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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10章公 ...

  •   第10章公主不可以
      公主•不可以
      钟楼题名那一日,宫中下了一场罕见的秋雨。
      桃九辞从钟楼下来时,袖中的卦钱还在发烫。那半截丝帛被她攥得太紧,桃花纹样的朱砂几乎要印进掌纹里。
      裴厌走在她前面半步,提灯的"裴"字在雨雾里晃成一片暖色的晕。他一路没说话,直到把她送回禁钟署的后厢,才在门口停住。
      "今夜的事,"他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钟楼题名?"
      "包括。"他看着她,"尤其是。"
      桃九辞懂了。身份这件事,一旦被"宣布",就变成了可以被争夺的东西。她现在握着的不是凭据,是靶子。
      但她没想到,靶子立起来的速度会那么快。
      第二天清早,消息还是走漏了。
      她被叫到宗正寺正厅的时候,大司乐已经先到了。他站在厅中央,穿着四品云雁服,面皮白净,手里转着一串佛珠——桃九辞认得那佛珠,是桃双笙出生时他天天捻的那串。
      "桃九辞。"大司乐转过身来,笑得很淡,"听说你昨日,在钟楼……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是大人说的?"桃九辞没退,迎着他的目光。
      "是钟楼自己说的。"大司乐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头顶,"司天钟,宗庙重器,非掌律卿与钦天监主官不得擅入。你一个已革监副之女,何德何能,夜半登楼,还——"他顿了一下,"还妄议钟声?"
      "我没有妄议。"桃九辞说,"我说的是事实。那根鹿筋绳——"
      "鹿筋绳是军中用料,你如何证明它属于何人?"大司乐打断她,语气依旧平和,像在给学徒讲错了一道题,"退一步讲,就算钟绳确有人动过,你又如何证明,那不是你自己换上去的?"
      桃九辞的喉咙一紧。
      这是反咬。先把她打成"擅动宗庙重器",再顺势质疑钟楼题名的真实性——"一个连钟楼都敢私闯的人,说的话谁信?"
      她张了张嘴,裴厌的声音从厅外传进来。
      "她没有私闯。"
      裴厌走进来,官服齐整,獬豸补子上的走兽像随时会活过来。他把一份文书摊在大司乐面前的案上。
      "八月十四子时四刻,禁钟令亲自在场。钟楼门锁由本官查验,鹿筋绳由本官监督更换。"他抬眼,"怎么,大司乐连本官的在场,也要质疑?"
      大司乐的佛珠停了一瞬。
      "下官不敢。"他微微躬身,"下官只是觉得——事涉宗庙重器,程序应当分明。桃姑娘既已入禁钟署协助校音,按例,应当……"
      他故意停住不说。
      桃九辞听出来了。他要用"程序"把她卡死——一个没有正式官职的孤女,哪怕有裴厌罩着,只要名不正言不顺,随时能被"依规"清出去。
      裴厌显然也听出来了。
      "从今日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正厅静了一瞬,"桃九辞任禁钟署校音郎,从七品。职责:校核宫中钟鼓乐器音准,稽查非时鸣响。"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印,放在案上。
      印不大,却沉,铜绿裹着朱砂——是禁钟令的副印,可以临时代行一部分职权。
      "这是……"大司乐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宗正寺已报备。"裴厌看向桃九辞,"印信你收着。从今往后,你校的不只是声音——是宫里所有与时间有关的秩序。"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程序,现在分明了。"
      大司乐的脸色白了又青。他看着那枚铜印,看了很久,最终弯腰——
      "下官,遵令。"
      他转身走了。走到厅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侧过脸,对桃九辞说了一句:
      "桃姑娘,既是'校音郎'了……那有些声音,你可得听仔细些。"
      这话听着像叮嘱,桃九辞却后背一凉。
      他知道了。他知道钟楼题名的事。他甚至——知道那半张丝帛。
      裴厌在她身后开口:"从今天起,你住禁钟署。"
      "我的东西还在观星台——"
      "不用回去取。"他说得很平静,"观星台已经不安全了。"
      桃九辞没再问。
      她攥着那枚铜印,指腹磨过印面上的"校音"二字。凉的,像她腕上的卦钱。
      只是这一次,凉意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分量。**
      * * *
      当天夜里,桃九辞把那半截丝帛重新摊开来看。
      桃花纹样、朱砂、"癸未•守"三个字。她用指尖描了一遍又一遍,试图从笔迹里认出父亲的痕迹。可父亲的字她记得很清楚——钦天监的观测记录都是他誊抄的,笔锋瘦硬,像削过的竹片。丝帛上的"癸未"二字却圆润得多,像是……另一个人代笔,父亲只在最后补了一个落款的印。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丝帛被藏在卦钱机关里,是为了**在她需要的时候,自己裂开**。父亲算准了她会在钟楼换绳、算准了她会遇见裴厌、算准了——大司乐的反扑。
      那这个"癸未•守",守的究竟是什么?
      她把丝帛收好,吹灭灯,躺下来。窗外秋雨未歇,禁钟署的更漏一响一响,走得极准。
      她听着那更漏声,忽然觉得——
      **整个大傩的时辰,都像一口被谁偷偷调过音的钟。**
      而她,刚刚拿到了校音的资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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