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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藤黄(六)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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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落尽,家国、星河、苍生、万古重担,全数落在惠宸肩头。
私怨、亲情、遗憾尽数压下。
从此,不再是儿女情长的纠葛,不再是个人得失的恩怨。
这一战,是人族为生,兽族为灭;这一战,是秩序对混乱、守护对毁灭、文明对掠夺的终极宇宙决战。
天琴双星高悬万古,人族全军死战,星河终局,在此一役。
天狼星系决战焦灼之际,河笛早已预判人族战略,布下惊天死地。
他深知人族主力尽赴深空、战舰高悬星河,地面防线已然空虚。他倾尽半生所学,专研毁灭秘术与破坏性武器,发掘出上古遗失的核武文明残骸,复刻、改造、量产,造出足以击穿地壳、崩裂山河的上古核炮。
兽族真正的终极战略,从来不是在外太空与人族拼杀,而是调虎离山、弃星屠地。
河笛将天狼星大部分兽族主力悄然回撤,隐秘集结于北极死地。北极无光、无月华镇压,是兽族唯一能肆无忌惮释放毁灭力量的净土。
漫天星际战舰将人族高空战力死死牵制在深空,看似人族节节胜利、清缴域外兽族,实则正中敌寇下怀。
当天空成为战场,大地便成了无人守护的屠场。
北极核武巨炮轰然开火,一枚枚上古核弹撕裂大气层,精准砸向北半球所有温暖宜居、繁华鼎盛的人族大城。
灼灼核火倾覆山河,万顷沃土瞬间焦化,草木枯绝、水源蒸干、城池崩塌。曾经烟火繁盛、阡陌相连的北方大地,一座座千年古都、一代繁华王城,在持续核爆中尽数化为漫天黄沙。
大地满目疮痍,人间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幸存的孩童抬头仰望深空,漫天战舰横亘星河,人族神明在天外斩妖灭兽、平定星域。他们看得见胜利的火光,却再也看不见故乡的模样。
人族赢了星海之战的大势,却险些输掉赖以生存的人间故土。
远在天狼星战场的羽星悦、惠鸢,正率领主力血战域外兽族,清剿天狼星残余势力。二人联手横扫整片星域,将负隅顽抗的兽族根基连根拔起,强行挪移天狼星星域轨位,将这颗只懂毁灭、永不共生的双星系统,拖拽至紧贴天琴月轨的近距位置,锁死其本源根基,彻底断绝兽族后世繁衍、逃逸、重生的一切可能。
域外尘埃落定,二人率残余将士返程归月。
可当战舰穿透云海、落向月宫,映入眼帘的,不是往日星月安宁,而是满殿悲声、遍地哭声。
月亮之上,挤满仓皇逃难的人族幸存者。
无数百姓衣衫残破、满身尘土、含泪呜咽,他们大多失去双亲、离散妻儿、举家尽毁,侥幸踏月余生,只剩满目绝望。
他们颤抖着诉说人间惨状:亲人尽数葬于核火,故土山河尽数焦枯,繁华人间已然不复存在。
听闻人间浩劫,羽星悦心神骤紧。
她得知惠宸、海棠依旧滞留残破大地,死守一线、救助残民、阻击兽族,未曾半步退缩。
乱世关头,从无置身事外。
羽星悦当机立断,迅速排布天地防线:传令所有羽族战士死守建木天柱。
建木,是唯一连通大地与月宫的万古神柱,是人族最后的生路、最后的通道。
兽族畏惧月华、终生不敢踏月,便倾尽兵力疯狂猛攻建木天柱,企图斩断天地通路、隔绝生路、困死人间残民、封锁月宫众生。半兽人不惧月华反噬,悍然冲锋在前,疯狂啃噬、轰炸、摧毁天柱根基,意图彻底断绝人族最后的希望。
惠鸢即刻领兵护住海棠与人鱼族全体医者,守住人间医疗生命线,护住所有正在抢救伤者的族人,不让救世之人再遭屠戮。
此刻人间大地,早已大乱倾覆。
谁也未曾料到,浩劫来临如此猝不及防。
就在不久之前,北半球繁华都城依旧盛世太平,人间正在举办盛大的羽族服饰走秀。
羽族族人天生身姿挺拔、骨相清贵、身形高挑、善飞善战,是三界公认最完美的形体范本。羽族女子更是风姿绝世、仪态万方,常年为世间衣饰风骨作模特、为人间风华作范本。
那场走秀,汇聚人间极致繁华、盛世温柔,万民欢聚、歌舞升平。
繁华尚在眼前,浩劫骤然降临。
北极核炮轰穿天际,潜藏万年的兽族势力同步现世、全线暴乱。
人间正规军早已随天琴战舰远征深空,地面无兵可守、无阵可挡。
盛世烟火,一瞬归零。
大难当头,人族开启悲壮的衣冠南渡。
亿万幸存者抛弃焦枯故土,向着唯一安全的南极天梯狂奔逃难。
年轻人羽翼轻快、身强力壮,一步登天、踏风逐月,顺着天梯奔赴月宫避难。
年迈老者体力枯竭、步履蹒跚,却无一贪恋余生,尽数催促子孙先行逃命、保留下人族火种。
一代人挡灾,一代人求生,代代风骨,代代传承。
西方皇都,曾是惠宸一手规划、亲手缔造的盛世帝都,是人间权柄中心、万年繁华根基。
兽族优先攻占西方疆域,漫天核火吞尽皇城宫阙,雕梁画栋、朱楼玉宇、千年基业,尽数化为灰烬尘土。
惠宸立于残破皇城废墟之上,望着自己倾尽心血打造的盛世山河一朝倾覆,眼底碎裂、心口泣血。
他想起当年羽皇风麒战死沙场、以身殉国的悲壮过往。
那年山河动荡、万民流离,已是人间至痛。
如今旧事重演、浩劫更甚,故土崩毁、苍生罹难。
他再也无法承受族人覆灭、文明断代的痛苦。
山河破碎的剧痛刻入骨髓,惠宸立誓:此生必清缴世间所有兽族,荡平一切祸乱,纵同归于尽,亦绝不留半分后患。
他孤身镇守人间南线,掩护万民南迁、登梯踏月、衣冠南渡,以身挡兽、以身为盾,护住人族最后一丝火种与文明。
待到羽星悦踏破云层、奔赴人间战地,遥遥望见的,是满目焦土、遍野残尸、破碎山河,与孤身立在战火之中、死守苍生的惠宸。
夫妻二人于乱世残土并肩而立,星月神明,共临浩劫。
羽星悦望着近乎覆灭的人间大地,冷静提出最理智、最保全人族的战略:
“大地根基已损、地壳残破、核污蔓延、兽族遍地。
我们暂且放弃地表故土,全员退守月宫,休养生息、蓄力恢复。
待人族战力重整、神明力量复原,再全军俯冲、清缴余孽、重铸山河。”
这是最稳妥、最保苍生、最保文明的生路。
可惠宸摇头,字字铿锵,是君王骨血、是人族根魂、是万古不变的家国信仰。
“我不能放弃大地。”
“这里是人族万年故土,是先祖埋骨之地,是文明起源之根。
我的亲人、先祖、历代人皇,尽数葬于这片山河。
故土可破,家园可残,根,不能丢。”
乱世终局,天地定局。
二人最终定下镇守之规,成就最悲壮也最浩荡的盛世风骨:
百姓安居月殿,星月为家,永离地表战乱,得万世安稳。
神明夫妻镇守残破人间,北拒万兽,南临残疆。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最北绝境,是兽族肆虐的死地。最坚守护,是天帝战神并肩的身影。
人族放弃了山河繁华,却从未放弃守护苍生。人族离开了故土大地,却从未丢失家国脊梁。
纵使山河破碎、天地倾覆、星月流离,只要神明尚在,风骨犹存,人族文明,便永世不绝。
人族百姓尽数安稳迁居月宫,惠鸢领全军驻守南方大陆防线,镇守仅剩的人间净土,护佑所有幸存者休养生息、安稳度日。
乱世稍歇,战火暂敛。
惠宸与羽星悦并肩踏上古老楼舟,缓缓驶离南极天梯,横渡残破云海,向北而去。
他们要亲眼看一看,那场核火浩劫之后,彻底沦陷、满目疮痍的故土山河。
楼舟乘风徐行,穿过层层灰蒙蒙的烟尘云层,昔日人间盛景,一点点彻底碎裂在二人眼底。
曾经鼎盛繁华、楼宇连绵、烟火万里的人皇皇都,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核爆撕裂大地,滔天战火劈开疆土,整块广袤的人族大陆硬生生被炸裂、拆分,一分为三。
往日温润宜人、水肥土美、岁岁丰收、万民聚居的北半球宜居沃土,此刻尽数化为无边无垠的死寂荒漠。
黄沙漫天、焦土千里,寸草不生、不见生灵。
山河断裂,城郭成灰,古道湮灭,旧迹无存。
风掠过荒芜大漠,没有炊烟、没有人声、没有车马,只有无尽萧瑟的风沙呜咽,像是整片大地在无声泣血。
羽星悦与惠宸静静立在楼舟船头,默然望着这片曾经承载人族万年文明的故土。
也正因这片辽阔死寂的荒漠横亘中央,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生死屏障。
兽族天生畏月、惧月华神性,身躯血脉一旦过度暴露在月光之下,便会灵力溃散、血脉退化、跌落兽形,甚至本源崩毁。
北方荒漠无遮无蔽,月光毫无阻隔遍洒黄沙。兽族纵然占据北境废墟、得了残破土地,却绝不敢踏过荒漠南下。
只要越过这片沙海,便是无尽月光,便是他们的陨落之地。
荒漠成了人族最无奈、也最坚固的天然防线,隔开了兽祸,护住了南方大陆与月宫苍生。
可这份得来的安稳,是以万里山河覆灭、万年繁华归零为代价。
惠宸望着脚下破碎分裂的大陆、一望无边的焦土荒漠,心口像是被黄沙堵住,又被烈火灼烧。
这片土地,是他从小到大扎根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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