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佬的癫疯对决》西风冷月

21、给我个解释 沈炤赶

　　沈炤赶在最后一个人从通道撤出的一分钟后，按下了手里通讯器上的按钮，然后迅速趴倒在地，防护罩从身底弹开，将他密不透风地护在里面。
　　他最终的目的是炸毁这个集散市场，不是要了那些人的命。
　　“轰轰轰——！！！”
　　两秒后，铺天盖地的鱼雷炮弹从极乐天城外海域深处的潜艇中呼啸而至轻而易举地破开集散市场的城墙，现场刹那间被炸弹和火海掩埋。
　　潜艇在发射完第一波炮弹之后迅速散开队形，把残缺的缺口团团包围起来，炮管对准缺口内部。
　　沈炤飞快起身，飞奔向离开的通道，同时按下了第二次按钮。
　　“砰砰砰！！！”
　　第二波炮弹在接到指令之后随即赶到，瞬间炸翻了整个拍卖会厅。
　　集散市场位于海平面之下，城墙被炸开之后，海水混着泥沙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填满了会厅，卷走了来不及反应就葬身炮弹之下的雇佣兵的尸体。
　　汹涌的海水挤进了摇摇欲坠的通道，沈炤屏住呼吸，把通讯器藏进内衣口袋，借势朝着出口奋力游去，他的身后是几个负伤的雇佣兵。
　　通道向上，有海水的推动，使得他们的前进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等到一行人湿漉漉地从出口爬出去，沈炤借着拍衣服的动作按了第三次按钮，于是第三波炮弹从四面八方再次如期而至，不过这个出口临近星空港的侧门，已经位于地面以上，所以几乎没有受到炸弹波及。
　　沈炤仰头看了一眼面前高耸入云金碧辉煌的建筑。
　　雕梁画栋、辉宏大气。它的外壁用防弹玻璃包裹着颜色各异的钻石，以蓝黑色锦缎为底，呈现出美轮美奂的星空之境。玻璃做过特殊防晒处理，所以也不用担心这些钻石会在太阳的照射下自燃。
　　星空港周围还是像原先那样被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包围着，他们得了安玉如的命令，对于从集散市场爬上来的人一概不管不问。
　　“你是什么人？”一个戴着面罩的雇佣兵上下打量着沈炤，“竟然没受伤？”
　　“运气好罢了，我旁边正好有个掩体，我自己也带了保护罩。”沈炤轻轻掀起面具的一角，让里面的水流出来，“我是安院长的人，诸位要是现在选择跟我一起，你们也可以是安院长的人。”
　　雇佣兵向来是谁给的钱多就听谁的，星空港是现在最近也最安全的地方，除此之外大家也都无处可去。
　　“我们去星空港吗？”一个人问沈炤。
　　“不，我们进不去。现在联系不上安院长，没有她的授权，我们这些人进不去的。”
　　“那也不能就在这儿待着啊，怪冷的。”
　　“当然，”沈炤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是进城的路，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吧。”
　　最先问沈炤身份的雇佣兵持怀疑态度：“进城的路这么多条，你怎么偏偏就指了那一条？”
　　沈炤一摊手：“我随便指的，走哪条路都行，呆在这儿或者进城都行，只是跟着我或许可以帮安院长做事罢了，看诸位怎么选。”
　　雇佣兵摇摇头：“我说句不好听的，安院长平时干的事儿有多不干净，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我还没那个本事去给安玉如卖命。”
　　“跟着我也可以选择不当安院长的人，没什么区别，只是我打算走那条路。”沈炤不再停留，“我走了，各位自便。”
　　这几条路通往中心城区，都是安全的，没有任何埋伏。沈炤看他们命大，也是有意给他们留活路。
　　一行人四下散开，各自离去。
　　沈炤独自走向远处的一家商场，再次按下了按钮。
　　地底的震颤此起彼伏连续不断，震得他脚下的地面都出现了裂痕。
　　他走进商场，拐进一家服装店的试衣间，从下面的密道里折返回了集散市场。
　　爆炸的灼热浪潮裹挟着沈炤的身体，将潮湿的海水一点点蒸干，面前的火光在不甚清晰的视野里变得更大、更明亮，他很清楚，域外的海盗们正在按照计划捣毁集散市场里的一切建筑，将里面的财产洗劫一空。
　　这是他们的酬劳，一笔相当丰厚的奖赏。
　　一个熟悉的身影躲在被炙烤到变形的空气后面，在火海中逐渐勾勒成形。那身影就一直站在那里，不仅是在指挥手下行动，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炤一步一步走向酷热的大火。他的面具和衣服具备防火的功能，但火舌极高的温度仍然能够穿透层层防护，舔舐着皮肤。
　　也可能是心理原因，沈炤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像被大火完全吞噬了一样滚烫。
　　那个人影在等他。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相逢在枪影火光之中。
　　沈炤先开了口：“莲莲，好久不见。”
　　眼前之人，正是他的白月光庄月莲。
　　庄月莲想摘面罩，不过还是没有这样做。在这样的火场里把面部直接暴露在浓烟和高温里是非常不可取的行为。
　　“你怎么回来了？这边这么危险，你待久了还有暴露的风险。”庄月莲问。
　　“我来……看看你。”
　　“只因为这个就身犯险境吗？”庄月莲往后看了一眼，“水马上就要淹到这里了，事不宜迟，快走吧。”
　　“我跟你一起也可以的。”
　　庄月莲把腰间的手枪丢给沈炤：“连个武器也没有？”
　　“刚才在水里丢了。”
　　“拿着这个赶紧走吧，我之后还会到极乐天去见你的，”庄月莲用手中轻型机枪的枪杆把沈炤往外赶，“我估计安院长等着你给她个交代呢。”
　　沈炤提起这个就来气，咬牙切齿狠狠地说：“是她该给我一个交代才对。”
　　庄月莲愣了一下，没多想，只是让沈炤赶紧离开这里。
　　“注意安全，完成任务了赶紧撤，事后要什么报酬或者有什么损失跟我说，别在这里多停。”沈炤走之前叮嘱道。
　　“知道了，你也是。”
　　庄月莲目送着沈炤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安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您让我们提早走，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一切是您安排的吗？”
　　“机密文件还好吧，没丢吧？”
　　商人们愤怒的埋怨和质问在安玉如耳边环绕。安玉如没有回答，只是用自己的卡刷开星空港的电梯，让身后的人上去。
　　电梯门缓慢闭合，安玉如才说：“机密没丢，等到安全的地方我再解释。”
　　直到进了包厢各自落座，让服务生倒上饮品，安玉如才往卡座上一靠，摘掉面具放在一旁：“现在安全了，各位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还能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会有爆炸？集散市场开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从外面直接炸掉！”
　　金果果再也绷不住了，“再晚一分钟我们全都得成肉泥！安院长，你到底什么意思！”
　　安玉如也有些不悦，把玻璃杯往桌子上重重一磕：“这件事和你密切相关，拍卖会开始之前我也好声好气跟你说了很多遍，你现在就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金果果的气焰消了大半，怕安玉如真生气，赶忙认错，“是我太急了，我只是……我也就是想替我自己跟大伙儿问个清楚，怎么好端端的，就炸了呢？”
　　“要说我知情，这话也不对。”安玉如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我只是猜测。”
　　“这件事是沈城主做的吗？”胡三越问。
　　“问题就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安玉如放下杯子，注视着众人，“在拍卖会开始之前，他跟我提起过南域海盗似乎打算在这几天对极乐天动手，可我再细问的时候，他又说不清楚。”
　　“是对我们之中的人下手，还是对整个极乐天，或者集散市场下手？”
　　“我一开始以为是我或者在座有谁跟南域海盗结过梁子，正好那边听到了拍卖会要在集散市场举行的消息，所以选择这么大张旗鼓地动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安玉如分析道，“可现在只能说毫无头绪，而且我在今天早上还特意排查过附近的海域，并没有发现潜艇或者重武器的痕迹。”
　　“我猜，我猜啊。”金果果试着接安玉如的话，“你们看，沈炤说南域海盗要对极乐天动手，有没有可能是对沈炤动手？他是现任城主，整个极乐天都是他的地盘，在极乐天闹事就是在砸沈炤的招牌，更何况沈城主所在的阑夜城海盗和南域海盗一向很不对付，所以他们最有可能是冲着恶心沈城主来的，我猜的有道理吧？”
　　“谁都知道集散市场是安院长在管，海盗炸哪里不好，偏偏炸这里，难道不是为了针对安院长吗？”另有人插话。
　　“这种事屡见不鲜，各位也都多多少少经历过。冤冤相报没时能了，与其争论是谁干的、出于什么目的，不如听我一言。”安玉如结束了这场辩论，“我有别的话要讲。那个谁，机密还在你那里吧？”
　　她指的是秦正业。
　　秦正业立刻站起来，从口袋中掏出硬盘：“在的在的，咱们这个拍卖会得弄完啊不是吗？”
　　“不用拍卖了，”安玉如远远丢给他一张卡，“五个亿，东西留下，拿着钱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行。”秦正业装作有点不甘心，拿起卡揣进兜里，把硬盘交给安玉如，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包厢门咔哒一声关上，安玉如晃了晃硬盘：“有人要吗？”
　　大家看这架势应该是安玉如自己想要，所以这次就连金果果都没有说话。
　　“没人说话，那我先收着。”安玉如把硬盘握在手里，“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不仅仅是南域海盗几炮炸塌了集散市场就完事了。这个地方是各种黑色产业和杀手、雇佣兵、逃犯、盗匪的容身之处，除此之外其他的黑市分散在极乐天各处角落里，面积狭小，很难成为大规模囤积非法财产的地方。这次南域海盗的行动沈炤知情，却没有阻止，就说明他想趁这个机会把这里处理掉。”
　　众人一言不发，都在为自己折在这场轰炸里的人和钱心疼。
　　“我早该想到的，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想要再建一个集散市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沈炤的手段，各位想必有所耳闻，没什么动静能躲得过他。”安玉如用指甲掐着手心，“他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配合他，要么死。这次也一样，你们的选择也只有这两个。”
　　在场的人们开始发动自己的最强大脑。
　　这其中的逻辑很清晰。沈炤知道南域海盗的动作，甚至很有可能是要借海盗之手打击安玉如和这些商人们的势力。
　　而安玉如能猜得到——或者说，她根本就知道沈炤的打算，却能带他们毫发无伤地离开是非之地，安安全全地坐在包厢里好吃好喝，也说明是沈炤故意放他们走的。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和平争取。
　　沈炤不想对他们动粗，只是想让他们见识到他的手段，然后乖乖听话，仅此而已。
　　把这个因果关系想明白以后，众人也都释然了。别的不说，至少这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海盗留下了他们的命，一切都还有争取和回旋的余地。
　　“那就麻烦安院长跟城主转达一声，”金果果说，“我们会好好配合城主的。当然，要是您有什么别的意思，那肯定也是咱们的交情更深一些。”
　　“对对对。”其余人也附和着。
　　“各位先回吧，这里也不宜久留，机密的事我自会处理。”安玉如下了逐客令，“让大家伙儿受惊了，是我的不是，回头安稳下来，我好好给你们赔罪。”
　　“安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咱都是一伙儿的，这么说岂不显得咱们生分？”胡三越率先站起来往外走，“只是安大人千万要把我们的意思给城主传达到位啊。”
　　他第一个拉开包厢的门，却猛地顿住。
　　然后他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在许多双眼睛警惕的注视下，换好衣服的沈炤从门外走了进来。
　　“呦，各位都在啊，都没事就好。”沈炤笑眯眯的，“这房子隔音真不错，也不知道你们谈到哪一步了？生意谈好了吗？”
　　胡三越眼珠一转，直入主题：“城主，您的意思我们都懂，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配合的事，直接吩咐我们去做就好了，何必这么大动干戈的？”
　　“这话说的，我可什么都没干，也没想刁难各位，大家愿意配合我是再好不过的了。”沈炤摆出一副谦卑的样子，握了握胡三越的手，“今天这个意外可不小，但也实在不是我的手笔，还请诸位不要错怪我。”
　　“都懂，城主，我们都懂。”几个人上前一步围住沈炤，“您有要求尽管提，我们肯定竭尽全力配合！这不刚还和安院长说起，跟着您干准没错。”
　　沈炤一脸和善，挨个握手：“我跟各位无冤无仇，肯定希望我们一起合作才好，以后也得多多倚仗你们的帮扶。我这人对朋友一向大方，肯定让你们全都安安心心吃喝不愁，只要不是我的敌人，那就都算朋友。”
　　“哎哎哎是是是，城主能这么说，真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众人奉承着，然后一个一个离去，最后只剩下安玉如翘着二郎腿坐在卡座上，和门口的沈炤四目相对。
　　沈炤关上门，再转过身的时候，方才的温和友善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意和冰冷。
　　“给我个解释吧，安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