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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学你有点不诚实哦 老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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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小区楼道里灯火昏黄斑驳,贴满涂满小广告的墙面此刻被震的一晃,抖落几分墙皮。
刘子宇静静驻足在防盗门门口,一动不动。
屋里剧烈的争吵声冲破门窗,尖锐又刺耳,清清楚楚回荡在整栋楼层之中,飘向小区各户。
“你是不是因为没娶到那个女人,所以对我们娘俩都有意见啊!”女人的情绪彻底崩溃,红着眼嘶吼出声,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恨。
又来了,刘子宇心想。
“你简直不可理喻!”男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语气气急败坏“每次吵架都说这些,人都走了还不肯放过她。”
“我不可理喻?”女人冷笑着,字字带着刺骨的委屈与不甘,“当初要不是你爸妈求着我们家,我会嫁给你?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够了,我是上门女婿,我不是人行了吧。我是卖给你们家的奴隶行了吧。
宋桂兰你听好了,要不是我爸妈当初实在没招了,这辈子我也不会跟你结婚的。
你以为你是大小姐吗?你爸还不是进去了,你看看这个家是谁,是谁在撑着!是你坐过牢的爸,还是我!”
空气骤然死寂下一秒啪的一声。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狠狠炸开在狭小的客厅,力道十足,震得周遭空气都跟着颤抖。
“你根本不是个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再也不愿多待一秒,猛地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一眼就撞见站在楼道口,静静伫立的刘子宇。她满脸泪痕狼狈不堪,却不肯多停留一秒钟,擦过孩子的身旁,头也不回地快步下楼,脚声急促沉重。
屋内的男人还在发泄着,对着空旷的楼道疯狂咆哮
“走,都走。永远都别回来了!”说完那这句后,满腔的戾气骤然崩塌。他颓然坐在原地带着浓厚的哭腔喃喃自语
“宋云……你为什么走的那么早……为什么不能再多等我几年……”
楼道寂静无声,只剩男人压抑的哽咽在回荡。
门口的刘子宇沉默着,最后还是喊了句
“爸。”
“住嘴”男人厉声打断,情绪又再起“我不是你爸!你爸是谁,我也不知道。”
刘子宇没有争辩,只是静静看着,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失态崩溃的男人,眼底只有寒凉。
他侧身绕过坐在客厅的男人,沉默着走进自己的房间。
下一秒,沉重的房门被狠狠甩上“砰。”
巨响震彻整间屋子,隔绝了所有的不堪与争吵。
早上的校门口,早自习刚结束。七点半刚过一分钟便有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来买早饭。
张潮平还在慢悠悠地进学校,早上的自习没上,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回来了,两个人并不愉快。
大门的门卫室门口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正凑在一起聊天。
“同学,同学。”一个从男生从旁边商铺快步跑出来,性子十分自来熟的开口。
“帮个忙呗。”他一脸央求。
张潮平挑了挑眉,没有开口。男生抬手指向门卫室那边,佩戴执勤章的学生正守着门口,看见谁带早饭就拦下来,往外赶。
“这才开学第二天,就开始抓带早饭的了。
同学,能不能帮我个忙啊,我女朋友还等着我的早饭呢。”
张潮平的眉梢扬得更高了,开学才第二天吧,这人就有了女朋友了。
“要我怎么帮你?”
“哎呀同学你真好啊,真是我刘照君的朋友。”刘照君一边说着,把手里的早饭一股脑塞到张潮平的怀里,上至豆浆油条,下至烤冷面手抓饼,品类繁多。指了指远处的铁栅栏的缝隙。
“你等会儿从那个缝隙递给我就行了。”
“行。”
两个人就开始分头行动,刘照君大摇大摆往走,路过红袖执勤的学生,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学长学姐好。”
那几个聊天的学生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继续说笑。刘照君也不介意,笑嘻嘻地径直往里走。
他快步跑到拐角的栅栏处,看见张潮平打着节拍等着他,双臂抱胸两手塞满早饭。
“你再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张潮平将一件件早饭顺着栅栏缝隙递过去。
“要的,要的。你要想吃的话你拿一份,我们俩个人也吃不完。”刘照君喜滋滋地接过早饭。
“谢啦同学。”他还想再说着什么,远处一个酷似熊猫身材的老师厉声大喊:
“站在那里别动。”
听到这威严的喝止,刘照君二话不说,疯狂地往教学楼奔去。远远丢下句“同学谢谢你啊!”食堂抢饭般的速度冲向教学楼,身后的主任紧追不舍。
张潮平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差不多已经到齐,聚成一团又一团的聊着天。他目光落在最后桌子上的自己的书包,干干净净的书包就这样平躺在那里,他看眼匡沐苒。
“嘻嘻,书包昨天我带回去丢洗衣机洗过了,还烘干呢。”她邀功朝他说道。
“谢谢。”张潮平坐回自己位置,耳朵漫不经心地听着周遭女生叽叽喳喳的闲谈。
“没事。”匡沐苒又转回头,“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周源看着他俩这样结束,又一副神秘兮兮的压身子,两人也配合凑过来。
“刚下课的时候,我瞅见班主任办公室那边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生在老梁位置上坐着,听别的老师说,是要转来咱们班的。”
“真的假的?咱们班都50个人了,四班才40几个,要去也是去其他班吧?”
“哎,听说是老梁以前学生的亲戚,跟老梁关系挺好卡的,才安排进我们班。”
老梁就是他们的班主任梁湖,班里的同学私下里都喜欢称呼年长的任课老师,老梁,历史老师老张这样,显的更加亲切些。
“哦~,原来是关系户啊。”
“嘘,别乱说,只是猜测而已。”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张潮平还在收拾自己的位置,心里暗自琢磨,要是真来了新生,多半身后是这张空位。他朝后瞥了一眼桌面,上面坑坑洼洼的布满小洞,实在难以堪用。
思绪还随着风扇飘扬,一道熟悉的嗓音陡然响在讲台上。
“大家好,我叫江生月。”
张潮平猛地抬眼看向讲台,女孩穿着粉色的体恤,水洗的牛仔裤透着慵懒风格显的更加近人。
昨天撞见的那个女孩此刻站在讲台上,笑意盈盈地对着全班打招呼。
她目光看了一圈,对上张潮平的视线,笑意更甚了几分。
简直是见鬼了。
头顶吊扇吱呀吱呀慢悠悠转动,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蒙上一层厚重的薄膜,只剩下女孩的声音。
老梁扫视一圈教室表示安静,敲定了位置。
“你坐匡沐苒前面吧,先做最后面,等下课再搬桌椅,现在上课时间。”
“好呀。”江生月应声。
绕过老师,朝着自己的临时位置走去。张潮平的目光一路追着她的动作,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女孩察觉到了,路过他时笑的越发狡黠。等到落座之后,她微微俯身凑到张潮平后边,压着嗓子笑盈盈地低声开口:
“十三班的张潮平同学,你有点不诚实哦。”
语气裹着浅浅的笑意,半分气恼也没有,像是秋风扫过,吹动了人心。
张潮平后背抵在后桌,同样压着音量小声回他“我当时以为你是值日生,要是报了真实班级,你万一抓我怎么办。”
“同学,你有点不太相信我嘛。”江生月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委屈朝着伸手。
“借我本书,我今天还没有课本。”
张潮平一边找书一边回他。“没有,我现在相信你了。”
朝着她的手递上那本因为忘了带回去保存最好的政治书。
江生月翻开书页,看了眼内页点评道
“好吧,不过同学你连名字也不写吗?那现在这是我的了。嘿嘿”
“忘了。”
“我看你就是懒,再借我支笔。”她又朝前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男孩觉得有点痒,动了动。
“那你不也是懒吗,笔也没带。”男孩递出去自己桌上唯一黑笔。
“那是我还没来得及买好吗?我现在连书都没有。”她垂着眼,指尖握着借来的笔,低头在书页的空白处认认真真地写上名字,再次抬头看向黑板。
“好啦,听课了,听课了。下课再说。”男孩靠回自己的座位,早上的太阳照着有些舒服。不一会人就就被照的昏昏欲睡,讲台上还讲在社会主义的发展,但他已经克制不住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坐在后面的江生月正在低头誊抄着笔记,余光看着少年此刻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嘴,悄悄捂住了笑。
时钟慢慢荡到了40分钟,下课铃一响,张潮平和班里大部分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女孩拿书背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嗓音清甜柔软“帮我个忙好吗?张潮平”
这是他第一次
张潮平打哈欠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孩
阳光恰好落在她的发梢,照亮银色的金属的发夹,也渡上一层浅浅的金边,少女眉眼明媚温柔。“帮我把桌子搬过去可以吗,顺便再借我几本要用的书。”
“好。”张潮平应声答应。
“哪里有空教室啊,这张桌子坑坑洼洼的,写字总是戳破纸。”江生月抱怨道。
他低头看着那几个穿破桌面的小洞,也不知道上一届是何毅力造成现在这样的。
“在对面教学楼,不过要等到中午放学没人的时候才能搬。”
“那好吧,中午再搬。”
女孩乖乖应下,注意力又被前面吸引,几个女生正围着一张明星小卡笑谈着。
“你们这是小卡吗?”
小卡主人立刻眼睛一亮,立刻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这是我从小学就喜欢的明星了。”每个人都分享着自己喜欢的明星以及一些八卦,少女们细碎的笑声如银铃萦绕在班级。
张潮平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着窗外,窗内热闹的不停,他只静静凝望着窗外那棵银杏树。
风掠过枝叶,碎光簌簌晃动,安静得如同融进了窗外的风与树影里。
江生月无意间回头,恰好撞见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