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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7章 四人会晤 他睡在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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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挂在剑上也不老实。
他虽然不动用灵力,却手脚并用往沈樾身上缠,一定要抓着他的手不可。
若沈樾不允许他便搂腰钳背,甚至想要把沈樾整个人抱进怀里,沈樾被他逼至剑尾,差些掉下去。
偏生这傻子还是他捡回来的,如同一块烫手山芋,想扔还扔不出去。
沈樾一路黑着脸,好不容易挨到客栈,就见有两道身影在暗处焦急等待。
燕栖和楚云舟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们见不远处剑光火光冲天而起,就料想到可能是沈樾那边出了问题,当机立断引爆了东西大殿的阵法,将追兵引去了明宫外。
追兵在追出雪山后立刻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急急回去,但方才动乱之处早就没了人影,甚至多处偏殿损毁,最严重的一座直接变成了一地渣渣。
燕栖等人从青墟进入妖陨之地,身上家当尽数用光,是以,当燕栖看到楚云舟乾坤袋里满满的符咒时,也不由皱了皱眉。
待回到客栈附近等沈樾汇合,燕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何处来的这么多法器?”
款式看上去还极为新颖,不像平日人族会用的。
楚云舟冲他晃了晃身上的钱袋,礼貌道:“燕兄,傍晚妖市如此热闹,你难道没钱买东西吗?”
他将乾坤袋塞回怀里,似乎恍然大悟道:“燕兄没钱怎不早说?在这妖陨之地,若只顾着面子,怕只能给清樾道君拖后腿呢,”他面上挑衅神色毫不掩饰:
“毕竟,今日清樾师兄在百晓生那的账,还是在下付的,明宫的人也是在下引开的,清樾道君身边可不缺有用之人,没用的迟早会被踢开,就如那位林师兄一般。”
燕栖骤然大怒,林越和他们怎可能是一路人?还有百晓生之事,分明是楚云舟抢先一步,心机如此深重,让他待在清樾身边必成大乱!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闭嘴!”
谁知楚云舟丝毫没有收敛:“燕兄何必自欺欺人?我今日所见不少,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他从乾坤戒中拿出几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笑道:
“这妖界也好生仰慕清樾道君大名,我今日所看,光是写清樾道君同九方师兄的就不下数十本,与妖界武力高者缠绵的册子更是数不胜数,可惜啊燕兄,你猜猜里面偏偏没有谁的话本?”
竟敢这样侮辱清樾!
燕栖一拳就冲楚云舟打了过去。
这道拳风极重,偏生楚云舟毫不躲闪,硬生生被他砸在地上,嘴角顿时撕开一道血口,他手中所拿的册子也纷纷扬扬散了一地。
燕栖只是错眼望过去,就见那一行行大字十分刺目。
——《仙门妻樾录》
——《红线绕青梅,师弟休想逃!》
——《论极天剑宗不可说的二三事》
——《妖君强宠,夫人第99次出逃!》
……
如此种种,甚至下方还标着畅销新款,销量极为火爆。
简直是将对清樾的龌龊心思明明白白全写进了书里!
也的的确确没有他同沈樾的话本。
燕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真元鼎浮在主人身侧,灵力噼啪作响,引来客栈三楼一间屋子骤亮,被吵醒的人边点灯边骂:
“鬼崽子晚上叫魂呢!要打架滚到地底下打去!”
但他打开窗后外面又空无一人,只能悻悻回房。
“到底是尊主要醒了,怪事竟这般多……”
外面瞧着风平浪静,实则燕栖和楚云舟在隔音结界中已过招百余次。
灵力轰然相撞,炸出的余波叫楚云舟踉跄后退几步,他要去拿地上的册子,才要靠近就又接来燕栖一掌,不得不退后:
“燕兄,这是黑市俗物,又不是我写的,你何必如此动怒?”
就如同少年弟子夜里聚在一起偷偷研读艳情话本,讨论中意人物一般,乃是极极常见之事。
燕栖更怒。
真元鼎像要将他伸向话本的手打断,楚云舟就听燕栖怒声道:“……这是侮辱!”
燕栖比任何人都知道沈樾一路走来的辛苦,他从不依赖极天道君和所谓未婚道侣的宠爱,燕栖见过沈樾每日挥剑上万遍,见过他为修习道法碎过全身骨头,见过他为救外门弟子连闯数十秘境,七天七夜不曾合眼,从不喊痛,从不服输,从不掉泪。
沈樾就如高悬明月,却总有人想把他从云端拉下来。
楚云舟他怎敢!
楚云舟躲过燕栖一记灵力,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嗤然道:
“燕兄真是大度,待清樾道君真的找到所爱,不知你还会不会这样想。”
他说的话几乎如一把刀子,精准扎进了燕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无人可知的担心之处,下意识回避的问题被这样血淋淋地剖出来,真元鼎几乎肉眼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楚云舟微微勾唇,尚未再说什么,突然瞧见不远处空中一点白光闪动,面色微变。
燕栖意识到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是一滞,随即就是大乱。
两人乍然看向那些话本。
————
沈樾一落地,先看到的就是满地纸屑灰烬,有些尚未毁尸灭迹彻底,还能看出半本残书的模样。
他身后黏着的少年过于惹眼,叫燕栖和楚云舟一愣,竟忘了方才的冲突,一同挡在沈樾面前,不敢置信道:“清樾/清樾道君,这是谁?”
沈樾凉飕飕的眼神滑过满地碎屑,又落到楚云舟半边青肿的脸上,微微挑眉。
“怎么回事?”
他看着燕栖,似乎惊奇于玉清宗人人敬仰的稳重师兄也会对过往同门下重手。
楚云舟抢先一步答道:“是我执意要与燕兄切磋,清樾师兄不必在意。”
燕栖未反驳,默许了这番说辞。
他不想叫沈樾知道那些肮脏的东西。
沈樾也就不再多问。
燕栖和楚云舟的视线再次落到了后面搂着沈樾的少年身上。
对方存在感太过强烈,虽然身上衣袍残破,像是刚从火场土坑里逃命出来,但一张脸生得极为锐利俊美,又看不出修为深浅,不像个无名之辈。
那双血眸一直落在沈樾身上,但偶然视线叫两人接触到,只觉属于大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带着森森血气,如同黄泉爬回来的罗刹,鬼寂瘆人至极。
更重要的是,一向爱洁且不爱与旁人接触的沈樾,竟会容忍这脏兮兮的少年紧紧抱着他,如同一对连体婴,半步都错不开。
沈樾看着两人又惊又疑的视线,默了一瞬,骤然发现自己连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
“……外边捡的一个傻子,不必多问。”
傻子搂紧了他的腰,高挺鼻梁磨过他的肩膀,揉地方才咬下的齿痕隐隐发痛。
沈樾已经习以为常地将他的头推到一边,看向燕、楚二人:“有什么事明日再讲,先回房休息罢。”
燕栖面色就是一变:“你要和他睡在一起?”
连清樾都不叫了。
沈樾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半夜把客栈老板叫起来,和他说我们半夜不睡觉把明宫掀了,还从里边带回来一只没人要的野狼,你看着安排一下?
燕栖自然知道他眼神的意思,一时咬牙:“……可以让他睡在我屋里,我来看着他。”
血眸少年像是听懂了燕栖的话,两道阴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似乎他再多说一句话就会咬断他的喉咙。
沈樾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脸,考虑到少年恐怖的武力值,还是拒绝了燕栖的这番提议。
“他睡在我屋,我亲自看着。”
此话一出,楚云舟的面色也跟着变了,他面上的笑意终于有所牵强:
“……清樾道君,路边一条野狗何须用你亲自看着?不若由我与燕兄代劳,再谈谈今日在明宫探出的消息如何?”
这话里的贬拨之意就太过明显了。
少年阴沉的血眸红意更甚,燕栖和楚云舟尚未反应过来,一道血红灵力已刺至身前,却被一挑薄薄霜刃挡住,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楚云舟咽喉前。
楚云舟眼眸骤缩,心脏砰砰直跳。
沈樾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竟有这般高的修为!
杀机被拦,少年也就顺势收回,绝绝不和沈樾起半点冲突。
相比之下,竟显得那般乖觉。
沈樾不满的视线移回了楚云舟身上。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需看主人,更何况他捡的这只也不能算狗,是一条真正会杀人饮血的狼。
楚云舟喉结微动,也不争辩自己方才的性命之忧,退后一步,涩声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二位莫怪罪。”
燕栖看着眼前这场荒唐的闹剧,胸膛不断起伏,他想去抓沈樾的手,却被沈樾轻飘飘拂袖避开。
甚至差点挨了那血眸少年一掌。
“为什么?”燕栖喃喃问道。
为什么可以和一个刚捡到来路不明的人牵手拥抱,反而他这个认识数年,堪称亲密的挚友不可?为何护着一个刚遇到的人!
沈樾还以为他问少年可以带在身边的理由,不明不白地看了他一眼:“燕大师兄,他是傻子,你也是傻子吗?”
少年抓着他的手一紧,沈樾被攥地“嘶”了一声,急于回房查看伤势,也不再和两人废话,飞身上窗,将少年也推了进去。
燕栖愣愣地站在原地。
修真之人大多无畏四季温度轮转,可他的心竟像腊月的天一般冰凉。
……是傻子就能博得沈樾的关注吗?
可他也傻傻跟了沈樾多年,为何从不见沈樾打开心门将他放进去?
楚云舟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燕栖,嘲道:
“我说的话似乎应验了呢燕兄,待清樾道君身边有了别人,你的位置又在哪里呢?”
悠悠孤燕,何枝可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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