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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荻州小霸王 翌日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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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众人便准备返回师门,和微尘已经在昨日将书信送出,回去之后与门中长老再做商议。
此次一别,不知再见是何时,几个年龄小的,刚熟络起来又要分开,颇有些不舍。
按计划,松韫等人还要去栎阳城一遭,但出了小凉村一案,安全起见,还是要先回师门奏鼎。
几人出了梅州后分做了两个方向。
在路上,和微尘以考究的表情将和誉看的有些发毛,终于忍无可忍。
“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怎么不同松小师妹告别。”
他并不知道两人半夜不睡觉月下论剑,并且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只是看他对松小师妹不太一样,还有些没睡好的样子,却在分别之际没有一句话,有些奇怪。
“又不是见不到了,何以做惜惜之别的姿态。”
嘁!
和微尘懒得看他了,自己这师弟,近日频频让他感到陌生。
三清山位于中土博州第三京太玺京之南,风水极佳,钟灵毓秀,且从位置来看几乎称得上是太玺京守城,又因门中武道颇高,文道亦有造诣,是江湖门派中极少数的文武双全之类,故而时常有清流世家送家中小辈登山拜访听讲学,并以此为荣。
几人刚步入太玺京地界,就有人看他们的校服认出是三清山弟子,待行到山脚下的潋水镇时,一行五人十只手,没有一个手是空的,拎满了镇民自家种的瓜果菜蔬与亲手做的糕点。
和淳第一次经历这情形,有些飘飘然。
“我们竟然这么受人喜欢呐。”
他年纪最小,一开始被人挂了满手东西紧张的直结巴,直呼使不得使不得,结果被些姑娘笑话叽叽歪歪,是不是被她们的美貌吓住了,闹了个红脸,便不敢再拒绝。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和洵接道:“之前我跟着延维长老去太玺京授学时那叫一个风风光光,说是夹道欢迎万人空巷都不夸张。”
还有人称他是仙人座下的小仙童呢,不过他可不会说出来,否则非叫他们笑话个一年半载的。
“慎言,勿骄。”
冷冰冰的一句话,将和洵的热情泼灭了七八分。
开口之人正是和渊。
说是年少老成都有些词不达意,简直就是个一板一眼的小老头。
和洵暗暗吐了吐舌头,以眼神询问和淳。
‘小渊怎么越来越古板了’
‘可不嘛,比先生还像先生’
和微尘看了一眼和渊,看他抿着唇,脊背挺的笔直,有些失笑,竟比玉策还像小老头。
和誉淡淡扫了和微尘一眼,似乎看透了他刚刚所想,后者便抬头望天,感慨风景甚好,甚好。
……
话说松韫这边却是另一幅景象。
明镜台位于秦州与荻州中间,此地民风淳朴,慕强好武,明镜台作为西北五大洲武力最强的势力,慕名挑战的人不在少数。
松韫自从步入西北地界以来,可谓是小心谨慎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捂个严实,然而,刚刚进入荻州境界,看着拦在路中间,身骑一匹红鬃马,手持长刀的少女,松韫暗骂倒霉,面上却不敢显露。
“松韧卿,还不速速看刀!”
听山听谷拽着危止率先让到一边,孟长衣悠悠然坐在了一间茶馆内,施从云淡淡投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给她。
松韫无语凝噎。
敢在荻州城内只身纵马于市,还手握长刀立在街上,此人正是荻州小霸王长阳郡主。
当今御上同母胞弟定王独女,定王在十年前的潼山关一役中马革裹尸,王妃薛氏为抢回夫君遗体,单枪匹马深入敌营,夫妇二人伉俪情深,定王身死,王妃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便也撒手人寰。
御上痛心疾首,特封尚不足五岁的定王嫡女为长阳郡主并豫良侯,紫绶金印,享千金食禄。
甚至几度想将长阳郡主接回御之京交由皇后抚养,但长阳郡主虽然年纪小,报复却大,牙牙学语时就扬言要成为父王母后一般的报国英雄。御上感念其志向高远,便由着她去,每每年关回京过年,总是要留她多住些时日。
这些年来,御之京的赏赐流水一样送来荻州,对长阳郡主,荻州官属皆是尊敬有加。
长阳郡主眉眼肖似定王,年仅十四,一柄长刀使得炉火纯青,只是御上尚不允准她身赴边关。
这不,逮着松韫就要比试一番。
尤其是这次松韫外出游历月余,走之前居然不告知于她,实在可恨!
长阳郡主暗暗磨牙,这次绝不会叫她轻易糊弄了事。
松韫挠挠鼻尖,远远喊话:“群主体谅草民,舟车劳顿,甚是疲惫,但也知晓郡主挂念之心,草民感激,亦是惦记着郡主,沿途见到奇珍异玩,都为郡主买了回来,豪掷千金,可都是草民私库啊!”
长阳郡主噗嗤一笑,好一个松韧卿!
“你明知我把你当挚友,却一走月余不告知于我,我气急了,你还一口一个郡主草民,是想如何啊!”
“哎呀,书锦莫恼,我这不是想哄你消气吗。”
书锦正是长阳郡主名讳。
“我呸,再叫我听见你一口一个草民,我要你好看!”
“是是是,是我口拙。”
松韫松了一口气,可是把这小祖宗哄过去了。
临行之前也不是没想过修书告知书锦,只是怕她也要跟来,被她爹知道又要说她胡闹,故而就瞒了下来,只是这原因肯定不能如实说,否则按照长阳的脾气保不准就提刀奔着秦州知府家宅去了。
感觉自己颇像一个夹在媳妇与婆婆中间和稀泥的相公,一时失笑。
“孟姐姐,把你师姐借我一日,你们先回明镜台也行,到我府上歇脚更好。”
孟长衣摆摆手,道了声谢,拉着施从云听曲儿去了。
危止看了一圈,还是问听谷吧。
“这是谁,师姐是不是有危险。”
“没事,这位是长阳郡主,师姐好友,她俩叙旧,咱先回去。”
听谷擦擦手掌,想到王府的珍馐佳肴有些心痒难耐。
危止点点头,又看了看师姐,居然还有能让师姐这般客气的人存在,有些稀奇,三人便跟着王府小厮去了。
长阳挥退所有跟着的侍卫,把马交给了贴身女官,有不放心还在踟躇的,被她一句“你们加起来都打不过韧卿”给噎走了 。
“你也太夸张了。”
松韫自认张扬,不是谦虚的人,长阳可比她还不客气多了。
“少废话,跟我走。”
松韫不明所以,跟着比她略矮三指的少女,也不多问,两人自幼相识,小时候长阳还没长成荻州小霸王的时候其实是个十分可爱的奶团子。
一日随父亲林江月来荻州会友,彼时的松韫淘气的很,林父捋个须与友人谈笑间松韫就无聊的溜走了。
在集市东看西逛,捡着了与王府女官侍卫走失的长阳郡主。
长阳蹲在地上,也不哭也不闹,就是皱着脸,像包子上的褶,松韫有些饿了。
“喂,你蹲这儿被人撞到怎么办。”
小奶团子皱巴巴的说:“我怕我乱走一通,女官姐姐更找不到我了。”
女官?
女官是什么?
松韫不懂,一撩衣摆坐在她旁边。
长阳吓一跳,自己站久了好累所以才蹲一会儿,这人怎么直接就坐地上了!
松韫猜测她应该是与家人走丢了,自己的一腔侠气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成为大侠第一步,帮助有需要的人!
“我送你回家!”
长阳一怔,呆呆地问她:“我都不知道我家在哪儿,你怎么知道?”
这下松韫也犯难了,平均年龄六岁的两个小孩一同叹了口气。
最后,松韫还是把长阳送回了王府,王府的人正记得团团转,只看见一个比自家郡主大不多少的小孩探头探脑的在王府门外徘徊。
“可是书锦家人?”
众人一听此人直呼郡主名讳正要训斥,却见她正牵着长阳郡主将人牢牢护着,赶忙上前查看,见郡主无碍,得知是她将郡主护送回来,连忙请回堂内奉为座上宾。
另一头正与荻州知府把酒言欢的林江月听闻定王府来人传话,说林家千金正在府上吃茶,七分醉意登时灭了大半,酒也放下了友也不会了,赶忙去王府寻闺女,琢磨着若是让妻子与岳父知晓他把闺女丢了,他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好在闺女无碍,还护送郡主平安,他这心里的石头可下是落了地。
“爹爹!”
松韫登的跳下椅子,钻进他爹怀里。
“哎呦,小韧卿,好闺女,是爹的不好,下次可要跟紧我,莫要再乱跑了,可急死爹爹了!”
“看我信你不信,我就是看你与曾伯伯聊得太忘怀了,怕是都没发现我溜走了!”
“胡说!怎么会呢,还有什么比小韧卿重要哩。”
林江月一抹胡须,戳了戳松韫脑门,松韫撇撇嘴,懒得戳穿。
长阳只是静静地看着,有些模糊的记忆告诉她也曾被一个威武高大的男人将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又忽的落下来,用胡茬扎她的额头,他亲手做的木剑还放在她的枕头下方。
有些鼻酸,应该骄傲自豪的,父王是大英雄,府中侍从说他保护了很多人呢,长阳吸吸鼻子眨了眨眼。
松韫登登登又跑回长阳面前,认真的说:“我家老爹来接我了,我住在秦州悠宁巷,若是得空,可来寻我,或是写信说想我了,我来找你也好。”
长阳呆呆地吸了吸鼻子又点点头。
自那以后二人简直就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你揭瓦我搬梯,你打恶霸我放风,自己倒是没那么混了,怎么就把小奶团子带成了小霸王呢,松韫苦思不得解。
不禁暗叹罪过罪过,若是王爷与王妃泉下有知,可别怪她呀。
长阳带她停在了一间二进小院前,巷子幽静少人,院前种了大量翠竹遮掩着院门,颇有些雅致幽密的韵味,松韫一摸鼻尖,眨了眨眼,按照话本上说的,这种情形里面住的一般都是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