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藤黄(一) 这 ...
-
这份认知像冰水浇在心头。
夜叉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那一点为海棠留存的执念一点点熄灭。
也罢,她打算放下海棠了。
又一桩旧事浮上脑海,她望着悬在林梢暗淡星辰,低声喟叹。
羽星悦,终究还是同惠宸走到一处去了。
海棠那些筹谋、那些层层叠叠的算盘,从这一刻起,怕是全部落空。羽星悦广布世间的福泽,半点好处,她夜叉也没能沾上分毫。
想到海棠那永不安分的性子,夜叉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预判。
海棠此人,心中野心从来不曾真正平息。这一次暂且蛰伏,来日必然还要再起造反之事。
她静静思索,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期盼。
就等下一次海棠举兵造反。到那时,便是她摆脱奴仆身份,得以翻身的唯一机会。
云海之上,清辉漫洒。
羽星悦立于月光之中,一袭衣衫如月华织就,流光层层叠叠,随着微风流转浮动,似是掬了漫天月色披在身上。
此前她曾给过海棠数次机会,命他领兵征伐、打杀半兽人,以此来证明他的立场。
海棠拒绝了。
就在他说出拒绝话语的那一刻,羽星悦心中最后的期许尽数碎裂。
她彻底放弃海棠。
月光流光的衣摆随风轻轻晃动,星辰落在她眉眼之间,再无半分对海棠的留情。
高悬九天的圆月之上,立着一座楚古风骨的崭新殿宇,是惠宸与羽星悦亲手一砖一瓦、以神力搭建而成的云雪间。
整座宫殿是清透雅致的浅紫色调,飞檐翘角承袭古楚飘逸形制,梁柱通体鎏金,缠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龙纹路,流转着生生不息的璀璨流光。殿内陈设皆是温柔粉的古式家具,紫宇鎏金、粉饰温软,冷暖相融,华贵又缱绻。
今夜是人族、万族共瞩的盛典,是惠宸与羽星悦的合婚之夜。
整片苍茫大地,亿万人族尽数抬首望月。
皎皎明月天穹之上,两道极致流光破月华而出。
羽星悦一身月光流纹仙衣,心境澄澈温柔,神力凝成一条绝美圣洁的紫龙,盘绕月球;身侧的惠宸心神笃定炙热,神力化作一条威严磅礴的金龙,金芒万丈、君临天地。
金紫双龙交缠盘旋、首尾相衔,嬉戏环绕。
世人遥遥望去,浩瀚宇宙之间,地月双星相依相绕,恰好成了双龙嬉戏拱卫的宝珠。
天地奇观,万古唯一,二龙戏珠,星月同辉。
月殿暖光融融,殿内静谧温柔,再无外界喧嚣。
羽星悦静静靠在惠宸怀中,眉眼温婉,看着眼前相守一生的心上人。
惠宸低头望着她,眼底盛满数不尽的深情与庆幸,字字真切,缓缓开口,皆是他藏了半生的心里话。
“星悦,你知道吗?我这辈子,第一眼动心、这辈子再也放不下的人,就是你。”
羽星悦眸光轻软,轻轻应声:“哦?是吗?”
惠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鬓,语气温柔又郑重:
“是的,很早。早到你刚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的那天。那时候你粗布衣衫,长长的大辫子垂在胸前,指甲缝里全是泥土,指尖沾着野菜汁液,那种汁液稍微碰一碰嘴唇都是涩涩的苦味。
那天你的村子刚被屠戮殆尽,血海深仇压在你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悲痛,可你的心神,稳得像磐石一样。
你那时候满心都是报仇,满心都是护住身边仅剩的人。
没人知道,那时候的我,有多怯懦。我被兽族追杀,整日藏躲,满心忐忑,胆小又畏缩,连直面危险的勇气都没有。
是你。是你那一身打不倒、压不垮的勇敢,硬生生照亮了我,教会我怎么站直、怎么担当、怎么活下去。
我真正的长大、真正的蜕变,不是在我登基称帝、成神临世的那一刻,就是在遇见你的那一刻。是你的勇敢,撑起了我往后所有的底气。”
羽星悦心头微动,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原来……那时候我无意间,给到你这么多。”
惠宸握紧她的手,继续娓娓道来:
“从来都不是无意间。是你一直坚定地信我,无条件给我所有力量。
你后来长出金色神翼,遇到此等奇遇,旁人皆会骄傲自满,可你半点沾沾自喜都没有,满心满眼,只想着护住我。
当年我执拗愚钝,执意要孤身涉险,回去营救我的父亲,那时候前程无限的你,明明可以选择跟随战力滔天的羽皇,走最安稳、最光明的坦途,可你没有。
你毫不犹豫,选了陪我赴险,陪我闯那九死一生的绝境。
星悦,那一刻,我就彻底认定你了。这辈子,非你不可。”
羽星悦垂眸浅笑:“我只是觉得,我要遵循我的价值观,我被你的仁义与对你父亲的情感所打动,我就要支持你。”
“不止这些。”惠宸摇头,眼底温柔愈发浓重,
“后来你回到天空之城成为圣女,却从来没对我有半分疏离。你总是给我写信,事事信赖我,跨越山海来看我,从来不离不弃。
你陪我逛遍人间灯会,陪我共守中秋明月,陪我跪拜星河皓月,把所有温柔、所有陪伴,都给了我。
你还记得吗?你还救过我一命呢。”
羽星悦微微一愣,满眼疑惑:“我何时救过你?我怎么不记得了?”
惠宸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满是宠溺与心疼:
“你看,果然是羽族的战士,救人从不挂在嘴边,从不记自己的恩情。
就是那一次,你重伤沉睡七年。整整七年,杳无音信。
所有人都说你陨落了,只有我不信,日日等、夜夜盼。
好在,你沉睡醒来,一举封神,成了震慑万族的羽族战神。”
羽星悦恍然,轻轻颔首:“原来是那次。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为了救你重伤,我也遇不到姥姥,得不到这份机缘,走不到今日。”
惠宸眸色深深,凝视着她绝美的眉眼:
“可我,更心动七年后的你。
醒来后的你,惊艳天地、绝美动人,完完全全长在我审美上。
你天赋异禀,身居战神高位,手握滔天战力,可你本心未改,依旧对我赤诚真心。
你对我的情意可能连你自己也不清楚,但我从始至终就看出来了。
你从不向我索取半分偏爱、半分荣光,反而倾尽所有,帮我稳固势力、帮我征伐兽族、帮我扫清前路所有荆棘。
你该知道的,我从前不过是人皇众多养子之一,只因容貌端正,被当成门面太子、摆设吉祥物培养,无权无势、虚名一场。
是你,是你主动与我结盟,以羽族之力、以战神战力,为我立威望、稳朝局、平四海,硬生生把我从一个空有虚名的太子,推成手握实权的人皇。
后来,是你提议将我送至月宫绝境,我才得以涅槃重生,褪去凡胎、成就神位、唤出明月、执掌天地。
那些我撑不下去、濒临崩溃、快要放弃的日夜,支撑我熬过来的唯一念想,就是你。
我今日所有的荣光、所有的神位、所有的天地权柄,归根到底,全是你给我的。”
羽星悦非常震惊,眼底泛起温热,轻声道:“我从前竟不知道,我陪你走过了这么多路。谢谢你,愿意一一讲给我听。”
话音落下,惠宸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带着深深的愧疚与懊悔,字字诚恳。
“星悦,我也要跟你认错。年少的我,偏执、狭隘、自私,做过太多伤害你的错事。
我曾经亲手剪断你的羽族翅膀,亲手囚禁你,逼你臣服于我。
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心智不成熟,满心都是占有欲。我看见你和羽皇风麒举办婚礼,我怕了,我怕你真的属于别人,怕你彻底飞走、再也不回到我身边。
所以我一时糊涂,囚禁羽皇,对外谎称羽皇已死,困住你、锁住你的羽翼,妄图用偏执的方式,把你强行留在身边。
年少无知,罪孽深重。这么多年,这件事我从未放下,日日内耗、夜夜悔恨。
你能不能……原谅年少荒唐的我?”
羽星悦抬眸望着他满眼的不安与愧疚,轻轻抬手抚上他的眉眼,笑意温柔坦荡:
“你不说,我几乎都要忘了。那些年少纠葛,本就不算什么。”
惠宸心口骤然一松,眼底暖意翻涌:
“你就是这样。心性通透、善良豁达、从不记仇、从不纠结过往。
这是我这辈子最羡慕、最欣赏你的地方。
我这一生极易内耗,尤其是看见你和风麒并肩而立的那段日子,我夜夜难眠,日日惶恐,总觉得我彻底要失去你了。
好在,兜兜转转,历经万难,你终究还是回到了我身边,完完整整,属于我一个人。”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角,眼神虔诚又热烈,告白字字滚烫,剖白真心:
“在我眼里,你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
你永远站天下大义,永远心怀苍生,永远心存善良。
更难得的是,你心怀大义的同时,永远坚定地站在我身前,护我、信我、伴我。
你不仅美得惊心动魄,还心性至真、至善、至纯,是这天地之间,唯一真正的神灵。
你本可独享月华、自成神尊,可你甘愿舍弃一己独尊的机会,把珍贵的月华福泽尽数分给人族,让无数生来不能飞翔的凡人,皆能踏风逐云、凌空翱翔。
苍生记得你的恩,天地记得你的善,我更记得。”
羽星悦被他一番滚烫真心说得脸颊微热,轻轻偏头浅笑:“你这般夸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惠宸不再言语,低头温柔吻上她的眉眼、唇角,温柔缱绻,缠绵入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