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球员中有一个是给[足球]》眠眠打破

4、全球青年竞技发展共振分析系统 一项价值二

　　尤尔根最大的疏忽，是他忘记了，奈吉的最高学历是利物浦某社区学院颁发的……体育管理文凭。

　　这位助教甚至根本不可能知道技术方案里，“technology”的tech是需要常识的，ology是需要学问的。

　　“早上好！Micheal！boss！”

　　谁能想到呢，奈吉就这么带着一份长达四十七页的科研立项报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行政会议室。

　　尤尔根捂着眼睛避免和他炯炯有神的眼睛进行对视，瞥向了隔壁坐着的迈克·爱德华兹。

　　老实说，迈克是一名非常务实的英格兰男人，在职业生涯中始终坚持以数据、事实，和投资回报作为决策依据。自从担任体育总监以来，和尤尔根产生了不少分歧。

　　尤尔根实在没有多少把握可以把这个项目顺利推进落实。今日更甚，主要是因为他心虚。尤其是在昨晚上看了这份研发报告之后，两成把握跌破至零点儿五。

　　他实在是搞不懂，奈吉的满满信心来自于哪儿……

　　迈克回敬了他一眼，冷冷淡淡的，然后对奈吉说道：“早上好，nigel。你今天精神焕发，穿得……下午要去参加婚礼吗？”

　　“谢谢！不过没人结婚，先生。”
　　“那就开始吧。”

　　迈克不想寒暄，他给这场会议预留仅20分钟，因为中午之前还有关于欧洲超级杯出行安排和球员伤病恢复的工作需要处理。

　　最主要的，是对于教练组为什么突然想要研发一个全新的球员分析系统，产生了十足的困惑。
　　兼且认为这件事儿有些扯淡。

　　奈吉飞快打开了投屏。
　　幕布上，标题字体巨大，下面配着球队刚刚夺冠的高清合照。
　　【THE FUTURE OF HUMAN CONNECTION IN MODERN FOOTBALL】

　　？尤尔根懵了，昨天ppt上没有这么高大上的一页啊。
　　“？”
　　“现代足球中的人际联结和未来发展趋势？”迈克问尤尔根，“这什么东西？我确认一下，jurgen，这是你本人提出的研发需求？”

　　尤尔根痛苦闭眼。
　　“你想解决什么问题？”见他不作答，迈克的疑惑更加深了。

　　奈吉立即挺身而出，“先生，众所周知，足球是一项由二十二名成年男性共同参与的，集体运动。其中十一人需要在九十分钟内保持密切合作，分享信息，协调行动，建立信任，并且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为彼此奉献身体！”

　　“……？”
　　尤尔根坐直了，想要打断，“nige……”

　　“请让我说完，boss。”奈吉自信抬手，“现代职业足球发展至今，我们已经可以做到精确测量一名球员的冲刺速度、跑动距离、预期进球数等等……甚至在球场上每平米范围内还有活动热区。但是，眼下仍有一个关键问题亟待解答，isn't it？”

　　PPT展开下一页，硕大问号占据屏幕：
　　【Can eleven independent minds function as one?】

　　奈吉：“我们研究的结果，将解决这个问题。也就是——十一个独立意识，如何在球场上实现协调统一。”

　　“我们必须弄清楚，那些发生在足球场上，决定足球运动结果的复杂行为。打个比方说：当mo决定将球传给bobby之前，他是怎么会知道，bobby会在正确时间出现在正确位置上的？”

　　迈克：“因为他们一起踢了很多年了。”
　　“excellent sir！那么这种长期训练形成的默契，究竟能不能被量化？”

　　奈吉兴奋起来，“这是一种高度复杂的信息传递，涉及声音、视觉、动作、以及日积月累的信任……”

　　迈克瘪着嘴点头，觉得有点意思，“你的意思是研究非语言的战术协调关系？”
　　“exactly！毕竟球队里时常也会出现语言不通的情况。”

　　“那买个翻译器就能解决。”迈克起身想走。
　　奈吉阻拦：“先生，人与人之间明显还有高于语言的交流方式！”
　　“那你意思是我们该给球员做脑电图？”
　　“如果预算允许的话……”
　　“NO。”
　　“……当然也不是非做不可。”

　　奈吉依旧从容不迫，“我们一直坚持的高位逼抢战术，要求我们球员在正确的时间同时开展行动。因此我们需要去监测每名球员的神经反应，分析从单一战术信号出现到多名球员完成协同之间，存在多少时间差。这是我们的目的，先生。”

　　迈克重新坐好：“好吧，你继续。”

　　“那么，请允许我正式向您介绍本项目的核心成果——”
　　幕布上开始展现flash动画，六个字母逐字出现在大屏幕中央——

　　G.A.Y.D.A.R
　　Global analysis of Youth Development athletic resonance
　　全球青年竞技发展共振分析系统

　　“gay、dar——”奈吉自豪啊，动画效果是昨天连夜上维基百科现学现卖的，“这就是我们即将研发的系统！”

　　“……”
　　“……”
　　迈克显然被唬住了。
　　尤尔根在桌子底下狂掐自己大腿肉。

　　消化了两晌，迈克看向尤尔根：“jurgen，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尤尔根搓了搓脸，犹豫了一下：“……我认为它大概可以概括一部分研究目标。”
　　“哪部分？”
　　“共振。”
　　“gay呢？”
　　“咳……”尤尔根呛咳了一声，“我们可以以后再讨论项目名称，Micheal。”

　　“请暂时不要打断我，”奈吉切换页面，“首先，我们将建设两个核心板块——其一是球员个人档案。”
　　他指向幕布左侧的资料界面，“每名一线队球员拥有一个唯一编号，系统除了录入基础履历外，场上位置、训练符合基准、比赛角色和运动表现数据会不断更新。我们可以通过长期观察，判断他们的表现会受到哪些比赛情景影响。”

　　“这些资料我们已经有了。”迈克说。
　　“正因如此，所以初期不需要从头建设数据库，为我们节省了相当可观的成本。”

　　“great。”迈克点头，“那第二个呢？”
　　“ATTRACTION INDEX！”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标注着0-100的巨大仪表盘。
　　“这是本系统真正的核心灵魂！！我们会把采集到的数据划分成六个观察维度，进行标准化比较后得出一个综合行为偏移指数！！”

　　“额……”迈克站起来走到幕布前，想看仔细一些。

　　奈吉指着指标继续：“分别是，BIO（运动负荷、心率反应和生理修复），EYE（视觉扫描、头部朝向与信息捕捉），TOUCH（身体接触及近距离对抗），ROUTINE（战术习惯、模式及行为偏移），EMONTION（表情、沟通，和比赛压力下的情绪反应），PRIVACY（定制化修正）。”

　　图标外，各项指标分别标注了权重百分比。

　　“你们打算怎么采集数据？”

　　奈吉早有准备：“十分敏锐的现实考量，先生。”
　　他按下翻页笔，屏幕跳出梅尔伍德训练基地俯视图。

　　“我们将采取无感式采集策略，完全依托于俱乐部现有基础设施，只需要进行一点微小的硬件迭代，你知道的，这是最大的成本了。”

　　“以BIO为例，球员每天穿戴的gps背心，我们打算在内侧加装一枚微电感应铁片，等两名球员在场上靠近的时候，感应器会自动记录他们的心率同频波动和皮质醇变化。”

　　“？那EYE呢？你们总不能在球员眼睛里植入芯片吧？”

　　“当然不需要，当然，先生，”奈吉说，“只需要全面升级基地的闭路电视监控，在走廊、会议室、餐厅等区域引进最新的光学追踪器，以便捕捉球员视线交汇的帧数，在常规交流中，延伸接触的平均时长大概是1.5秒，如果对视超过这个平均数，系统会自动打上特殊标记。”

　　“wait——”尤尔根打断，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大口，不停使眼色给奈吉。
　　迈克再次靠近幕布，似乎在认真评估方案的实操性，大概率没听到奈吉的最后半句介绍。

　　松一口气。

　　“监控他们的眼神停留时间？这听起来对个人私密性的涉足有些过深了，更衣室内部呢？”

　　尤尔根刚想接话，
　　“哈哈！”奈吉迎了上去，“更衣室属于TOUCH和PRIVACY的区域！先生，但请放心，我们恪守道德准则，只分析公开或半公开场合的身体互动数据，比如进球后的拥抱时长、训练时的勾肩搭背频率，冰浴桶里的物理间距这些……”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尤尔根开始汗流浃背。

　　迈克坐回座位上，思考了一会儿，问：“这些数据最后怎么转化为报告？”

　　奈吉又翻了一页：“非常简单！最后会输出一份0-100的行为偏移指数，以及具体的异常事件报告！还可以按照周度、月度，或者特定比赛生成趋势图，帮助教练组发现潜在问题！”

　　“举个例子。”
　　“当然，先生！”
　　奈吉打开一份模拟报告，随着虚拟比赛结束，这名测试球员的六项指标发生升降，最终得出的偏移指数定格在85。

　　“这个数字代表什么？我讨厌有人拿一些毫无意义的百分比冒充科学结论。”

　　“听我说，MIKE。”尤尔根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挽救：“我知道这听起来稍微有些……超前。但一切，为了实现团队的凝聚力。你知道，我想打造一支在精神层面上毫无芥蒂的球队……”

　　“……”迈克沉默。

　　沉默过后，他站起身：“我必须去处理欧洲超级杯的行程了，这个雷达系统……嗯，概念确实新颖。如果真的能像你承诺的这样……”

　　“无论如何，我可以先给你们预支六万五千磅，验证一下这个系统，一周后给我一个初步结论。成功了再继续投入。”

　　“还有，给它换个名字。”

　　“absolutely！先生！”奈吉笑容灿烂，把迈克真正考虑拨款的理由，全赖于自己优秀的成本控制中。

　　迈克走了，且没有注意到分析结果下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G·W —— 85% GAY。

　　……
　　奈吉保持了三秒钟的镇定，直到走廊脚步声消失。
　　他高举双手：“WE DID IT!!! BOSS!!!”

　　“OH,GOD……”尤尔根卸力，总算把吊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alright boss，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请允许我为您正式展示，这台GAYDAR是如何运作的。”奈吉双手抱胸，再次闪现炯炯有神的眼睛。

　　“放心，boss，结果仅供你一人查阅。”

　　奈吉敲下键盘，大屏幕上，黑色背景中间的红色雷达缓缓展开扫描，周围漾起绿色波纹。

　　“G.A.Y.D.A.R 1.0版本！”

　　屏幕上浮现了两根跳动的心电图曲线。

　　“指标一：S.H.R.S——异常同频心率飙升检测！”
　　“BOSS，你看，在高强度折返跑中，大家的心率到160，这很正常。但如果，在没有运动量的情况下，或者在更衣室淋浴间门口，有球员的心率在没有体质接触的情况下，突然飙升超过130——”

　　“系统马上会判定，他产生了危险的荷尔蒙共振。也就是说——他心动了！”

　　“如果是两名球员同时心跳加速，系统会马上报警！”

　　尤尔根摸了摸胡茬，若有所思：“报警吗？……”

　　“指标二：P.U.E.C——非必要深情凝视追踪！”

　　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训练场上十几个摄像头视角。
　　“现在训练场覆盖的范围还很少，有待后续预算补充。”

　　奈吉解释着，警报灯闪烁了一下，“一旦捕捉到两名球员在非死球状态下视线锁定对方超过3.5秒，且伴随瞳孔放大，系统会生成——眼神热力图。你知道的，只有凝视自己有生理反应的人，瞳孔才会这样放大。”

　　“老天……”尤尔根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你平时在研究些什么歪门邪道。”

　　“指标三：T.I.T.S——热成像亲密越界警报！”

　　尤尔根绝望，“我真受够你这见鬼的缩写了……”

　　“请不要想歪，boss，”奈吉纠正，“这是专门针对客场酒店、大巴车后排等昏暗场景开发的。热成像不仅看体温、还能捕捉肢体交叠面积。如果说，如果他们在密闭环境进行拥抱接触，系统检测到大面积胸腔贴合，且持续时间超过半分钟的——非战术性缠绵拥抱，界面自动标红，马上拉响警报！”

　　“等等……”尤尔根张大嘴，“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多看对方一眼，多抱一会儿，心跳多两下，这机器就会大喊大叫？”

　　“当然，boss。这就是科学。”

　　奈吉按了下回车键，“现在，GAYDAR系统正式上线。”

　　正在接入监控……正在接入GPS背心……
　　大屏幕中央，球员们正在林德斯的带领下进行着轻松抢圈训练。
　　气氛融洽，不时传来笑声。

　　“看啊，多么和谐的画面，有了雷达辅助，boss你可以安心多……”

　　“滴——滴——滴——”

　　话音未落，刺耳警报声炸响，大屏幕上一片不详的红光闪烁。

　　警告框弹了出来：
　　【高危警报！检测到重度 P.U.E.C. (非必要深情凝视)】
　　【威胁等级：红色！疑似更衣室坠入爱河事件正在发生！】

　　“抓到了？？？这么快！！！”

　　奈吉一把拉开大门，瞬间蹿出了会议室。
　　留下尤尔根端着半杯冰水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