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拒还迎，是姐姐的套路吗》核桃焱

11、合同

　　金禧的出租屋在六环外，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三还是周倩帮她凑的。
　　娜娜按着地址找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心里想：这上班得起的多早啊？
　　随后，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
　　金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脸上还贴着一张面膜。
　　看到娜娜，愣了一下。
　　“娜娜姐？你怎么来了？”
　　娜娜还没来得及回答，屋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金禧，泡面好了！你加肠还是加蛋？”
　　金禧回头喊了一嗓子：“都要！”
　　然后侧身让娜娜进来：“娜娜姐你进来坐，我收拾一下。”
　　娜娜走进出租屋，环顾四周。
　　很小，很挤，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摊着外卖盒和零食袋。
　　一个穿着睡衣长得很好看的女人盘腿坐在沙发上，圆圆的眼睛，齐刘海的造型，长发就这么散在脑后，没有妆容的加持，也好看极了，手里端着一碗泡面，抬头看到娜娜，眼睛瞪圆了。
　　“这位是......”
　　“我闺蜜，周倩。”金禧从洗手间探出头：“周倩，这是娜娜姐，我公司同事。”
　　周倩赶紧把泡面放下，站起来擦了擦手：“你好你好，坐坐坐，吃了吗？泡面还有——”
　　“不用不用。”娜娜坐在沙发一角，把手里的信封放在茶几上。
　　她的目光在周倩和金禧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周倩穿着宽松的卡通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脚搭在茶几上，旁边还放着一条毯子，明显是长期驻扎的架势。
　　同居？
　　合租？
　　情侣？
　　她没说什么，不管是什么关系，都不是她该过问的，只是把信封往金禧那边推了推。
　　“乔总让我给你的。”
　　金禧撕掉脸上的面膜，随手扔进垃圾桶，坐到沙发上，拆开信封。
　　周倩也凑过来，嘴里还叼着泡面叉子。
　　合同，三页纸。
　　金禧翻到第一页，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翻到第二页，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翻到第三页，她看到了那个数字——两千万。
　　金禧没说话。
　　她把合同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重新看了一遍。
　　甲方乔岚，乙方金禧。
　　伴侣身份。
　　搬入甲方住所。
　　合同期一年。
　　到期自动解除。
　　娜娜坐在对面，看着金禧的表情，心里有点拿不准。
　　“乔总说，让你今晚就搬。”
　　金禧抬起头：“今晚？”
　　“对。东西可以明天再收，今晚先住过去。”
　　“为什么？”金禧把合同叠好，放回信封里。
　　......
　　周倩在旁边看了看金禧，又看了看娜娜，识趣地站起来：“那个，我去厨房玩把游戏，你们聊。”
　　她溜了。
　　客厅里只剩金禧和娜娜。
　　沉默了一会儿，娜娜开口：“金禧，具体的，乔总会和你聊的。”
　　娜娜看着她，欲言又止：“那，你收拾一下？我开车来的，送你过去。”
　　“好。给我十分钟。”
　　娜娜起身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上摆着一张照片。
　　金禧和周倩的合影，两个人搂在一起笑得很开心，背景是某个游乐场。
　　娜娜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金禧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周倩从厨房探出头：“走了？”
　　“嗯。”
　　周倩端着两碗泡面走出来，一碗推给金禧，一碗自己端着。
　　她坐下来，用叉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真要搬过去？”
　　“嗯。”
　　“两千万，一年。”周倩掰着手指头算，“划算啊金禧，你发了。这辈子不用愁了。”
　　金禧叉起一撮泡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
　　“怎么了？”周倩看着她，“你不高兴？”
　　“没有。”金禧又吃了一口泡面，“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金禧放下叉子，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廉价的吸顶灯。
　　“这个合同写得很清楚。我拿钱，办事。一年之后，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很合理。非常合理......”
　　周倩看着她：“那你难受什么？”
　　金禧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觉得……在她眼里，我可能真的就只是一个……”她没说完。
　　“一个什么？”
　　“一个可以用钱搞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