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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真心难得 像个被遗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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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舟愣愣回神,从沈樾手中接过那张薄薄的机缘。
思量只是在一念之间闪过,他又将残卷递了回去:
“这上面画的似是秘境中另一处出口,相见就是有缘,大家不妨一同前往。”
刚才同林越争抢时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燕栖轻咳了两声,也凑上前同沈樾一起看那地图。
这地图也是残缺的,上有一大片空白,沾着些草木清香。但细细看来,上面似乎还真有另一个出口,在正北方向。
看了眼天色,又听山林中此起彼伏的簌簌怪叫,沈樾思索片刻:“今夜先休整吧,明日一早再向北去。”
说着,他又看向不远处手足无措的的两名小弟子,淡淡道:“你们回去吧。”
那两个小弟子不敢多说什么,依言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玉牌,林越则恶狠狠地“呸”了一声:“你们想独吞秘境中地宝贝?我告诉你沈樾,你这样迟早会遭报应!”
沈樾揉了揉耳朵,满不在乎:“你多拿的那枚玉牌呢?”
林越面色空白一瞬,随即有些慌张:“什么多拿的?”
“哎呀你还装什么,就你拿的人家玉清宗的东西呢?”
林越还想抵赖,沈樾手指一勾,银色灵纹如有神智一般在林越周身转了一圈,从他怀中勾出个莹白玉牌来。
玉牌落在沈樾指间,林越那却像遭受了什么奇耻大辱,面色涨地通红,骂道:
“沈清樾,你就会使这些腌臜手段!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吗,勾着一群人在你身边献媚,看他们像一群杂毛狗一般围着你乱叫,你心中很得意是不是!”
亏得他还怕沈樾犯圣母病把自己的玉牌给别人,一直在青墟中寻他,沈樾居然敢这般对他,还在外人面前下他的面子!
沈樾被骂地莫名其妙:“我哪里腌臜了?倒是你,多拿人家一枚玉牌做什么?”
说着,他又后知后觉想起林越后面两句话,扭头看向燕栖,漂亮凤眸中漾着无辜与看戏的微妙挑拨,轻声道:
“燕大师兄,他说你是狗诶。”
本是玉骨霜姿,凛然不可近身的模样,却因这一眼横生出些许诡艳,唇边一点笑意映着腰间所挂一串红珠,几愈叫人不敢直视。
燕栖站在他身边,被这道调侃的目光几乎逼得脸上发赤,只能生硬转移话题道:“林道友,你队伍中应该没人少玉牌吧,多拿一枚有什么用?”
看燕栖不接话茬,沈樾顿时大感没意思。
这位自小克己复礼,一举一动极合宗门规矩的英俊大师兄,某种程度来讲,真是块无趣的木头。
沈樾有一搭没一搭想着,就听林越咬牙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
这可真是强词夺理,沈樾惊奇道:“你搞清楚点行吗,你拿的可是人家玉清宗的玉牌,还说和燕栖没有关系?”
不知哪句话点燃了林越的火气,他闪身夺过身后两名小弟子的玉牌,就往空中一抛。
只见灵光一闪,两只路过的倦鸟立刻被捏碎的玉牌带出了秘境。
没想到林越竟会来这一手,那两个小弟子面色一白,几乎无法站直自己的身体。
沈樾也没料到他会对身后弟子下手,面色转冷:“……林越,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越微微喘了口气:“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地图的另一道出口。”他指着身后那俩小弟子,笑道:
“我这还有几枚玉牌,可惜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哪里,你若是舍得让他们在秘境里喂狼,那就当我这话没说。”
他身后那俩弟子已是六神无主,听到他这话也顾不上别的,只能牢牢抱住沈樾这根救命稻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我们错了清樾师兄,求你不要丢下我们!”
“我会改的师兄,出去之后你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求你把我们带出去!”
这就是极天剑宗外门弟子同核心弟子的地位差异。林越叫他们干什么,他们甚至不敢有任何的违抗。
不得不说,林越真的很会恶心他。
霜鸿出鞘半寸。
沈樾冷冷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林越擦擦嘴角的血,也不管自己此刻的脸青紫交错有多难看,甚至主动将自己贴近过去,歪头看着沈樾的眼睛:
“我就在这,你杀啊,也不知道清樾道君诸多美名间添上一条残害同门,世人会怎么想?”
说着他又笑起来:“是了,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就算把我这等普通人杀了也无伤大雅,你师尊甚至舍不得动你一个手指头,可那又怎么样,你下得了手吗沈樾?”
林越恶意满满地又朝前走了一步,几乎贴上霜鸿锋利的剑刃:
“承认吧沈樾,你不在乎这些蝼蚁,可你会踩死他们吗?这么软弱多情,怎么能当好极天剑宗的下一任掌门?”
回答他的不是霜鸿冷寒的剑气,而是燕栖皮贴肉的一记重拳。
“你怎敢这样说他!”
林越被他一拳掀翻在地,吐出一口血,摇摇晃晃起身,也抬拳冲着燕栖打了回去。
“你以为你是谁,也能插手极天剑宗的家事!”
两人未用灵力,夜色中只能听到拳拳到肉的砰砰声,场面一度惨不忍睹。
那两个弟子瑟瑟发抖地挨在一起,楚云舟瞥了一眼看着这位清樾道君的神色。
生起气来面无表情,看上去当真比终年的积雪还难化。
半晌,沈樾才淡淡开口道:“别打了。”
燕栖扭头,侧脸上还有一块青印,看上去也被揍得不清:“清樾……”
他话没说完,就又挨了林越一记偷袭来的拳风,硬生生被打得倒退三步。
还是沈樾扶住了他。
沈樾掌中浮现出一根看上去几位结实的绳索,燕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还是他们玉清宗最近新做出来的升级版捆仙绳。
但见那绳子在沈樾掌中动了几下,随即便嗖地一声飞出去将林越绑成了粽子。
不理会林越的挣扎叫骂,沈樾蹲下身,看着他淡淡道:
“我是不好处置你,也不好劳动广衡师伯因为这种小事出关,所以我会在回宗之后禀明师尊,也叫你好好尝尝刑戒的滋味。”
林越的眼神看上去恨不得咬死他。
沈樾不再理会他,站起身来,看向那两名瘫坐的弟子:“你们且先跟着吧,回了宗门我会将你们改到其他长老峰下去。”
两人万分惊喜,连声道谢。
天色已晚,楚云舟等人又耗损灵力太过,都在打坐修炼,沈樾便挑了棵古树躺在上面,相安无事。
不知过去几时,燕栖缓缓收回灵力,浦一睁眼,就见楚云舟盘坐在洞口,看着远处出神。
燕栖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里被淡淡月光笼罩着,沈樾一身白衣萧肃,倚在树干上,望之如同即将登月的仙人,离他们很远。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半晌,楚云舟听到身后衣衫簌簌作响,仍倚着石壁支着头,盯着远处那道白衣身影,眼睛眨也不眨:
“燕兄,这世上,羡慕你和九方师兄的人应该不少吧。”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燕栖坐到他身边,并未回话。
旁人都看他和沈樾关系亲近,但只有他知道,沈樾的心就像隔着一道冰墙,旁人根本越不过去。
楚云舟羡慕他,他又何尝不羡慕九方松间?
毕竟有那一层道侣契在,无论如何都比旁人亲近些。
是人都会贪心,就像他贪心能一直跟在清樾身边,也不知九方松间有了那道名分,是否还会想要清樾的心。
两人沉默良久。
树上沈樾轻轻翻了个身,外袍顺着树干流泻而下,在风中漾出一点褶痕。两人呼吸微顿,片刻后又有些惊讶。
沈樾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已是元婴修为,竟还需要睡眠吗?
还是说他们对沈樾了解太少,不说楚云舟,燕栖从未见过沈樾在他面前睡过去。
这或许是对安全与否的信任感知,就像鸟儿绝不会进入它认为不安全的巢内安眠。
今晚也不知是怎么了。
燕栖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热意,叫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好像要撞破胸腔那层薄薄的膜。
这份莫名的高昂情绪也叫他在听到楚云舟的询问时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知道的同他说了出来。
“燕兄,清樾道君的性格一向如此吗?”
看着大多时候冷淡刻薄到不近人情,但真说他冷淡,他也会开玩笑,会救人,会动怒,甚至连那些地位低下的小弟子都能得到他的垂青。
楚云舟对传闻中清樾道君的认知似乎又多了些。
燕栖的目光跟在沈樾那片微微随风飘动的衣角上,声音不大,却透着旁人窥见不得的珍爱与怜惜:
“清樾幼年很苦,当初极天道君收徒,我随师尊去剑宗拜访,清樾个子小小的,瘦弱地一阵风就能把他刮倒,眼睛很漂亮很大,但看向我们的时候满是警惕。”
像个被遗弃的幼崽。
“极天道君说清樾心智不全,受着伤还总是想要往山下跑,像是要去找什么人,但问他他也不说话,直到高烧过后才和极天道君亲近起来,还会叫九方师兄哥哥。”
“心智不全?”楚云舟有些惊讶。
燕栖点点头:“极天道君说他魂魄有损,可能是被妖陨之地附近的妖兽伤到了。”
“妖陨之地?”楚云舟眼中掠过一丝异色,外界大多知极天道君从哪抱回来的沈樾,只当是普通凡人家中,为何还能与妖陨之地扯上关系?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没有食物和防身的武器,竟能在妖陨之地活下来?
燕栖说起这段往事也极为感慨:
“没错,极天道君将清樾带回来时,他身上全是伤,听说在那饿了就吃树皮杂草,渴了就喝山上雪水,甚至当时已能靠自己杀死一些小型妖兽,极天道君发现他时,他就坐在一堆妖兽尸体中间,在喝它们的血。”
难以想象,沈樾竟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不过换想之,沈樾小小年纪就能杀掉妖陨之地的妖兽,也怪不得极天道君会将他收为弟子。
燕栖的最后一句话也随风渐渐消逝在了风中,渐渐模糊:“清樾性子冷些刻薄些,我倒觉得也是件好事……”
不知怎的,楚云舟竟听懂了这句话的未尽之意。
真心谁都不给,总比只给一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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