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不速之客 罪过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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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樾三人到客栈时，应雪儿等人已要好了房间。
殷年听他们说了传送阵的事情，面色也凝重起来。
应雪儿抱着东西的手一软，数件衣物灵玩掉在地上，铃铛咕噜噜滚到沈樾脚边。她面色有些惶然：“难道是我们人族出了奸细不成？”
众人沉默下来。
这等大事，还是要速速上报师门才是。
只是这里古怪至极的结界，根本送不出任何消息。
各怀心思回到房间，燕栖回想起那街头百晓生的话只觉坐立难安，思索再三，还是穿戴好衣物，打算去找沈樾一叙。
不曾想上了二楼与楚云舟撞个正着。
燕栖皱了皱眉，这么晚了，楚云舟来找沈樾做什么？
楚云舟似乎也没想到会遇上燕栖，神情略微尴尬。
“燕兄。”
“楚公子。”
两声寒暄后，两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冷凝下来。
半晌，燕栖淡淡开口道：“这么晚了，楚公子找清樾有事？”
楚云舟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从袖中拿出一本剑籍：“这些天忙碌，今日才想起来，有些东西想要请教一下清樾道君。”
燕栖眉心就是一皱，楚云舟一个刀修，能请教剑修什么？
怕是知道清樾最喜剑籍，专门投其所好来了。
他从前怎么没看出来楚云舟还是个取巧之辈？还寻在晚间来送，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燕栖今日本就在百晓生处受了一肚子火气，此时面色也不客气起来：“时辰晚了，师弟有何要请教的地方不若明日再谈。”
楚云舟毫不示弱，将剑籍塞回袖子里，脸上仍挂着笑：“师兄说的是，时候不早了，您有什么事不如也明日再说。”
燕栖瞥了他一眼，稳声道：“我为聚骸所伤，需得清樾帮我梳理灵脉，师弟无事便先离开吧。”
楚云舟脸上的笑就是一僵。
他还未说话，房门突然自里面打开了，沈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在外面吵什么呢，进来吧，正好有事找你们。”
两人先是一愣，燕栖面色微沉，楚云舟的笑容则是更加灿烂起来。
进到房间里，两人才见沈樾换下雪白衣衫，转而套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夜行衣轻便贴身，将他的细窄腰线勾勒地淋漓尽致。
燕栖耳尖微红，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楚云舟目光则是落在沈樾颈间，将剑籍递了过去，口中不忘谦虚道：“这是云舟早年在秘境所得，刀修用不到，思来想去还是交给师兄更有价值。”
演都不演了。
燕栖面色微僵，就看沈樾没接那本剑籍，反而转眼望他：“燕栖，你方才说需要调息，哪里还不舒服？”
心中顿时一股暖流涌过，燕栖甚至为这个小小的谎言感到了愧疚。
燕栖摇了摇头，温声道：“不要紧，你的事重要。”
沈樾取下头上高扎着的月白发绳，嘴里还衔着一根黑色发带，闻言便点了点头。
他有心速战速决，不料平日在师尊师兄手中无比乖顺的发丝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不是散乱就是扯得发痛，叫他好生苦恼。
楚云舟拿着剑籍的手还悬在半空，见状立刻自告奋勇要来帮他，却被沈樾一个淡淡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沈樾吐出口中衔着的发带，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把发带递给了燕栖。
动作是那么顺手，丝毫未觉束发是何等亲密的行为。
燕栖几乎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接过了黑色发带，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嘶——”
沈樾被他不知轻重的手法扯得头皮一痛，微扬凤眸轻飘飘瞪了燕栖一眼，像是责怪。
燕栖抿紧了唇角。
这条月白发绳上，竟用银线勾了九方二字。
扎进他的眼里，竟百般不是滋味。
楚云舟被晾在一旁，舌尖顶了顶面颊，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他本以为当初沈樾在林越手中救下他，两人之间怎么说都是有了因果的，没想到沈樾的确如传闻中所说一般。
对陌生人极尽冷淡。
或许真的像林越所说的那样，他们对沈樾就如同尘埃中的蚂蚁，偶尔看到时会拨弄两下，心情好了施舍点无谓之物，但又怎会在意一只湮没在芸芸众生中的尘埃呢……
他垂眸想着，在一旁孤孤单单的委屈模样，倒叫沈樾终于又注意到了他。
将剑籍从楚云舟手中抽出来一看，还未等楚云舟如何惊喜，剑籍就又被扔了回来，只听沈樾挑剔道：
“这本古籍乃是抄录本，正品在极天剑宗的洗剑阁里。你若是想看，以后到洗剑阁通传一声罢。”
沈樾倒也想看看刀修在剑道上能有几分理解。
楚云舟捧着被扔回来的剑籍，面色有些怔然。
是他托大了，也是，极天剑宗汇集天下无数剑道珍籍，他拿来的东西怕真入不了沈樾的眼。
没给两人再伤怀的时间，沈樾也抛给他们一人一身夜行衣，言简意赅道：“换上，我们去明宫。”
此话一出，燕栖和楚云舟都愣住了。
“去明宫？”
沈樾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对，去明宫，探探那什么尊主的深浅。”
燕栖急道：“清樾，你难道还真要当什么劳什子尊主夫人不成？”
沈樾原本是没这个想法的，乍然听燕栖提起，思索了一下可行性，竟发现非常之合理。
他既要找那小妖要的海神镯，也要借这个尊主的血救人，听旁人描述，这个尊主也不是等闲之辈，做夫人又不会缺骨头少肉，还真是个好法子。
沈樾赞赏般看了一眼燕栖，肯定了他的想法：“那就试试罢。”
燕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沈樾已然如一只轻盈的黑雀，融入了窗边的夜色里。
楚云舟为自己蒙上面巾，也看不清面上神情，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声音：
“想不到燕兄还有这般喜好。”
说罢，他也顺着窗户一跃而下。
燕栖站在一片冷寂的房间里，分明闻到那丝幽幽的冷香，整颗心却像沉入苦水一般，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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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走，沈樾越明白为什么那百晓生对明宫一片向往，还撺掇他去当宫殿主人。
这雪山明宫当真建得巍峨。
雪山绝顶之下，明宫玉阙就层叠着横亘于山脊至山巅，重檐飞阁千级云梯，青砖覆瓦，古木为梁，端的是古朴壮观。
叫燕栖和楚云舟一东一西去探两旁宫阙，沈樾避开巡逻的妖族护卫，飞身来到一处阵法前。
护宫阵法层层叠叠，竟颇为复杂高妙，不过倒也难不倒他。
沈樾脚尖轻点，飞身而入，那可称一根针都掉不进来的阵法便如水镜一般，将他的身形融了进去，粼粼波光，未发出任何动静。
越往里走，能感受到的威压就越强，沈樾小心翼翼收敛了灵力，将自己的气息融入宫外飞雪之中，毫无破绽。
待他脚尖在砖瓦上轻点数次，已然飞上了明宫最高的屋顶。
沈樾小心翼翼扒开其中一片青瓦，用灵力在内殿熔出个钱孔大小的洞来，洞里水汽氤氲，只能看见似乎有个人影泡在玉池之中，十分模糊。
罪过罪过，竟然钻通了人家的洗澡池。
沈樾暗叫一声抱歉，还未将手里那片青瓦盖回去，突然觉到身后袭来一道劲风，火舌般的炽热灵力凝成锁链，携着能将空气烧化的恐怖力量，“嗖”地朝他劈来。
沈樾：……？
不小心看到人家洗澡也要遭报应吗？
这一念头转瞬即逝，沈樾反应极快，翻身躲开，一跃退开十几步，再看刚才他站过的地方，连片青瓦被炸得粉碎。
若说他刚才只钻出了一个小坑，那来者这一击便是直接给屋顶开了个大洞。
发出的声响直截了当触发了内殿阵法，外头立刻喧嚷了起来。
沈樾挑眉看向来人，只见夜色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妖修悬在空中，周身气势恐怖，旋转的灵流甚至扭曲了周边空气。
看身上特征，也不过是妖族少年大小。
又一道鞭子抽来，沈樾反手一记灵力将其挡住，转身冲出主殿，须臾之间已来到一处漆黑的偏殿。
本以为这下必会甩掉那个古怪少年，谁知他还未站稳，那抹灵力气息再次从四周破空袭来。
沈樾皱了皱眉，他不欲打草惊蛇，对方却没完没了了。
这少年的瞳孔如同血墨，黑漆漆中两点血茫，在冷肃夜里瘆人得很。
抬手动作如同机械，这股非人感在他手腕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后更是达到了极致。
对方的攻势每一招都杀机尽显，数条火链再度呼啸而上，伴随着烧灼的焦响，看样子是要直接把他的命留在这里！
沈樾也顾不上其他了。
霜鸿悍然出鞘，凛冽剑光横空闪过，周遭寒气骤起，漫天风雪翻涌而至。
冰火轰然相撞，白雾炸起，烈焰被剑气拦得一滞，随即数条火蛇再度呼啸扑来。
沈樾足尖轻点，身形倏然突进，霜鸿剑气陡然暴涨，万千霜华轰然倾泻，凌空直压而下！
薄薄霜刃裹挟着千钧寒气重重落上对方肩头，灵力威压之下，带着少年一路撞碎层层楼阁，木片石瓦纷飞断裂，碎渣伴着烟尘四下溅开，轰隆声响不绝，一路将少年重重砸落在了满地残败废墟之中。
沈樾身上的夜行衣也被狼狈划开几道口子，好不容易扎起的长发散乱不堪，蒙脸的黑纱也不知掉去了哪里。
呸呸吐掉满嘴的灰尘，沈樾玉白面庞上沾着黑灰，凤眸却极亮，烧着计划纰漏的气怒，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意犹未尽。
他支剑用力踩住少年的胸膛，一撩散乱长发，喝问道：“服了吗？”
火蛇随着纠缠的霜雪落下，燃在满地烟尘木屑上，照出一片火光，也映亮了两人的脸。
少年无机质的血眸微微睁大，目光凝在沈樾脸上，手中的火蛇闪烁两下，陡然灭掉了。
焦黑废墟中，雪水残洼映着跳动火光，滴答一声沁入了寸寸枯裂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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