「不记得。我只记得，有一双手，把我从钟楼边上抱起来——那双手很稳，手腕上戴着一串桃木卦钱。」
　　「是你父亲。」「是。他把我从钟楼底下抱回来，从那以后，那串卦钱就戴在了我手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十一枚钱。「所以我母亲……才是癸未七子里真正的第七个。她「择一守钟」，守的是司天钟。而大司乐顶替了她的位置，还把她赶出了钦天监——让她以「桃慎之」的身份活了十六年。」
　　「是。」裴厌点头，「而「桃慎之」这个名字，本身就是「被顶替」的结果。你父亲本名不叫这个。是进了钦天监之后，顶着「慎之」这个学籍，才成了「桃慎之」。」
　　「慎之……」她念了一遍这个词，「谨慎守之。是守钟人的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那棵老梅树的光影又晃了晃，像一个被按住的、终于放出来的节拍。桃九辞忽然觉得，她前十六年的人生，所有的「错」，其实都是「被安排」——她的身份、她的名字、她摔下钟楼、她父亲被贬、她自己被送进诏狱。
　　全都是「钟楼题名」这件事的代价。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她抬起头，声音很稳，「是让被顶替的人，重新回到名册上。」
　　「是。」裴厌说，「而「钟楼题名」的仪式，要在赏菊宴上完成。」
　　「赏菊宴？」「是。赏菊宴上要奏《四海来仪》，那是宫中最高规格的礼乐。如果大司乐要在礼乐里埋东西，一定会在那一晚。而「题名」——真正的第七个人的名字，也会在那一晚出现。」
　　桃九辞攥紧那半张名单。「钟楼题名日，真名自现。」她父亲写的。那一晚，她会亲眼看见，真正的第七个守钟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钟楼题名」这个设定，你猜会怎么收？
父亲的筝、第三弦、空腔里的纸条——所有伏笔指向癸未七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