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9/
...
-
9/
顾长乐如愿地进了戚甜的家。
可是,从进门到现在,他独自站在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头哗哗的水声。
戚甜站在浴室镜前,□□,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小腹。
较以前不同的是,那块巴掌大的胎记近乎肌肤同色。
她凝视了很久,方拿起盥洗台上的长方形扁盒,蘸湿海绵,搓揉里头的肤色膏体,继续往小腹上擦。
这是遮瑕膏,一直以来都是她以备不时之需的。
她熟练地将遮瑕膏均匀涂抹在小腹上,直到那块胎记完全糅在肤色之中。
她对着镜子仔细勘察,走远照照,走近照照,侧身照照,总之各种角度上都确认看不着那块胎记后,才套上保守的连衣裙睡衣。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所有的情绪退潮,万一引起了他的好奇,趁她熟睡的时候掀开衣服怎么办?
她只有比别人的思想更恶劣,才能让自己处于安全之中。
整理好自己后,对着镜子展开一个大大的微笑,以此活络自己的面部肌肉,然后才拉开门出去。
顾长乐就靠在浴室的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问:“怎么洗了这么久?”
她扬眉说:“觉得脏啊,这你也好奇。”
看着她灵动的表情,他的心也随之雀跃起来,他喜欢她这副带着刺的模样,至少比方才那副拒人千里的疏离要真实得多。
他刚想说什么,她的发丝便掠过他的鼻尖,带着沐浴后的茉莉清香走向了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乱摁着,电视机的画面不停地跳动,说不上喜欢看什么节目,忽间将遥控器往沙发上一丢,冲他道:“我饿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想吃什么?”
“不知道,下楼看看。”
说来也快速,她套上简单的黄色防晒外套,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
顾长乐被她拽着外套衣角,踉跄了几下才跟上她的步伐,直到进去电梯,才松开他仰头说:“我突然想去公园走走。”
他狐疑地问:“ 你不是饿了?”
她扬着脖颈说:“现在不想吃,就想去公园。”
他从上至下地看着她的装扮,尤其是露出的半截小腿和脚丫子,皱眉道:“公园有很多蚊子,女孩子不都是讨厌蚊子的吗?”
“我就要去!”
夜色浓郁,路灯昏黄,公园里头夜跑者很多,三三两两地从身边掠过,带起了一阵微凉的风。
他们手牵手漫步在花丛小径,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虫鸣蛙叫。
两人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停下脚步,朝着旁边的公园凳子方向去,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用眼神示意他也坐下来。
他并没有着急地落座,而是脱下了自己的薄外套,单膝蹲身将外套裹在了她露出来的小腿上,并且用袖子系了一个结,才坐了下去。
戚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被绑的近乎劈不开,并不觉得有多滑稽。
她低着头说:“顾长乐,你不要喜欢我。”
顾长乐双肘撑在膝盖上,侧头看她:“为什么?”
戚甜瞪了他一眼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告诉你不要喜欢我!”
路灯下的斜影很长,他总是刻意地凑近她,这样两人的影子就能重叠在一起。
戚甜偏过头去,嘴里喃喃道:“不要在过来了,我都快掉下去了。”
他非但没退,还往旁边挪了几下,两个人真是紧紧贴在了一起,而顾长乐的右侧空的能坐满三个人。
她气用肩头去撞击他,道:“赶紧起来,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顾长乐见好就收,重新蹲在她面前,将外套的结打开,朝着她伸出手道:“行,有想吃的吗?”
戚甜没搭理他伸来的手,起身拍怕身后,便掠过他,大有带路的态势。
他笑笑披上外套,快步跟上她的步伐。
公园的侧门有个小摊子,非常显眼。
戚甜飞快地跑过去,回头冲他挥挥手,道:“赶紧的,你要不要加辣椒?”
他快跑几步,站到她身边笑着:“你加我就加啊。”
戚甜乜了他一眼,冲老板道:“两份微辣炒饭。”
老板应了一声,随手抓了两个鸡蛋,铁锅翻炒的香气便在鼻息间萦绕起来。
她看着锅里跳动的米粒,不自觉地咽了两下口水。
顾长乐看着她这幅馋嘴的模样,眼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趴在她的肩头上问:“很好吃?”
“当然了,”她无暇顾及刻意接近的顾长乐,只盯着老板即将出锅的炒饭,“我经常来吃,吃了好些年都吃不腻。”
“你在这住很久了?”
“是啊。”
“那房东真是喜欢你这样的租客。”
她偏头用额间撞了一下他的下巴道:“房子是我买的,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揉了揉下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总说’这是我家,我说的算’。”
炒饭马上出锅,老板娴熟地将两份炒饭装进打包盒,戚甜只接过一份,另一份示意顾长乐自己拿。
“你赶紧付钱。”她催着。
顾长乐笑着掏出手机,嘴里还不闲着:“一份够不够?要不要再打包一份?”
“才不用。”她走去旁边的马路牙子,也不管干不干净,正要一屁股坐下时,顾长乐立马冲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将手中的炒饭往地上一放,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道:“地上凉,女孩子可不能受凉。”
戚甜愣了一下,旋即也坐了下去。
她打开打包盒,香气扑鼻而来,此时,顾长乐已经开始往嘴里狼吞虎咽地扒饭,她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你别噎着,”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一会儿我给你去买水。”
戚甜没应声,只是低头扒饭的速度慢了些。
夜风裹着炒饭的香气,吹动了她前额的刘海,透过敞亮的视线,她看见顾长乐吃得满嘴油光毫无吃相,却觉得莫名地顺眼。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她赶紧挪开视线,晃了晃头,试图用掠过的微风将自己拍醒。
公园斜对面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顾长乐吃完便打了个招呼去买水。
戚甜看着他小跑横穿公园前门广场,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这里离便利店虽肉眼看得到,但也不算近。她将心比心,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来。她看着他推开便利店的门,又看着他手握两瓶矿泉水朝她跑来。
他跑得有些急,连地上的影子都跳动了起来。
戚甜接过水,瓶盖在递给她的时候已经拧松了,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触感滑过喉间,她方感到自己连视线都清明了许多。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对我腻?”她看着他说。
为什么总是说这种话呢?大抵是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要沉溺其中。可他总是黏糊糊地说;“那你什么时候爱上我?”
“这种少年时期说的话就不该出现在成年人的口中。”她一副姐姐的口吻,“你怎么不说我们要长长久久,一辈子都要在一起,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呢?”
顾长乐却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想听,我就说。”
他总是能轻飘飘地将她所有带着刺的话语削成了最柔软的棉花。假使她还准备着再多的伤人的话语,此刻也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将所有的淤堵化作动力,将勺子里炒饭全拢去口中。
“我吃不下了。”她将自己剩下半盒的炒饭高举到他面前。
他自然地接过,几下便将半盒炒饭吃得干干净净,还用勺子在里头刮了刮,确认没有一粒米剩下。
看着他的举动,她皱眉摇摇道:“以后不要这样吃饭了,对胃不好。”
她说完这句话,立马吃了一惊。
以前跟秦时延在一起时,他经常熬夜,她从来都不会说一些关心的话语,总觉着成年人了,这些话无需多言。他吃东西只吃七分饱,她从来不会劝说,他经常一天五六杯咖啡,她也不对多说一句,甚至连偶尔地关心也没有。
而现在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便扰得她心神不宁。
于是,腾地站起身来,碎步往前冲。
“你怎么啦?”顾长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回头,甚至加快了步伐,遂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她。
顾长乐赶紧抓起地上的外套慌乱套上,抄起两个打包盒扔进身后垃圾桶,拔腿就追了出去。
不过三两步,便扯住她的胳膊,将人扳转到面前。
只见她沉着双眼看他。
“你....怎么了?”他问。
她将头扭到一旁,道:“没怎么,就是不想在那待了。”
他一笑:“那我们换个你想呆的地方,换个开心的地方待。”
她对上他的视线,想着,是不是她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他都这般纵容?
她不信!
于是,一种恶劣的想法油然而生。
她甩开他的手,目光巡视着周围,突然看到旁边的灰白电线杆,锁定几秒,指去说:“你去给我跳钢管舞我就开心了。”
只见顾长乐的面部表情瞬间僵住,蹙着眉似在分辨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看了一眼右手旁矗立在绿化带的电线杆,又看回她,小脸露着狡黠。
果然没有听错。
然后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尴尬。
不过在她颦颦期待的眼神下,他最终朝着地上叹了一口气,道:“真想看?”
“想看!”
他咬牙道:“行!”
于是,他走向了绿化带。
明明只有五步左右的距离,他硬生掰成了八步。
“你快点啊!”
身后传来催促的声音。他才将最后两步化为一步,然后单脚高抬,跨过与膝盖同高的绿化带围栏,稳稳站在电线杆旁。
起初,面对这陌生又熟悉的电线杆,一时竟不知该先上左手还是右手,在不远处戚甜的提醒示范下,他双手抱着柱子,不过一下便能感觉到黏了满手的灰。
他稍歪头向前看去,对面的树后多出一颗脑袋,依旧是狡黠的目光看着他。
他无奈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做准备,好像不过,还需要第二口,毕竟还是有点落不下面子。于是左右相望,见行人不多,但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抱着一根电线杆,终究是吸引来路上的打探。那些投来的眼神,遂看一个神经病。
好奇又害怕,走走又停停,更有人便拿起电话便回头看他,好像随时要报警似的。
说实话,他的掌心如雨下,油腻地混着白灰沫子,真是被这手感冒犯到了,他很想摘几片绿化带的叶子蹭一蹭。
可远处的躲在树后的那双眼并没有打算给他这个时间,拼命地用眼神示意他快点,他只好硬着头皮,笨拙的左右扭动着腰。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动物园里的企鹅。
不过能惹的远处那个人捧腹大笑,也算值得。
于是,他不要脸的越扭越快,越扭越起劲儿。
直到她笑得直不起要来,他才一个箭步跨出绿化带围栏,跑向她,然后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原地转了两圈,才制止住她的笑声。
“开心了吗?”他低头看着她。
她点头,伸手去摸他额头上沾的灰,道:“脏死了,怎么能蹭到额头上了。”
“跳的太忘我,太开心了。”
“那我可不能让你那么开心。”她笑着说,“我要回家。”
“好,回家。”他并没有将她放下,尽管她数次挣扎也没用,他只笑呵呵地低头道:“你现在可在我手上,老实点,一会儿还能笑。”
戚甜双手拍打着他的胸膛,假意凶呼呼地指着他:“你快点放我下来。”
“不放,刚才让你开心了,余下的时间你得让我开心才公平。”
她羞愤地恼怒着:“你想怎么开心。”
他笑的很有意味。
路人们纷纷回头看着他们,戚甜窝在他的怀里,她感觉这些路人保不齐就有熟人,仅凭发型就能将她认出来,于是,她更不敢动了。
到了楼下,也不知楼下保安是不是通过发型认出了她,笑着打趣道:“哎呀,这么甜蜜啊。”
这时,顾长乐低头在她的头顶上轻声道:“你要是将头抬起来,他就确定是谁了。”
闻言,她猛地将头埋得更深了,双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腰间。
顾长乐朝着保安点点头,便走向电梯间。
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戚甜说出了密码锁的密码,叮铃一声响,门开了,他才放过她。
戚甜捂着腰瘫在沙发上,大声控诉道:“你是不是想掐死我!”
“我又没用力,”他换好鞋子,笑着走过去,“谁知道你那么怕痒。”
“你还说!”她随手抓起立在沙发上的抱枕,朝他砸了过去,“都是你,我吃的饭都消化完了!”
他稳稳当当地接住抱枕,顺势坐在她身边,然后整个人趴在她身上都道:“那你帮我消化消化。”
戚甜被他压得喘上气,双手推着他肩膀道:“起来,你重死了。”
“好。”
没想到他连带着将她一把拉起,搂进怀里,抱回了房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