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狗 ……要不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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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离双膝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摁在座椅上，另一只手紧抓着她的左手腕反扭至背后，手肘抵着她后心，将她整个人按在车门上。
斜着眼向后瞥，只见少年人单膝半跪在驾驶座中间，碎发遮住淡漠的眉，铅灰色的眼锐利警觉地盯着她。
“哦，又是你。”
长离被束缚着尝试甩开，可对方体型和力道比她想象中要大一点。
刚从火场出来熏得头晕，她索性卸下反抗的力道，有点无奈道：“你在追我？”
郁白洲眼见她又是那副舒展自在的模样，更是打起十二分的警觉，沉声道：“老实点，束手就擒是你最好的选择。”
她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要抓捕她。
她与谢缨相处时，对方并没有丝毫质疑，这让长离觉得自己的化形还挺完美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电子音警报后就要抓自己，这说明并非所有人类都能辨别非人生物。
像只小狗一样，嗅出了味道就要扑上来咬住她。
可又咬不死她，还从车库把她救出来……虽然她自己也出得去，不过确实会曲折一些。
“哦，束手就擒？”长离颧骨被按在窗框上挤得发红，脸颊鼓起，说话也有些嘟囔。
她侧目向郁白洲，自下而上的角度让她的眼尾上扬，像一尊精雕的白玉雕塑有了活人气，只见那双眼微不可见得笑了一下，随即轻声道：
“可以，你学两声狗叫。”
郁白洲紧绷的俊秀脸庞有一瞬的碎裂，长离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向下一缩避开后颈的压制，反手就是一拳！
骨节突出的拳头擦着郁白洲鼻梁而过，差一点就能把他鼻梁打歪。
长离摆脱束缚，弓身半蹲在副驾座椅上，飞起一脚朝对方胸口踢去。
只是车内实在逼仄，长离腿都没伸直，就被郁白洲抓住了鞋跟，她没有一丝犹豫，拔脚弃鞋直接蹬着坐垫就要从车窗跳出去！
“别想跑！”
郁白洲的手臂再次伸来，一手抓着她左手将她拦腰束住，另一手从身后勾住她的脖子，猛一使劲，将她整个人往后捞。
长离毫不犹豫朝后肘击，只听身后闷痛一声，却还是死扣着她不放手，长离也涌上些脾气。
这狗崽子怎么盯着她不放！
她再次缩低身位半转过身，回头就朝着郁白洲下巴猛得来上一拳！
“呃！”
这次避无可避，虽本能反应抬头闪避，他还是被这一拳打得牙酸，被拉开距离后当胸就踢来一脚，正中胸口！
长离背靠在车门上，脱了鞋的脚弯曲着，蹬在对方结实的胸前，左手却怎么挣扎都无法甩掉……要不还是索性宰了这狗崽子算了！
“哎！哎别打了，小洲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眼花了，诶怎么动起手来了！”
谢缨气喘吁吁，趴在窗框上努力伸手进来，拍打着郁白洲死拽着长离的左手：“你不许欺负她！”
郁白洲下巴的痛感才缓过劲来，抬头正见谢缨头发凌乱得像被炸过：
“谢缨？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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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越野车内呈现着一丝诡异的和平氛围。
谢缨坐在后座中间，十分不安地前倾身体，趴在前座二人中间的置物架上，试图做个人形隔断，免得二人再动起手来。
“长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谢缨泪汪汪地左看右看，决定还是先贴贴自己的救命恩人。
长离唔了声，老实巴交地穿鞋，好像刚才脾气上头揍了郁白洲的人不是她一样。
谢缨像只见了鸟妈妈的宝宝鸟，脏兮兮的脸透着亢奋的粉红：“长离，你不知道我刚刚多着急哦，我怕回来找你反而给你添麻烦，在外面急死了！”
“我没事。”鞋好挤脚。
“我看到这辆SUV笔直冲进去，咻得又开出来，刺啦一声就刹路边了！我寻思多个人多个帮手啊，就想着来打个商量，谁知道居然是小洲哥，居然还在欺负你哦！”
“……”
长离现在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有误。
谢缨没察觉到长离不是人类，有没有可能是她神经太大条了。
丧尸环绕的城镇，一辆车离奇进出车库后在路边急刹，她居然敢独自上去寻求帮助。
长离看着谢缨乱糟糟的头发，头顶上干涸的血块斑驳，前倾的身体趴在副驾座椅靠背上，亮晶晶的眼里没有对所有遭遇的消极和怨怼，全是劫后余生的欢欣和感恩。
“……”长离低下头，表情也莫名跟着舒展下来。
郁白洲正坐在驾驶座，斜眼打量着如闺蜜课间热聊的二人，视线再次忍不住地打量起长离。
比起破晓时在小巷初遇的那次，她更狼狈了。
眼下晨曦已至，天光透过云层洒下，蓝橙色的晨光映照在城市里，他也终于清楚地看到了眼前人。
她头发参差不齐，又被火燎得焦黄，苍白晶莹的皮肤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半透明，其下青蓝的血管隐约可见，脖颈和脸颊还残留着刚才打斗压出的红痕，修长的四肢并不健壮，反而有些精干和憔悴，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双手挥出的拳头能把人打去半条命。
怎么看都是人类。
但又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类。
郁白洲抬起手腕，再次将调成震动模式的异质能量警报改为静音。
“诶，对了小洲哥哥，你怎么在这啊？我还以为你提前去学校报道了呢。”谢缨终于舍得把头左转，关心一下这位老相识。
“谢谢你终于看到我了，原来你眉毛下面不是两颗葡萄。”郁白洲淡淡瞟了一眼谢缨，“你不觉得应该先交代一下吗，谢缨？”
他的声音清澈，但刻意压低后听起来也有些严肃，尤其是谢缨从小听到大，完全产生了面对小家长的条件反射的紧张。
“啊哈哈，呃那个……”谢缨浑身毛一炸，左右看看，决定还是从基础介绍开始：“她是长离，是我的救命恩人！”
谢缨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一番演讲，又从暴雨来临开始讲了个仔细，说到长离从吴顺手里救下她，还帮她抢回父亲生前留给她的项链时，郁白洲深深地看了长离一眼。
“……然后我就提议开车走，之后你都知道啦。”
谢缨又跟长离介绍道：“他叫郁白洲，在首都读研，我爸爸和他父母生前都是好朋友，所以算是从小认识吧！小洲哥你不许欺负长离了哦，她很好的，而且男生不可以对女孩子动手，有误会就好好说开嘛！”
长离微怔，她不明白有什么误会。
她和一只嘤嘤叫的小狗能有什么误会。
小狗别开还红着的下巴，不想说究竟是谁欺负谁。
谢缨一手一个，搭在二人肩上：“不要吵架，不要打架，本判官来主持公道！”
“十八岁，正是戏多的年纪。”郁白洲系好安全带，夺过话头，“你原先准备开车去哪？”
“呃……我也没想好，想过去春海市避避，又想回秋沙市找我妈……反正都是要往北开的，就打算先拿到车出发再说。”
“跟我回春海。”郁白洲不多废话，直接帮她决定，“秋沙太远了，平时你高铁回去都要一下午，刚考出驾照，还想当末世公路车神？”
“切，刚拿驾照才开得好呢……”谢缨小声反驳，转头又拽长离烧焦的衣袖，“长离，你准备去哪，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春海？”
长离没听过春海这个地方。
她刚才回忆了一番，约莫有四千多年没有来过人界大陆了，目之所及全都是陌生景象，但要她仔细去回忆上次来时，又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
之前在车库里，她似乎见到了记忆外的画面，那会不会是她失去的部分记忆？
她是在经历了某场惨烈的战斗之后，被对方撕裂了神魂，丢下空间裂隙，来到了人界吗？
那么她破碎的神魂，会不会也跟着掉到了人界来呢？
她要去找到自己的碎魂。
啧，可是跟人类一起行动，总是有些不方便。
“长离？”谢缨咕咕灌下后备箱存的矿泉水，递了一瓶给长离，“要不就一起嘛，小洲哥很厉害，会保护我们的，好不好嘛，我都舍不得和你分开了。”
长离没有回答，斜眸看了一眼郁白洲。
只见他目视前方状似神游，注意力却都在她身上。
这狗崽子，八成是想她顺着谢缨的邀请，主动钻进捕兽夹，省得他费力抓她。
“好啊。”
长离回答着谢缨，眼神却看向郁白洲，和他看过来的眼神正对上。
无声的电光交错在二人视线中，看到了彼此深藏的防备和挑衅。
她倒要看看，人类到底在用什么方法检测和抓捕非人生物。
能检测到她神魂的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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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目标，三人就不在路边过多停留。
郁白洲驾车，把跃跃欲试的新手司机谢缨框定在后座，丢了两包吐司算作安抚。
长离也钻去了后座，她并不想和郁白洲并排坐。
“长离，他刚刚真欺负你了？”谢缨啃着吐司边，压低声音试图和长离说悄悄话，“我跟你说，小洲哥这人就是讲话难听，其实人还不错的，他在学校也很受欢迎。”
“说得好像你是在校生一样。”郁白洲把车开的很稳，“车就那么大，你再小声说话我都听得很清楚。”
“我、我9月就是大一新生了嘛！而且小时候等我爸下班，就经常在研究中心吃晚饭写作业啊，我早就熟门熟路了……”
研究中心？
长离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郁白洲也警惕地从后视镜里看她。
挑了挑眉，长离微微拖长了音调问道：“哦，研究中心，是什么地方？”
谢缨毫无察觉：“就是春海大学城后面的一个研究所啦，我爸和小洲哥的父母以前都是里面的研究员，不过我不是学生物化学的，搞不懂他们那些研究，小洲哥现在也在那，他很聪明的，你问他就是了！”
“……谢谢你，马屁精，但是小嘴巴，闭起来。”
郁白洲叹了口气，在后视镜里看到长离带笑意的眼睛，别过头。
“诶？我说错什、啊！！”
嗞——
猛烈的急刹车后，车头砰的一声撞击巨响，将一个人影弹飞出十几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