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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名剑美人 我以花木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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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练剑可有长进?”
沈樾将今日所学内容如实禀报。
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底下,不像平日那般进来直奔书案坐着,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骤然眼前光线一暗,沈樾才回神抬眼望去。
极天道君披着素白外衫,一袭简装站在他面前,手上还持着一卷残册,气质温和,和身为掌门镇压叛乱时的肃杀形同两人。
只是他的面部一片空白。
“今日这是怎么了?是师尊叫你来的太仓促惹你不高兴了?”
沈樾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反而听到师尊哄孩子般熟稔的声音时眼眶莫名一酸。
微红的眼尾叫极天道君动作一顿,立刻将卷轴扔到了一旁。
“真生气了?”极天道君语气有些凝重。
沈樾胡乱揉了揉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能极力压住蓬发的心绪看向无脸人:没生气,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样……”
极天道君便不再追问,拉着他走到蒲团旁坐下,细细问他这些天的课业完成如何、钱袋够不够花,交了几个朋友云云。
沈樾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乖乖回答,只是问到交友时才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师尊别打趣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问这些做什么?”
极天道君无奈一笑,施施然坐回书案旁,摇头叹道:“阿樾长大了,不与师尊亲了。”
沈樾立刻反驳:“这能是一回事吗?”
他从蒲团上起来,也到极天道君面前的书案上坐着,认认真真和师尊掰扯:
“这可不是我不想交朋友,师尊你也不瞧瞧这是哪门子朋友,比剑比不过我就算了,还每天半夜来敲我殿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剑修不用睡觉呢!”
极天道君摊开卷轴的手一顿,不动声色问他:“半夜来敲门如何说?”
沈樾正为这事苦恼,见师尊问起便将这些苦水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说出:
“我白天不在寝殿还好,晚上一回去洒扫弟子就指着殿里一堆破烂和我说这是谁家弟子送的,还要留个传音符留声珠,约我明个后个在哪里练剑。”
说到这里,沈樾打了个哈欠,起身在藏书架中寻上次看过的剑谱:
“约练也不知道送个剑谱古籍,全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要让他们和弟子交上朋友,迟早把练云峰的东西全赔进去。”
年少慕艾,怕是这些少年不敢表达心意,只能借练剑名义悄然思慕。
极天道君摇了摇头,他同小徒弟说过这些道理,只是沈樾当时歪着头全然不能理解:“您是说他们喜欢我?”
美人之美贵在有自知之明,沈樾便是其中翘楚:
“他们但凡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都应该惭愧出现在我面前才是,您说他们想和我表白,师尊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极天道君扶额,无言以对。
小弟子多有灵性,没有修为时尚连金丹弟子都看不进眼里。
展露天赋后更是如此,但所有人竟也对此觉得理所当然。
此时的沈樾年纪尚轻,却隐已可见日后的轮廓,不说话时如雪后月华、松间凝霜,远远望去如同一座薄而通透的美人像。
又兼得天资绝顶,剑宗门下,无数名号自带一道无形边界,叫人不敢轻易逾矩。
也只有在自家师尊师兄面前,会表现出独属于少年人的鲜活意气。
金尘自高窗漏下,沈樾穿行在书架中,衣角轻轻擦过书脊,步子不快,毫无滞碍地穿过明暗交界,连尘絮都慢了半拍。
秋水为神玉为骨,大概就是连天道都格外钟爱他。
极天道君看着沈樾微微晃神,自家小弟子如此出众,也难怪谁见了都喜欢。
沈樾半天没听到师尊回话,只得从书架中钻出来,“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您又不说话了!我和师兄的婚约还是您指的呢,您也不怕师兄不高兴。”
极天道君摸了摸小弟子的头,笑他小孩子心性:“有时间想这些,不如精进功力在四门大比上亮一亮相。”
沈樾拿着从书架上抽来的折扇摇了摇,和师尊讨价还价:若是我拿回来个第一,您怎么奖励我?
极天道君但笑不语,示意他往书案上瞧。
沈樾低头一看,只见方才只有一册卷轴的桌上赫然出现了两把灵剑。
左侧长剑温光半敛,纹路如流水萦回,剑光似春涧长月。
右方那柄霜气自凝,刻印犹宵上云岫,清芒若秋汀芍露。
一看就是绝世好剑!
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沈樾也不由惊愣,摇着扇子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这是为师为你和你师兄准备的两把剑,待你大比结束便挑一把罢。”极天道君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人之语。
这话传出去怕是要羡慕掉一众弟子的脑袋。
不过名剑配美人,似乎也当如此。
沈樾跪坐在极天道君身边,细细摸索着两把剑,愈看愈惊艳。
“师尊,你准备的这么早,其实就算我没拿到第一你也会赐给我吧?”
“没有这个可能,你定是榜首。”
“那现在能不能给我?”
“你想要便拿去。”
这已经堪比纵容了,没见过哪家尊长如此溺爱弟子的。
沈樾却习以为常,在两把剑中看了又看。
“师兄选了哪个?”
“他叫你先选。”
沈樾不赞同地看着极天道君:“本命剑乃剑修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极天道君似乎早料到他会说这样说,“你师兄喜研药理,不擅剑道,不如叫你先挑了喜欢的。”
又是这样。
沈樾皱了皱眉。
“您这样偏私于我,对师兄可不公平。”
极天道君还未讲话,偏阁便传来一道人声:
“掌门师弟,你也太偏心了,道号亲自起,钱袋亲自送,姻缘亲自牵,如今还要把镇宗的宝贝送给你的爱徒,也不怕旁人看了嫉妒。”
来人正是极天剑宗的刑堂长老,广衡道君孟衡之。
他身量修长,眉目深邃,也是个英俊男子,只是神态呈苦相,又兼鬓角显眼银丝,生生将他衬得多有暮气。
听闻是早年丧妻之痛所致。
众所周知,广衡道君夫妻二人出身凡贱,卖掉所有家当才换来拜入宗门的机会,广衡天资卓绝,只可惜他妻子天赋不高兼大宗门名额有限,只能去了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后来听说去做任务时遇到妖中大凶,丧命荒野。
广衡道君这些年一直在想方设法寻找发妻魂魄,也是个痴情之人。
见他现身,沈樾也从书案前起身拱手行礼。
极天道君被他打趣,面露笑意:“无关嫉妒与否,此剑值得。”未曾多言,但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广衡道君微微一笑,看向沈樾:“师侄,你万不可掉以轻心,此番其他三门的顶尖弟子齐聚一堂切磋,要互相学习才是。”
沈樾依言点头。
广衡道君说着,又过来细细打量两把剑。
“这两剑乃是你师尊早年造出来护阵用的,造的匆忙,却抵挡过不知道多少凶恶大妖,本以为镇压叛乱之后它们不会再重见天日了,没想到还能传下来。”
他打开带来的长条状木箱,里面放着的赫然是剑鞘,果然造的匆忙,剑鞘名字仍是平整的空白。
“你师尊疼你,找我要了剑连剑鞘都忘记带就要传你,要师伯说,还是大比过后再用的好,免得有人说你胜之不武。”
沈樾站在极天道君背后,静立如青竹。
极天道君对此不甚赞同:
“莲心寺青莲方给他爱徒传了一套般若功,玉清宗大弟子新换了丹炉,长生阁举全阁之力备齐符咒,阿樾只是换了柄剑,能发挥几成威力全看自己,比起他们未占几分优势。”
广衡道君苦笑:“掌门师弟,外部功法和本命剑如何能比,我知你偏爱清樾,但也不能叫旁人乱嚼了舌根子去,惹得清樾名声也不好听。”
听到最后一句,极天道君才严肃思考起来。
广衡道君再接再厉:“以清樾的本事,大比结束再拿剑又有何妨?再者师兄师弟尊卑越界到底不好听,倒不如先让松间选了,之后给清樾传剑更为名正言顺。”
沈樾向来对这些尊卑等级无感,极天道君亦是如此,反驳道:“阿樾和松间道侣一体,何来这么多规矩可言?”
在他心中,小弟子以后是要做掌门的,自然配得起这些。
广衡道君对掌门师弟的油盐不进分外头疼,沈樾见两人寸步不让就要开口解围,不想突然脑中剧痛,袖中一部经书变得滚烫。
有莫名熟悉的佛音唤在他耳边。
——“清樾道君,该从梦中醒来了。”
眼前两人如同淡去的水墨一般渐渐模糊。
极天道君坐在那里,似乎在看他,但袍角被黑暗渐渐吞没,轰地一声便碎成了万千光影。
沈樾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黑白光斑闪烁,叫他不能自抑地扣住了突突乱跳的额头。
方才那些景象是什么,为什么和他的经历一模一样?这是幻境还是那劳什子求死不能药的副作用?
不对,素莲是不是说他在做梦来着……
晕眩传来,沈樾甚至能清晰地想起后面自己说了什么。
——“师尊不必如此,命剑好坏,在剑修手中都只是剑罢了。”
——“我以花木凡铁为剑,四门榜首,照拿不误。”
沈樾:“……”
这是谁?
他曾经这么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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