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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桃九辞正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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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架上的旧弦
架上的旧弦
八月十七,桃九辞跟裴厌去了太常寺库。库在太常寺后院,一间低矮的砖房,门楣上挂着「乐藏」两个字的匾,落满灰尘。
裴厌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和松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屋里一架一架挤满了乐器,从编钟到笙箫,都用素布罩着,像一列列沉默的、盖着白布的队列。
「筝在哪?」桃九辞问。「最里面。」
她走到最里面一架筝前,把素布掀开。琴身是桐木的,通体发黑,琴首刻着一朵很小的桃花——她认得。这是父亲生前用过的那架,名叫「桃弦」。
「我七岁以前听他弹过。」她的声音有点发哑,「他死后被收入太常寺库,十六年没人动过。」
「你看第三弦。」裴厌站在她身后,声音不高。她蹲下去,凑近看第三弦。弦是丝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透明的胶状物,像是松香被重新熔过。她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音准是「角」,但拨完之后,弦尾的余振里,混进了一丝极弱的「宫」音。
「被动过。」她说,「有人把角弦的末端换了一小截别的丝,混进了宫音的频率。」
「什么时候动的?」她凑近闻了一下。松香的味道很新。「最近。一个月内。」
她站起来,围着那架筝转了一圈。琴底的木板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像是年久磨损,倒像是被人用薄刃撬开过又合上。她用指甲顺着划痕一抠——木板弹开一小块,露出里面的空腔。
空腔里塞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她取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父亲的字迹:
「癸未七子,择一守钟。钟楼题名日,真名自现。」
「癸未七子……」她抬头看裴厌,「又是癸未。我父亲反复提这四个字——它到底是什么?」
裴厌接过纸条,看了一会儿。「癸未是先祖开国那一年。钦天监的学徒,每六十年选一批,入学年份都以「癸未」纪。你父亲那一批,是最近的一批癸未学徒。」
「择一守钟……」她忽然明白了,「七个人里选一个,终身守着司天钟。被选中的人,死后由下一任接替。这是一个……传承。」
「是。」裴厌点头,「而「钟楼题名」,是守钟人的仪式——被选中的人,要在钟楼石壁上刻下自己的真名。刻了名,才算真正的守钟人。」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我父亲刻了吗?」「没有。」裴厌说,「癸未七子里,没有一个刻名的。七个人的名字,都只留在了钦天监的入学名册上——而那份名册,早就丢了。」
「所以有人想找到那七个名字。」「是。」裴厌把纸条折好放回她手里,「而「择一守钟」这句话,是一个线索。它指向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钟楼。」
桃九辞握紧那张纸条,指节发白。从第一卷她在观星台醒来那一刻起,「钟楼」这两个字就像一根线,把所有的事串在一起。而现在,它终于露出了最里面的那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