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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狼子野心”乌兰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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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狼子野心”乌兰珠
“自古便有公主和亲先例,朕倒是不明白,诸位大臣此举何意?”
金銮高殿之上,帝王语声沉冷,带着几分不耐。
阶下文武百官齐齐垂首,皱眉抗拒。华将军跨步出列,拱手沉声谏言:“陛下,长公主天资卓绝、智计过人。若将公主送往他国和亲,于国于民皆是大损,还望陛下三思!”
话音落,满朝臣子接连跪地,声声恳切:“还望陛下三思!”
朝堂一时僵持不下,殿外传来内侍通传:“长公主进柬——!”
高殿之外,一道纤挺身影缓步踏入。
乌兰珠身着规制正统紫朝服,日光落于锦绣衣料之上,流转细碎冷光。
她步履沉稳从容,裙裾扫过冰冷金砖,一步步踏入肃穆大殿,不动声色的威压。
满朝文武目光尽数汇聚于她身。
未待任何人开口,乌兰珠已然垂眸敛衽,音色清冷:“陛下,儿臣愿前往和亲。”
殿中骤然一静,有大臣失声轻唤:“公主……”
话音未落,乌兰珠跪地行礼,姿态端方“臣女拜见陛下,愿陛下龙体康健,国运昌隆。”
寥寥一句,彻底封死所有人的劝谏之言。
万般苦劝皆哽在喉间,众臣只能尽数垂首,齐齐附和:“愿陛下龙体康健,国运昌隆。”
龙椅之上的帝王起疑打量乌兰珠:“你当真愿意和亲?”
乌兰珠抬眸,神色平静无波:“父皇说笑了,联谊两国邦交,安定边境万民,是臣女之荣幸。”
一直默然的南屿使者忽的开口,语调倨傲,:“公主怕是会错了意。我此番奉命前来,只为纳贡议事,公主若主动远赴南屿,并不算正统和亲之礼。”
乌兰珠侧身转头,迎上使者傲慢的视线,点头示礼:“使者所言,我们北疆自有考量。来人,引使者前往偏殿休憩。”
很快有人上前为南屿使者指路。他冷冷的盯着乌兰珠,目光发狠。
使者走后,殿内一时寂静。
沉默的太子站出列,寻话施令:“呃……如今我朝国库空虚,边疆战事未平,诸位爱卿可有良策进谏?”
满朝文武无人应声,皆是缄默垂首。
乌兰珠只好接过话:“太子心系黎民社稷,乃国之万幸。只是今日大局已定,我不日便远赴南屿,边关战事暂且搁置。唯民生根本不可耽误,李尚书,传我令——即刻减免苛税,让天下百姓休养生息,安稳度日。”
太子连连点头,慌忙附和:“对对对!孤、孤正是此意!”
乌兰珠眉心微蹙,余光淡淡瞥他一眼,眼底掠过不加掩饰的鄙夷,冷声赶人:“太子若真心想为国分忧,便去面见南屿使者,细细商榷两国交好事宜,厘清今年贡品数目与规制。”
“有理有理!皇姐所言极是,孤这便去处置!”
太子生怕留在殿内尴尬,话音刚落便匆匆拂袖离殿。
殿内响起细碎的叹气之声,心头一片苦涩。
太子这般,如何能堪大任。费尽心思培养的继承人…
天要亡我北疆。
李尚书躬身恭敬应道:“微臣谨记公主教诲。”
乌兰珠微微颔首,抬手淡声道:“诸位若无本奏,便可退朝。”
百官纷纷躬身,正要散朝离去。
“站住!”
龙椅之上,帝王骤然怒喝出声。
满朝臣子一时顿住脚步,无人敢动。
今日朝堂上,恩权像是尽数落在乌兰珠身上。自她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这九五朝堂,仿佛早已悄然易主。
帝王心头怒火翻涌,一把将手中奏折狠狠掼在案上,玉石镇纸震颤作响。
“朕才是皇帝!朕才是君主!”
乌兰珠神色未变,只再次从容抬手。
百官见状,如蒙大赦,立刻躬身垂首,鱼贯退出大殿,片刻便散尽一空。
空旷金銮殿内,只剩君臣二人对峙。
帝王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嘶吼:“乌兰珠!朕当初就不该留你这个祸患!”
乌兰珠垂眸而立,语调清淡,却字字刺骨:“陛下当初从未想过留我,何必自欺欺人。”
“你!你大胆!”
“父皇。”她抬眸望他,眼底早无半分孺慕,只剩警告“做好你的龙椅,记住我的母后,别忘了,是谁欺人在先。”
帝王被戳中,勃然大怒,厉声咆哮:“来人!将这目无君上、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女给朕压下去!”
殿外侍卫闻声入内,却两两相望、手足无措,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乌兰珠望着眼前面目狰狞、失态暴怒的帝王,心底只觉无尽可笑。她静静看着他,语声平静却字字诛心:“父皇,身居九五之尊多年,你还是连控制情绪都做不到。这帝位到底该不该你做,你心里清楚。”
“闭嘴!!”帝王梗着脖子青筋暴起“朕承认当初借你母后登位。所以朕待她不薄,可她呢,她竟妄图与朕平分天下,简直痴心妄想。”
“平分天下?”乌兰珠眼底终于燃起淡淡怒火,字字铿锵“这是谁的天下!你告诉我,我母亲不与你争,北疆变成什么样?你有脸让我去和亲,北疆的将士是死完了吗,什么时候草原有这等笑话?”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南屿势大,何止你一人去北疆?”
“所以我说你无能!能力不足野心过剩。你当初杀我母后时,不是大义凛然吗,不是得意洋洋吗,你不是觉得你一个人可以统一草原吗?现在呢,送出我,让你觉得大权在握?”
草原没有懦夫,王位上尽是。
愤懑、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尽数轰然爆发。
从得知唯有和亲一途的绝望,到朝堂之上步步周旋的隐忍,所有情绪尽数倾泻而出。
看着眼前气得面色铁青、浑身颤抖的帝王,乌兰珠胸中翻涌的怒火渐渐平息,只剩彻骨的疲惫与无力。
她微微垂眸,敛去所有锋芒:“陛下,儿臣今日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话音落,她转身便欲离去。
帝王彻底暴怒,挥手将御案上所有卷轴玉器尽数扫落在地,满地狼藉。
他转头死死盯着身侧的曹公公,厉声质问:“她眼里还有朕吗!她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曹公公连忙上前轻拍他后背安抚,连连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万万不可动气啊!”
良久,帝王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他垂眸盯着案上那方象征至高权柄的镇国玉玺,唇角扯出讽刺的笑。
“狼子野心乌兰珠,只可惜……命不由己。”
…
时至午时,御书房外,乌兰珠静立阶下。
片刻后,曹公公躬身走出,满脸为难:“公主,陛下心绪未平,不愿见您,您请回吧。”
乌兰珠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劳烦曹公公转告陛下,我还没走呢,让他过两天再摆帝王的架子。”
曹公公额上冷汗涔涔,不敢多言,只得匆匆折返入内通报。
很快,内侍传召,宣她入御书房觐见。
帝王端坐案前,面色阴沉如水,语声不耐:“乌兰珠,你明日便要启程和亲,如今还不安生?”
乌兰珠权当没听到,屈膝浅浅一礼:“儿臣求父皇下两道圣旨。”
皇帝看见她这张脸就来气,声音深沉“说。”
“第一道,拟旨送往南屿。直言我朝仅此一位长公主,君民万般不舍,然公主心怀苍生、自愿请命和亲。恳请南屿王室善待于我朝公主,护我前路安稳,以此佑两国长久邦交、边境太平。”
帝王闻言,满眼不屑:“朕还以为你要求什么天大恩典。怎么,朕的长公主,如今怕死?”
乌兰珠不接他的嘲讽,语调依旧:“第二道旨意,戍边将军谢云书,镇守边疆、屡退外敌,劳苦功高、品性端良。今册封——安王。”
“放肆!”
帝王猛地拍案起身,神色惊怒交加,步步逼近,“你疯了!异姓封王乃是大忌!你就这么想为你那情郎,博个好名号。”
乌兰珠不辩不恼,一双冷眸直直锁住他,气势逼人:“儿臣不与父皇争辩。只望明日启程之前,两道圣旨,尽数落地。”
她旋即离开,行至御书房门外,脚步微顿,还是出声提醒:“父皇,你也该懂得权衡利弊、三思后行。我此去南屿,若受尽折辱、含恨而死——你以为这帝位,还能安稳多久?”
言毕,她抬步离去背影决绝。
御书房内,死寂沉沉。
曹公公跪地叩首,满脸急色:“陛下万万不可!异姓封王乃是大忌,公主此举,野心昭然若揭啊!”
帝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烈阳,面色阴鸷沉沉。
“异姓王而已,不过一个虚名罢了。”
他眼底闪过算计寒光,语声凉薄:
“待她远赴南屿、那谢云书又是个什么东西,温弱无知。”
坐在这里的只能是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