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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少年分魂 少年的两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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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年不说话,沈樾收回踩在他胸膛上的脚,转而用霜鸿薄薄的剑刃拍了拍少年的侧脸,恶劣发问:
“问你呢,服了没有,还打不打?”
那少年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脸后骤然老实下来,被人这般羞辱也不反抗。
只是血眸凝在他脸上,灵力平和如同被拔掉牙齿的凶兽,丝毫不见方才暴戾的模样。
火光又扑哧跳动了几下,将少年的脸映出细碎斑驳。
他的面部线条颇有些冷厉味道,眉峰微扬,鼻骨高挺,只是平日里空洞的血眸恰好加重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年纪不大,却已然可见俊美风姿。
此时安安静静看着他。
沈樾心下啧了一声,感觉这小子有点乖。
若是再长开些应该会更好看。
远处尚未来追兵,想必是被燕栖和楚云舟拖住了。
沈樾收了剑,确保少年不会突然动手,干脆也盘膝坐到了他身侧。
只刚坐下,他突然想到此殿满地的狼藉灰尘,面容微微扭曲,他像被火燎到一般猛地跳起身来。
少年躺在地上,目光随着他跳起,像在看一只受惊的猫。
沈樾四处看了看,视线落回了少年身上。
对方衣摆被火燎了一大片,看起来乌黑一片,倒是衣袖还整洁干净。
没有丝毫犹豫,沈樾手起剑落,干脆割下了少年的一片外袍衣袖,垫在身下,这才叫他感觉好受了些。
少年看他剑光落下也不躲避,血眸左左右右随着沈樾转动。
沈樾看他如此乖巧模样,料觉是刚才被他揍服了,当即心情大好,屈尊为少年把反着的手掌转回正确的位置,耐心问道:
“说吧,你是何人,方才为什么攻击我?”
少年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沈樾眨了眨眼,有些狐疑。
“你是个哑巴吗?”
少年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会看着他。
乖巧不错,但若是个傻子……甚至是个认主的傻子,那他可不要别人染指过的东西。
沈樾可不觉得一个傻子能精准到屋顶上拦他,其后必然有人支使才是。
他看这少年相貌修为都很是不错,才耐下性子和他交谈,谁知竟这么不给力。
沈樾有些失望地想着,随即站起身来,踢了踢少年的小腿,转身就走。
谁知手腕处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力道之狠重,硬生生叫沈樾面色扭曲一瞬,他的腕骨被掐地咔嚓作响,几乎要被掐断。
腕间皮肤细薄得几近透明,立刻就被少年攥出了一圈青痕。
沈樾毫不犹豫,回身用力给了少年一巴掌。
“啪!”
这一声在废墟之中格外清脆,少年被他扇地偏过头去,五指却还如巨钳一般死死抓着他的手腕,面色不变。
淡然的目光转回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樾:……
他突然怀疑这个傻子是不是没有痛觉。
傻子白皙面孔上被他扇出好明显一个红印,一双血眸却还死死盯着他。
沈樾掰着他的手腕骂他,他也好像听不懂。
这场面简直荒谬地如同小孩子在玩过家家。
颇有种跟着傻子胡闹的感觉。
沈樾皱了皱眉,干脆咔吧一声掰断了自己的手腕,宛若无骨的手瞬间如游鱼一般从少年手中滑脱了出去。
少年血眸这才缓缓从沈樾脸上移动到了他手腕上。
那截皓霜般的手腕软绵绵地垂着,丝毫看不出拔剑时的冷硬,下意识地,少年觉得对方绝对不会喜欢手腕无力的感觉。
沈樾面无表情地再咔嚓一下把手腕接好,看着少年呆滞的目光,突然眸光凝住。
他放着对方的自动旋转式手腕不动,掰自己的手腕做什么?
少年尚不知道沈樾内心思索过什么,另半张脸就又挨了一巴掌。
无缘无故被打,少年面上也未见什么怨怼之色,只是在看到沈樾又要离开时,瞳孔骤然缩紧。
沈樾这次只觉腰间一重,就发现身上多了个人形挂件。
少年的双臂死死勒在他腰间,几乎叫他喘不过气来。
冰冷呼吸打在他耳侧,沈樾这才发现,其实这个傻子身形极为高大,几乎可以轻易将他搂在怀里。
被人接触的不适感传来,沈樾微微皱眉,就算相貌天赋上有些优势,这种负距离的靠近也太过嚣张了。
他正要调动灵力将对方震开,却不料伏在他肩膀上的少年突然开口道:
“……不走……不要走……”
声音嘶哑难听,活像许多年没开口说话。
沈樾一时惊奇,也忘记了要震开他,顺着他问道:“什么不要走?”
对方却似乎只会重复这两句话一般,开始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重复。
沈樾歪歪脑袋,立刻吓唬他说自己要走。
少年在嘴里颠三倒四念来念去的两句话也开始念不清楚,一双血色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有什么暴戾的念头叫他几乎忍不住心底的杀意。
“不要走……不要……不准走!”
这声音起初低低弱弱,到后面两声时骤然凄哑,沈樾还未反映过来不对劲,就觉肩膀一痛,少年的两行利齿已然陷入了他的皮肉。
沈樾猝不及防被他一咬,瞳孔骤缩,一声痛吟被他衔在口中,灵力转瞬暴起,直直将少年轰了出去。
转眼间,地上就又多了一个数米深的大坑。
沈樾手指轻轻触碰到伤口,疼得就是一缩,这傻子怕是数狼的,竟然下嘴这么重!
也不知道有没有狂犬病毒。
想到这里,沈樾的脸色已然黑了一片。
霜鸿再一出鞘,刚从洞中爬出来的少年就再度被抽飞掉了回去。
沈樾站在大坑旁边,就看着他坚持不懈地一遍遍飞上来,脸上全是剑鞘和他方才抽出来的红印子。
再一次,少年似乎本能意识到什么,收了灵力,一点一点顺着坑洞的凹凸向上爬行。
铮——
是霜鸿归鞘的声音。
居高临下看着满身灰尘的少年,沈樾淡淡问道:“为什么不准走?”
少年像是被他方才一剑轰开了灵智。
“不能走……危险……不准!”
居然多说了一个词汇,沈樾颇为惊奇地看着他,贴心为他翻译:“知道我危险还不快叫我离开?”
少年直直盯着他,从他嘴里学话。
“不离开!”
沈樾蹲下身来,再次给了他一个机会。
“回答问题,说好了我就不离开。”
“不离开!”
“……”
“你是何人,为何在明宫?”
少年混沌的大脑缓缓转动,在一片黑暗虚无之中用力思索,他……可他竟丝毫不知自己是谁。
他好像一抹执念,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在明宫周围徘徊,却根本走不出去。
少年望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虽然满是陈旧伤痕,粗糙难看,但腕上的一根白色发带却洁净如新。
发带材质一般,没什么装饰,如同孝中白布。
边缘虽然已经磨出些许毛边,但即便是在方才打斗中,都有灵力护着,没受到什么损伤。
过了良久,就在沈樾几乎都要放弃时,听到了少年嘶哑的声音。
“……我是,尊主。”
他在明宫脚下游荡,被人撞见时,那些人都这么叫他。
沈樾嘴角微抽。
且不说尊主年纪大小,妖族怎么可能会叫一个傻子当尊主!
他真是多此一举。
楚云舟的传音符飞到他手上,提醒着追兵将至。
看到沈樾脚下微动,少年混沌血眸一厉,又从牙根里生生挤出了一句话:
“我……答了!”
他好好回答了问题,为什么还要走?
沈樾闻言回头看他。
周遭火光渐灭,少年趴在阴影里,两点血芒死死盯着他,几乎忍不住心中暴戾再起。
那眼神像是糅杂了愤怒怨恨委屈不解等等情绪,数条隐秘的火链隐去了自己的灵光,悄然蛰伏在偏殿外面,随时准备将未意识到危险的云雀捕入猎网之中。
沈樾蓦然一怔,脑海中彷佛浮现出一个画面,也有人叫他乖乖等着,不要离开,可是一眨眼,那抹玄之又玄的感觉便立刻散去了九霄云外。
竟然被这种傻子影响了,沈樾不禁失笑。
这少年灵力修为高绝,就算不是尊主,想来也是个妖族的重要人物。沈樾暗暗思忖着,与其将人放在暗处一无所知,倒真不如将他放在身边盯着。
只是……沈樾摸了摸肩膀上还在作痛的伤口,乱咬人的狗还要好好调-教一番才是。
少年的五指无意识扣住地面,将自己的手指磨得血肉模糊,眸光在黑夜中也如泼了一檐血墨。
他呆呆看着刚才说着要走的人将自己从地上拽起来,嘴里的话他也听不懂了。
“你同我一起走。”
沈樾又重复了一遍,看少年又恢复了傻子做派,揉了揉眉心,察觉外面灵光闪过,也不再过问,拎过少年衣襟就踏上了霜鸿。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在偏殿外盘旋的灵链胡乱扭动,如护食一般,带着凛冽的破空声,将想要追赶入侵之人的护卫抽落一地。
灵力迸溅,张牙舞爪,像极了宣誓领地主权的凶兽。
有些刚来不懂事的冒失妖修还要驱动法器深追,被身旁的护卫长一把拦住,他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灵力痕迹,斜了想要立功的新人一眼:
“莫要追了,那是尊主一抹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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