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锁定》莹笺

1、谈判桌上的挑衅 下午三点，

　　下午三点，CBD写字楼三十二层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开得极足，
　　林深坐在原告席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对面的沈砚一身深色西装，连领带结都打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翻看文件。
　　"沈律师，"林深停下笔，抬眼看向对面，"贵司在调解书上写‘无意侵犯’，是不是对‘无意’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我们策展团队花了整整半年时间筹备的展览，被你们拿去做了商业宣发，这叫无意?"
　　沈砚合上文件夹，声音低沉平稳:“林先生，法律只讲证据链,不讲情怀。你所谓的‘半年心血’，在没有完成版权登记之前，不具备排他性。我方当事人在使用相关视觉元素时，确实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
　　“合理审查?”林深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沈律师的‘合理',就是看着别人被侵权,还能面不改色地替加害者洗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空调的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拂过林深的后颈
　　沈砚终于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林深脸上,没有停留,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了林深因为说话而微微仰起的脖颈上那里，针织衫的领口边缘，藏着颗极小的痣。
　　沈砚的目光在那颗痣上停了两秒。喉结，极
　　其细微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对上林深的眼睛，用那种不带任何情绪、却极具压迫感的语调说
　　林先生，谈判桌上不谈情绪。”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还有,你脖子上的痣,很适合咬.林深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后颈窜上来瞬间蔓延到耳根。空调的冷风还在吹，却吹不散那片皮肤上骤然升起的灼热。
　　......你再说一遍?”林深的声音不自觉地哑了,尾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砚没有重复。他只是微微靠向椅背，将钢笔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今天的调解到此为止。"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深,"林先生,你的脉搏,比你的嘴诚实。
　　说完，他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
　　林深僵在原地。指尖还保持着转笔的姿势，钢笔却差点滑落﹣﹣他没接住自己失控的心跳。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作响，盖过了空调单调的嗡鸣。他抬起手，指尖触碰了一下后颈那颗痣。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沈砚目光的重量，沉甸甸的，带着温度。
　　他讨厌沈砚那副尽在掌握的德行。但此刻，后颈被注视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却在持续发烫，甚至盖过了会议室里过足的冷气。
　　这比单纯的讨厌，麻烦得多。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他一个人，和空调不知疲倦的冷风。
　　林深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