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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记住你了 我在学校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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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刚好是新生的开学典礼,主持人挂着标准的微笑,请校长来台上致辞。
那天不知怎得恰好赶上了秋老虎的末梢,太阳从早上八点一直挂到中午。主席台恰好被笼罩在树荫里,校长慢悠悠的在上面惬意演讲,丝毫没在意我们头顶上明晃晃的烈日。
我耐着心听了大半天,在校长讲到“以上只是一个大概,下面我将详细讲述细节”时,在周围同学惊异的目光里转身离开了原位。
“嗯?那位八班的同学要去哪?”校长的声音透过劣质的扩音器传过来,滋滋的电流声加深了我的烦躁。
“上吊,一起吗?”我朝着主席台大吼一声。
校长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总之整个操场和主席台一瞬间静得鸦雀无声。
我一路走到了仓库的位置,并发现那里放着许多学科实验的用具。仓库里传来凉嗖嗖的风,让我有些挪不开步。我思考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进去。
...但是我刚进去就后悔了。
我看到了三个人...噢,是四个,因为还有一个在地上。那三个人围着那第四个人,时不时还上脚踹一下,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不过隔着太远我有些听不清。
我往里走了几步,这才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认清了吗?蠢货。”
“你敢插手我们的事,就该料到有这一天。”
“要喊救命?今天所有主任都在操场开会呢,谁会来救你?”
这幅场景就差把“校园霸凌”这四个字贴在门口了。
我转身就走。
“嘿,看了热闹就想走?”
我停住脚步。
“高几的?”
我回头,看见那三个人都转了过来。虽然人身攻击是不对的,但我还是想调侃一下他们的长相。
一个黑的快和阴影融为一体的青春痘体育生,一个梳着油腻发型的矮胖子,还有一个瘦的快剩骨架子的巫婆脸。
相比之下...我的目光落在地上歪坐着的那个人。
虽然垂着脸,但下半张脸还是暴露在光线下。很薄的唇,如今被嘴角的血丝衬得格外苍白,轮廓分明的下颚线隐在耳侧的发丝里,露出几分病态的美感。
“问你话呢,高几的?”那个体育生再一次扯开了他的公鸭嗓。
我看着他们,不知为什么心中并没有几分害怕。
“黑社会?”我问了三个字。
那三个人似乎是笑了一下,抬脚走了过来。
我待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走到光线稍微多一点的地方,露出了他们的丑脸。
“新来的,我们给你个面子。你来踹这个人一脚,或者我们把你揍成他那样。”巫婆张嘴说。
不得不说他们还挺聪明。我要是踹了,那么就没法跟老师举报他们,因为我是同犯。我要是被他们揍了,说不定不止今天会挂彩,以后三年都没法正常过日子。
那么答案很简单,我只需要踹一脚,然后谁都不告诉就行了。
我笑了笑,绕过那三个人走向仓库深处,停在那个倒地的人面前。
可是倒地的人突然动了,在我还没来得及抬脚时。
他一只手撑着地,然后狠狠地踢了一脚我身旁的储物柜。储物柜歪了一下,一堆透明的玻璃仪器掉下来,朝那三个黑社会铺面而去。
我还在愣神,就看到旁边的人随手在地上抽了一根铁杆,然后迅速站起来,几步走到那三个正在躲玻璃碎片的黑社会面前,几杆子挥了过去。
玻璃的碎裂声,铁杆的碰撞声,以及人的惨叫声在那一刻通通响了起来。
我看着那人甩完杆子,靠着墙壁坐在那三个已经晕过去的黑社会旁边,很重地喘着气。
我很快恢复了平静,站在原地打量着那个人。光线落在他额前,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又深又密。他的下巴很尖,脸色因为剧烈运动红润了许多,薄唇微张,此刻正喘着气。
不是我夸他,我上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脸,还是在古风仙侠游戏里的一个有些病娇的少爷。
那个帅哥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开了口:
“你刚刚准备踹我?”
“没啊,我想着你要能自己站起来我就搭把手,要是不能我就给你递杆子呢。”我笑着说。
帅哥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新来的?”
“对。”
“你不怕吗?”
“怕。”我说。
帅哥沉默了,然后又喘了一会儿,问我:
“会打架吗?”
“不会。”
“你叫什么名字?”
“季夏。”
“行,我记住了。今天的事,这些废物大概不好意思自己说出去。所以我要是听说有别的人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不论你告诉我的名字是不是真的,我都会找到你,我记住你的脸了。”
“行。”我发觉这个帅哥的话还挺多。
“那我走了。”帅哥撑着杆子站起身,有些瘸瘸拐拐地走了出去。
我跟着他走到仓库外面,看到了他身上的灰尘和血迹。
“那你叫什么?”我问。
“顾声溟。”
“顾声溟,你好。”
帅哥没有理我,走出了我的视野。
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想起刚刚自己正准备踹出去的一脚,突然发觉这位帅哥格外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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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声溟很快就再一次见面了。
他那天站在主席台上,正木着脸念检讨,有时他的目光会落在观众席。有一次落在我身上,定格了很长时间。
我知道他认出我了,于是我小幅度地挥了挥手,朝他笑了笑。
顾声溟移开了目光。
我后来知道他是高二的学生,在学校里很出名,逃课打架是他的日常活动。不过打架时他从来都不找帮手,所以一对多时他经常受重伤,然后一个月都不来学校。
我还知道那三个黑社会是高三的学生,他们已经留过一次级了,平时酷爱结伴找别人麻烦,但总是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干净,让校领导们束手无策。并且他们中有人的家长似乎是学校的投资方。
或许我的确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学校,可这里终究是一个不出名的二线城市,再好的学校也像这样藏污纳垢,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同样肮脏龌龊。
正思考到深处,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看见班主任正瞪着眼,他指了指主席台。
“八班的季夏同学,需要我叫你多少遍?该你上来念检讨了。”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操场。
我皱着眉,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感觉周围的目光多得能把我扎成筛子。
我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下面乌泱泱的人头,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即将发布政令的总统。
“大家好,我是季夏。开学那天...我在校长先生发言的时候,感到身体不适,于是自行离开了。随后我到了仓库里...”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还没有离开的顾声溟。
顾声溟正看着我,他目光里的东西格外尖锐,让我想起了那天他拿在手里的铁杆。
“我在仓库了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到了操场。”我略过了一些细节。
“虽然是因为身体原因,但是我还是应该如实告知老师再离去。我为自己的无组织无纪律感到十分羞愧,以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念到这,我自认为结束了。
“额,季夏同学,你的检讨就到此为止了?”校长皱着眉问我。
不到此为止能行吗,旁边站着那么大一个阎王呢。
“抱歉,校长先生,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全然没有意识到我是对着话筒说的。
“......”人群安静了很久。
后来校长铁着脸让我下去,于是我和顾声溟一同走了下去。
“你好,顾声溟。”我笑着冲顾声溟打招呼。
顾声溟没什么反应,到了我要回班的时候才开口:
“谢谢。”
直到他开口,我才发觉那天他在离开仓库前对我说的话,虽然听上去像威胁,其实是一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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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声溟第三次见面是在学校旁边的街道尽头。
我只是去那边买一瓶水,没想到恰好目睹了一场一对多的世纪大战。
顾声溟拿着一根熟悉的铁杆,正往旁边的人身上挥。我迅速扫了几眼,发觉和顾声溟打架的那群人里面有我认识的巫婆脸。
巫婆脸没有因为群架就丧失理智,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砖头。
...认真的吗。
我叹了一口气,心知肚明自己没法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地离开了。
我看见地上有一根很细的木棍,似乎是打架时从某个人手中掉落的。我捡了起来,简单挥了几下,大致找到了正确的力度,然后朝着巫婆脸的后脑勺一棍子挥了过去。
巫婆倒地的同时,棍子的前端也远远地飞了出去。
木棍断裂的声音属实闹了很大的动静,打架的人不约而同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额,不小心手滑了。”我在脑中搜索着借口。
那些人睁大眼睛,似乎要把手中的家伙朝我挥过来。
我迅速数了一下人数,发现对方有五人,而我只有一根断掉的木棍。
顾声溟最先反应过来,他挥着铁杆迅速扫开两个人,然后一步跨过来,拉着我就跑。
他带着我拐过许多弯,直到身后的叫喊声都听不见了,他才停下来。
我喘了好久才缓过来,然后又朝着他笑了笑。
“你好啊,顾声溟。”
顾声溟也在喘,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就在我以为依旧得不到回应时,他开口了。
“你好,季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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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声溟是我在这所学校交的第一个朋友,我大概也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虽然我在班上人缘也不错,不过我却更喜欢和顾声溟待在一起。
除去他长得好看的因素外,我喜欢跟他做朋友的原因还有很多。顾声溟是一个有一点割裂的人,他经常打架,但却只是享受打架的过程,并不在意打架的结果。这就造成他打架时从不担心自己受怎样的伤,也并不在乎输赢。可是他的敌人在乎输赢,对他从来都不会手软。
但是尽管如此,顾声溟打架一直很有分寸。他常常带着铁杆去打架,但是无论什么样的情形都不会往别人头上挥,最多抡在别人背上。
他表面上极其平静,极其沉稳,可内心却有一颗有些疯的心,让他不断表现出割裂感。他打架的时候,那张病美人般的脸格外招我喜欢。
我从来都是一个畏惧无聊的人,而顾声溟总有太多吸引我的地方。
有一天下雨,顾声溟在校门口站着,因为他知道我没有伞。
我快活地跑过去到他伞下。
“阿溟,谢谢你。”我说。
“没事。”
我们沉默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停在了我家楼下。
“阿溟,你长得这么好看,没有人给你表白吗?”我好奇地问。
“以前收到过一个女生的纸条,她想让我在放学后去校外找她。我去了,但是在半路上被人拦了,于是打了一架。那个女生看到我打架的过程,从此我就没再收到过除了约架之外的纸条。”
“你那一次是不是打得很厉害,把她吓到了。”
“应该是,我那时有一次杆子挥歪了,挥到了一个人的脖子上,把他抡飞了。”
“......”
“那个人后来都没来和我打过,但是应该没死。”
“好了,知道了。阿溟,明天见。”我朝他笑了笑。
顾声溟看着我,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季夏,和我做朋友你会遇到很多麻烦。”
“只要遇到麻烦我就来找你,他们都打不过你的,对吧?”
“我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打赢。”
“阿溟,你也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我朝着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