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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10 次 ...

  •   10/

      次日一早,戚甜浑身酸痛地撑着腰。
      她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顾长乐,忍不住伸手去戳了几下他的额头。

      “哼,自己睡的那么香,老娘还要起早上班。”她小声地嘟囔着,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腰间上与肌肤同色的地方,忍不住伸手摸了又摸,然后扯出一张棉巾,从柜子里拿出卸妆油倒了下去,便往腹部大力地擦拭起来。仅几下,洁白的棉巾上便染了一层肉色的粉末。

      她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淋浴间。

      公司离戚甜的家并不远,步行大概二十分,坐车约莫十分钟。她总是选择打车,因为喜欢对着车窗外的天空发呆。

      可见过凤城的朝阳,却无心在看别的天空。这昭示着她移情别恋了。

      刚进入公司,就看到手下明然一直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徘徊,一见到她,焦急地迎上来,抓着她的手臂道:“组长,出事了!”

      戚甜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办公室,道:“别慌,慢慢说。”

      明然看着戚甜镇定的眼神,发出疑问;“您不知道?”
      她坐在办公椅子上开着电脑,听到明然的话,顿住手中动作,抬眼道;“我该知道什么?”

      明然压低着声音说:“您没看到信息?”

      戚甜这才反映过来手机还没切换到工作号码。

      她周末哪有时间看信息。更何况手机是双卡双待,一到周末便将工作号切走了,不论信息和电话统统进不来。往常她周一上班前会将电话切换回来,今天倒是忘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切换回工作号,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跳动,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她快速一一翻阅,眉间就没舒展过。

      明然看着戚甜已经得知消息,于是开口道:“组长,这可怎么办?”

      戚甜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周末两天,公司选陷入了舆论风波。
      起因是有人在社交平台上质疑公司新推出的“幻彩”眼影盘的包装存在抄袭,而抄袭对象是竞争对手“璨蓝”系列的主打色系包装。

      “这怎么可能!”她惊呼一声,然后抬眼看向明然,“璨蓝系列是后于我们出的吧?”

      明然道:“对,是后于我们三个月出的。但出的时候他们在记者会上有做出特别声明,’璨蓝’系列是他们公司研发了三年且包装于三年前便定下的产品,那个网红就是拿着个说事。”

      戚甜冷笑一声:“三年前定下的包装?那他们倒是未卜先知,知道我们幻彩眼影盘的包装设计方案了。”

      明然也是很气愤。
      幻彩的包装设计是他们设计组熬了多少个夜才构思出来的。光是眼影盒的爱心形状都是她设计出来,眼下竟然成了被人嘴里的抄袭,她气的周末都没睡好觉。
      于是,忿然开口道:“组长,明明是他们故意抄袭我们的,眼红我们的新品买的畅销,所以故意在三个月后仿出来一个新品上市,然后就引到舆论打商战,不想我们过得好!”

      如此一来,即使幻彩系列赢了官司,那么也会因为舆论影响销量,而对手公司也会因为舆论赢得一波曝光度。

      不管好的坏的舆论,有曝光度就是赢家。到时候再花钱营销,将口碑逆转,简直是渔翁得利。

      两人正说着,外头的同事便高喊着:“集体开会,各组长到位!”

      戚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对明然道:“走吧,去看看秦总怎么说。”

      明然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秦时延坐在主位上,看着一沓文件面色沉入冰。

      看来这个事情真的闹得很大,她倒是不担心秦时延会因此责怪设计组,毕竟设计这个稿子的时候,她近乎在他家里完成的,甚至细节之处,都是秦时延当面指出修改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设计的原创性。
      同时,她也清楚,此事跟以往的商战不同。这种商战一旦输掉,全线品牌将受到市场的信任危机,抑或是消费者抵抗。

      对于一个刚在市场上崭露头角的公司,只要是舆论便是好的,可是对于他们这种已经打入了全国前列的化妆品,每一场舆论都是为别人当垫脚石。

      所以,公关部又再一次迎来新一轮的挑战。

      秦时延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戚甜身上:“设计稿的原始创作时间和修改记录还有吗?”

      戚甜闻言,立刻点头:“有,整个设计组在公司加班的视频录像都有。”

      这是秦时延教她的,虽然不会录整个过程,但是开头和结尾是一定要录下来的。但秦时延一直不知道她听他的话了。

      听到戚甜这样说,秦时延目露赞善,紧锁的眉宇也纾解开来:“很好。”

      他将目光转移到公关部负责人白浩林身上:“周末的舆论发酵成这样,你们都做了什么?”

      公关部负责人白浩林连忙站起身,用眼角撇了一眼戚甜,然后攥着手中的记事本道:“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

      一来是周末,戚甜联系不上,无法知道前因后果,他怕贸然硬刚,给公司带来二次伤害。
      二来,老板没有主动联系他,他认为此事不会那么严重,谁知道一个愈演愈烈,超乎想象。

      秦时延看了一眼戚甜。

      她在听到白浩林说话前,就看到了朝自己的投来的眼神。刚刚翻看工作手机,有好多个白浩林的电话和信息。可秦时延知道自己的习惯,周末是不会加班和看信息的。因为设计组从来不会出现在紧急事件当中。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戚甜接到秦时延的目光,站起身,对白浩林道了歉,“周末我几乎不看手机,以后我会注意。”

      白浩林连忙摆手道:“没....没事,设计组几乎不参与商战,这次也是措手不及,谁都没想到。”

      话虽这么说,但白浩林心里骂了戚甜一个周末。

      秦时延敲了敲桌子,示意两人坐下,对白浩林道:“现在,初拟一份紧急公告,然后找戚组长要视频发出去。”

      他又看向法务部:“上午出律师函,下午直接起诉。”
      “是。”公关部负责人和法务部责任人同时应声。

      秦时延安排好各部门的工作后,目光寻着大家,开口道:“你们怎么看待此事?”
      大家相互看视,只有白浩林弱弱地举手:“秦总,我觉得有点奇怪,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后发产品的告先发产品的事件。”

      秦时延手指叩着桌子,道:“早上我将所有的针对性通稿扫了一遍,发现那些曝光率高的舆论都在熟重避轻,特意将话题引在我们的产品不好用的方向。”

      白浩林皱着眉说:“我也发现了,甚至还雇佣了很多水军跟帖,明显是花了钱讲这些舆论从上前排,然后网友见着了,直接在下面留言,将那些质疑的评论全部顶在下面,无人问津。”

      秦:“所以,他们的目的可能是别的。”

      白浩林:“如果有其他目的为什么先来搞包装的舆论?我们先发的产品,他是后发的,尽管他发布产品的时候说过三年前就筹备了,但谁知道他说的真的还是假的啊,这种有漏洞的事情不是上赶子等人骂吗?他干嘛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秦:“有没有可能他想借着这个愚蠢的事件,快速地打开市场舆论和曝光度?”

      白浩林恍然大悟道:“完全成立!这种事情太有参与性,数据会起的非常快!”

      秦时延点点头道:“我推测对手公司想快速地铺开曝光度,那么一定会还会有其他事情发生,这只是开胃菜。”

      他看向白浩林:“公关部注意,接下来如果他要出手,我们要第一时间澄清,有些舆论一刻不能等!要第一时间把他杀死在摇篮里,一旦被它长出翅膀,那即便我们如何说都是没用的,消费者都会有先入为主的思维。”

      白浩林神色一凛,点头应下。

      早会很简短,主要是公关部门要尽快发布澄清公告。
      戚甜跟着白浩林去了他办公室,将手机里的工作视频全部传给他。

      白浩林坐在电脑前,一边接收视频,一边点开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有了这个视频,我们就能立住脚了。”

      戚甜点了头,看最后一个视频已经传送成功,便自认觉得她的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也没什么能和白浩林聊的,于是准备转身离开,白浩林却叫住了她:“戚组长,你等等。”

      戚甜停住脚,回头看他。

      白浩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递到她面前,挠挠头道:“这是我们老家的特产,我妈这个周末来看我,带了好多份让我给同事。”

      他一再强调,每个组的组长都有,戚甜才收下,回头道个谢谢便离开了。

      戚甜提着袋子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秦时延便敲门进来,他看到桌子上的红色礼品袋子,道:“白浩林给的?”

      戚甜笑道:“看来你也有啊。”

      于是,她将袋子往旁边推了推,继续操作着电脑,将自己的创作日志翻出来,准备发给秦时延,道:“我将创作日志发给你了,文档上有创作时间,不知道有没有用,如果有用你就转发给法务部。”

      秦时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点点头,看似不太想接这个话题。

      戚甜察觉他的情绪不对,于是看着他道:“怎么了?这事儿很棘手吗?”

      他一直盯视着她,问:“你周末去哪了?”
      听到这句话,戚甜瞬间头皮发麻,睁大眼看着他说:“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我去你过家,你不在家。”
      她提起嗓音:“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打电话你就会在家吗?”
      戚甜的心瞬间从胸腔里飞了出去,声音都高了些:“你去我家干什么?”

      秦时延静静地看着她,说:“你不说要拿衣服给我。”

      戚甜这才想起来衣帽间的牛皮箱子被她压在了纸巾下,她眨眨眼,有些呆滞道:“我周末去凤城了。”

      “凤城?”秦时延,“你去哪干什么?”
      “玩啊,”她脑子迅速旋转,“我妈邻居的小妹妹过来玩,我妈叫我陪她,我不知道要带她去哪,就去凤城了。”

      “哦。”他淡淡地回应一声,又接着问,“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打过电话?”戚甜的眼又睁大一分。

      秦时延点头,道:“打的是你私人的电话。”
      戚甜心里一紧,所有的可能都飘了出来。
      ——不会是顾长乐接了吧?

      她强撑着镇定,打开手机,切回号码,在未接来电中看了秦时延,又在已接来电中没看到秦时延的电话,这才松了口气,摆弄一下手机,递到他面前道:“我可能不小心摁静音了。”

      这个她没骗人,也是刚刚发现的,于是又佯装无奈道:“去凤城太累了,我哪有时间看手机,青春期的女孩儿体力如牛,我这两条腿都快废了,每天回到酒店冲个澡我就睡了。”

      她说完这话,还锤了几下自己的腰,道:“我的腰今天早上起来,都快折了。”

      秦时延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腰上,每个扭动的动作都带僵硬,于是语气也软了几分道:“下次这种就直接拒绝,又不是亲朋好友,仅仅一个邻居不值得你累成这样。”

      她顺着他的话道:“是阿,我回家后就打电话给我妈,叫她下次别再整这些活给我了,全程我出钱不说,吃饭还挑上了,你知道吃一顿饭多贵吗!一只虾就手臂粗,好几百!”她带着控诉,差点自己都信了。

      秦时延多少被她生动的表情和言语给顺过去了,她竟有一时的愧疚。他原本像个审判者坐在她对面,见她不停地捏着腰,便离开了对面的椅子,绕到她身旁,揉着她的后腰道:“别气了,我给你报销。”

      她抽出他的手,警告道:“不许动手动脚,我们是朋友。”

      秦时延被她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道:“行了,我去工作了。”

      目送秦时延离开后,她疯狂摁住的心脏嘭嘭地跳了起来。她很慌,但不知道在慌什么,总之没由来的非常慌。

      她随手端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才惊觉里头的水是周五打的。此时,哪能顾得上那么多,她只想让这冰凉的触感驱散心头的慌乱。

      这才刚放下杯子,办公室的门又开了,她有一时的烦躁,潜意识里觉得不可能是秦时延,他几乎不做这样的事。

      安妮探着头走进来,神色匆匆地撑在办公桌上问:“甜,你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啊?”
      安妮急得跺脚,倾着身子问:“包装的事情啊!”

      “哦,”她应了一下,看向安妮,“就那么办啊,我又没抄袭,有证据的。”
      安妮睁大眼:“有证据?”
      “是啊,已经交给白浩林了。”
      安妮松了一口大气,拍拍胸脯道:“你吓死我了。”
      “你吓什么?”她笑着问,“以为我抄袭?”
      “那肯定不是啊!”安妮看着她,“我不是怕你什么都不留嘛,那不是吃亏死了,有嘴说不清,我可是很相信你的!”

      按照以前,她的确是不会留。
      但是打从跟秦时延在一起后,学到了很多在工作上保护自己的事情。就譬如秦时延这个人,他外出开会都会让司机带上笔记本,将在外会议的双方话语记录和拍摄。

      他的司机不是普通的司机,私人助理兼秘书,绝对不出现在公司内,也和公司的人没有任何交集。

      但他的谨慎全给了事业。

      想到这,她摇摇脑袋,赶紧把思绪扯回现场,看着安妮道:“我可是设计组组长,组员想不到的事情我肯定要优先想到,万一以后用的上呢。”

      安妮笑着说:“怪不得能混到组长,果然有两把刷子,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

      “作为组长肯定要保护整个组的利益。”

      安妮看戚甜神态轻松,完全不收这件事的影响,于是便安心退了出去。

      戚甜还奇怪安妮怎么走的那么快,还以为会坐在对面闲聊一会儿。
      不过走的好,眼下终于清净了,她也有时间继续回忆刚刚被秦时延吓飞的心。

      上午,白浩林用最快的速度发布了澄清公告,舆论瞬间一边倾倒,引得对手公司的官网都瘫痪了。当所有人以为这场商战接近尾声的时候,下午有一则重磅消息在群里炸开了锅。

      对手公司正式提出诉讼,指控公司另一生产线产品“梦橘”系列抄袭“雾蓝”系列配方,要求其三个工作日召回所有线下产品,且公开发布道歉函,而对周末的包装设计抄袭只字不提。

      网友们当然不买账,毕竟有了周末的前车之鉴,大家都觉得被戏耍。

      可对手公司直接甩出“雾蓝”系列优先“梦橘”系列发布。有了前面的先后事件,网友自然人为谁先发布谁有理的思维,顿时讨伐声起,要求“梦橘”给个说法。

      下午会议室内比上午更压抑,若不是披着外套,戚甜觉得自己坐在零下三度的北方冬天山林里。

      负责“梦橘”产品开发经理吴红云临时从工厂赶回来,她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蔫蔫的,一直低着头。

      秦时延对她说:“他们的配方跟我们的是一样的吗?”
      产品开发经理吴红云脸色显了青白,足以证明一切。

      大家都在看她,透过她的表情就连事不关己的戚甜都揪了心。吴红云耷拉着眼皮,鼻尖和人中布满了细汗,这明显是心虚的面色,答案就差刻在脸上了。

      吴红云可是秦时延高薪从国外聘请回来的某国际大牌的产品经理,不至于犯上这种低级错误吧?

      近乎所有人都和戚甜想的一样,都在等着吴红云开口解释。

      吴红云站起来时,腿有些颤,所有人都看到了,近乎颤到了在座的人的心里去。
      只见她抿紧着唇,在大家的注视下,缓缓开口:“秦....秦总,几乎一样。”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讲出这句话。

      不过秦时延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靠在椅子上,和众人一样,看着吴红云的表情。

      “几乎一样?”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能让大家屏息瞪目地看着他。

      吴红云抖着嗓子,无边镜框下的眼一直盯着桌面上的水杯,带着哭腔:“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秦时延问:“你有什么证明能证明自己的?”

      吴红云眼睛一闭,道:“没有。整个产品线的研发大家都是在一起的,在法庭上,一定程度上人证是不具备参考的,尤其是自己人。”

      她说出了血淋淋的事实。

      秦时延双手撑在台面,抵在额间,从他呼吸的频率来看,像是在极力隐忍着要骂人的冲动。

      这时,公关部负责人白浩林坐立不安,他握在手中的手机已经震动许久,趁着秦总没发话,他赶紧低头看几眼,于是,在极大的低压下,不得主动开口:“秦..秦总,现在舆论发酵太快,目前已经有人刻意组织退款。”

      秦时延没有说话,仍保持着原有姿势不动。
      戚甜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次的商战跟以往的不同,要闹得你死我活的地步。她为秦时延担忧,毕竟她知道秦时延为这家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

      大家都在等着秦时延发话,可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

      片刻后,他终于站起身,拢了拢袖口,看向白浩林给出了几个关键词:“着重于早上的包装设计的污蔑、不予之后的质疑、有问题法院见、不占用公共资源。”

      白浩林听明白秦时延的话,连招呼都没打,就跑出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大家都第一时间跑回自己的工位,开着网页看舆论的偏向。顿时,整个公司陷入了宁静。尤其是吴红云,她瘫坐在办公室里,眼底还泛着红。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此时像个做错的孩子一样捂住了脸。她肩膀微微颤抖,却强忍着汹涌的情绪不敢发声。

      以往,她最注重产品的安全性,严格执行国标,哪怕是一个塑胶袋都必须第三方入检。她自认从未在研发产品上失利过,然而这次竟栽到了自己没日没夜熬出来的产品上,被他人冠上个“盗贼”。

      这番打击,她承受不住。

      而她深夜里独自闷头钻研,所有失败的实验只有自己知道,那些熬过的夜早成了空气。她怎么将这些空气找回来,放到众人面前?

      戚甜手握着一杯水,站在门外,想着要不要进去。刚刚,她发现了吴红云的不对劲儿,那种无声无息地、默默地承受着,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的样子,是最受打击的。

      这种感觉她曾经有过,便是无能为力地看着别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却百口莫辩,也深知辨了也没有用。因为你拿不出任何能证明自己的证据。这时候,你靠什么取得大家的信任?一张嘴还是往日情分?

      就连“相信自己”这四个字都变成了一种偏执和笑话。

      她知道事后的狼狈是不希望别人的看到的,所以她一直站在门口,想着要不要进去。换位思考,就算自己说出“相信你”这三个字,都可能会变成刺向对方的一把刀。因为吴红云想要的不是她的信任,也不是源于自己的信任,而是能证明自己的铁证,是面对公众的铁证、面对法官向对方说出三性不予认可的铁证。

      戚甜最终没有推开门,自己饮了手中的水,顺道将一次性杯子扔进垃圾桶。

      整个下午,所有员工都在跟踪舆论方向。不过数小时,公司便从一个冤者变成盗贼,就连很多官媒亲自下场,帮着消费者讨要说法。

      更汹涌的是,舆论太大,占了一整天的头条,引来了有关部门的关注,可公司拿不出有利证据,于是,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仅仅一天的时间,便勒令自纠自查。

      秦时延正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兜,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朵白云之上,戚甜敲门而入,他并没有回头。

      “阿时。”
      戚甜刚出声,秦时延便转过身来,戚甜刚想张口说话,他便径直绕到办公桌后,拿起手机对她说:“我要出去。”

      “去哪?”戚甜下意识地问出口,这时,秦时延已经走到了门口,脚步像生了风,连头都没回。

      秦时延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哪怕是她说出分手的那段时间,他也会当做没事人一样出入她办公室,且偶尔会伸手抱一抱她,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可刚才,就连离别都没有一个眼神。

      看来此事的严重已经超乎她的想象。
      那么她能做什么?

      戚甜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沿途办公区域,其他组员工并没有往常那般轻松的氛围,她像是经过了一块坠着乌云的地盘。

      这跟以往并不同。她们设计组对于商战来说,常年置身度外。可这次,她明显感受到了大家的紧张与不安。就连平时最吵闹、没心没肺的人事部都安静得反常。

      她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前发呆。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又是安妮。

      她神色轻松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坐在她对面的椅子道:“晚上有空吗?”

      戚甜抬眼观察着安妮,坐姿慵懒,语气轻松,还有心情对着咖啡杯吹了几口热气,然后细细品了几口,仿佛外头的一切与她无关。

      “你们组这么轻松吗?”她问。

      安妮轻笑一声,将咖啡杯放到桌面,对她说:“关我什么事啊?我一个小喽喽,又不是负责人,我也没办法给出什么好的建议。”

      她说完甚至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儿,又看回她说:“我啊...能做的就是帮大家解决烦恼,我跟很多同事都约了,你真不去?”

      戚甜委婉提醒道:“你可别触到公关部的霉头。”
      “那又怎么了?我又不是公关组的人。我只是想大家在这个紧巴巴的氛围里寻个开心而已。”她理直气壮地脸朝着门口,“叫吴组长赶紧拿出证据,大家不就轻松了吗?”

      “你小声点!”
      安妮不以为然道:“好像她听得着似的。”
      “欸——你去不去啊?”她又追问一遍。
      “晚上没空。”
      “这事儿又不关设计组的事情,你怎么又没空啊?”安妮颇有怨言,放下咖啡杯,直勾勾地盯住她,“你家里到底藏着谁啊?”
      戚甜头疼道:“你希望我藏谁?”
      “我当然希望你藏秦总啊!”
      “放弃你的幻想,秦总现在可没时间搭理我。”

      安妮眼珠转了转,凑近说:“我刚看到秦总去三十楼了。”
      戚甜抬起眉眼,重复着:“三十楼?”

      “对!就是那个金融公司的女老板。”安妮压低声音,“你说秦总去找她干嘛?”
      “我怎么知道?”戚甜说,“要不你自己下去问问秦总?”

      “欸——别啊,我不是看你刚刚从秦总办公室出来,会知道一些内幕嘛,”安妮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嘀咕道:“你说那个富二代到底什么来头,能让秦总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她?”

      戚甜多少被安妮的话影响了,于是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要不你下去看看?”

      “我可不去,”安妮身子向后仰去,连连摆手,“万一我碰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她还往脖子上以手划了一下。

      “既然怕,就少言。”
      此时,戚甜深深觉得安妮的话有些多,并不想再交谈下去,于是,只能随手抓了一本草稿本,在上头涂涂抹抹。

      安妮还在猜测秦时延和楼下那个富二代的关系,中间,还询问她的看法。

      她能有什么看法?就算有看法,那也不会飘去对面那人的耳朵里。

      “我真是想不明白楼下的女人有什么魅力能让秦总在这般水深火热的处境中,抛开一切去找她,”安妮突然睁大眼,像是要说什么大秘密似的捂住嘴,“我们这次这么大的公关,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啊?”

      “我怎么知道?你得问白浩林,或者去财务室。”
      “你觉得呢?”她的头探过来,“你在公司久,你觉得这次公关要花多少钱?”

      戚甜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
      安妮完全没在意戚甜提笔间皱起的眉头,仍自顾地问:“公司这么赚钱,应该不差那点钱吧?”

      “这种事情从来跟设计部没有关系,”

      安妮聒噪的声音还在耳畔徘徊,独自分析着她的看法。终于,在安妮非常笃定地说秦时延和楼下的女人有一腿时,她停下手中的笔,看向安妮,道:“你不累吗?我脑袋都累死了,想睡一会儿。”

      “那晚上你去不去吗?”安妮眼中带着乞求,“今晚好多同事都去哦,我朋友清吧开业,还有免费的自助大餐吃。”

      “改日吧,”为了堵住她的口,自己只能这么说。
      安妮一听戚甜松了口,立马端起咖啡,露出笑脸道:“那周末你干什么?”

      戚甜疲惫地看着她:“我妈可能要来,没时间。”
      “真的假的啊?”安妮不信。
      “要不你去陪我妈?”
      安妮赔着笑说:“我就问问,令尊还是需要自己的女儿的。”

      话锋一转,她摸着自己的脸道:“我还想你陪我去做光电美容呢。”

      戚甜看着安妮那张紧致的下颌线像切出来的一样的脸,说:“你还需要做什么啊?”

      安妮用两只手指撑着自己的双眼道:“维持啊,我长得又没你好看,当然得需要高科技维持啊,我以前可是个小肉脸,自从做了医美项目后,你看我现在,这脸紧致的连法令纹都没有。”

      “你自己去吧,我没时间。”

      “行吧行吧,还想带你体验一把医美的快乐。”安妮说完话,觉着实在无趣,便端起咖啡杯,打了个招呼,扭着跨出去了。

      戚甜仰在椅子上揉揉太阳穴,一边消除耳畔里安妮的噪音,一边回想着刚刚那些对话。秦时延去楼下了?回想秦时延离开办公室时匆忙的画面,这个节骨眼上,以秦时延的性格是不会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此时去找那个安庭置业的千金,肯定是跟这件事有关。

      她的手指头轻叩着键盘,陷入了沉思。
      一个曾经被秦时延嫌弃的富二代,到底有什么门道,能让秦时延主动去找她?

      这个疑问占据她一天的脑容量,是控制不住地做了许多的假设。有些假设不知不觉地被安妮的话带跑偏了,这时候,她会心烦气躁地将虎口中握着的笔攥紧,大力地在草稿本上乱画,直到画本被捅出个窟窿,她的气也消了大半。

      她会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闷气而吓到,喝口水休息一下后,那些可恶的想法又会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所以,一整天,她都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当中。

      直到下班时,她昏头搭脑地收拾完东西,刚关上办公室的门便对上办公区域的同事们。他们有说有笑,安妮在最中间,旁边的陈静声音大的出奇,道:“安妮,你的眼角好漂亮,上扬的,看起来像十八岁似的,我早就想问你在哪做的了。”

      苏芮紫也摸着自己脸道:“我想自己的脸瘦一点,安妮,你有没有什么推荐啊?”

      安妮摸着自己脸,扬着下巴道:“我去的是仙莱医疗。”

      “啊?我知道。”陈静举起手来,“我在地铁上经常看到他们的广告。”

      苏芮紫担忧道:“我也经常看到,会不会很贵啊。”

      安妮一副说教的语气道:“你不能这么想,必须去有名的,那些知名的有钱啊,他们的机器在国内几乎看不到的,而且很多项目只有他们那有,不管你有哪方面的需求,几乎全方位映射到,还有植发呢!”

      陈静惊呼:“这么厉害?”

      安妮趴在陈静的耳朵上小声的说了一句话,陈静的嘴巴都长大了说:“不是吧,这种私密的项目都有?”

      安妮笑着说:“那当然,只要能让女人变得更美的,他们都有,你就放心去!而且医生都很有经验,审美都非常好,你看我的脸!”

      戚甜本来要走,但是听到她们聊这个话题,不自觉地放慢着脚步。安妮最先发现她,打断了原先的话题,跑到她面前问:“我们要出发咯,你真不去?”

      跟安妮同为销售组的陈静也跟着上前说:“戚组长,今天大家都紧绷的喝水都不敢发出声,要不一起去放松一下?反正多认识一下人也没坏处,对不对?”

      陈静是安妮的贴身膏药,每一次安妮的聚会,陈静必然在。陈静也从背几百块钱的平价品牌水桶包晋升到香奈儿的经典款。这肉眼可见的升级,大家都看在眼里。

      戚甜收回视线,正要开口拒绝,研发组的孙芮紫也上前劝说:“就是啊,再不去放松一下的话我都要窒息了,我需要被麻醉一下。”

      还有几个也跟着安妮上前劝说,一时间,她的身边竟然围满了人。这时,透过人群,她看到对面办公室的吴红云也出来了,她怏怏地低着头,看来还没从这件事中缓解半点。她觉得,最需要放松的事吴红云,于是对大家说:“你们问问红姐。”

      没想到安妮竟然咕哝一句:“现在谁敢靠近她啊,证明自己的证据都拿不出来,谁知道她是真没抄袭还是假没抄袭。”

      研发组的孙芮紫最有发言权,她也跟了一句:“反正我们研发大部分都是在一起的,但最终的研发成果可一直不在我们手上。”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看向吴红云。

      吴红云本来刻意地贴着墙角走,并没有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可所有的话她都听到了,每一个字都是砸在她身上的碎石头,使她寸步难行。

      她呆呆地望着大家,眼镜下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闲言碎语一茬接着一茬,她暗暗地记住了每一个人的嘴脸。

      安妮拉了一下孙芮紫,冲吴红云道:“你要想大家好过一点,就赶紧拿出证据,不然我们也跟着遭殃。”

      有人小声地说:“就是估计这个月的奖金都没了。”

      大家的怨言越来越重,戚甜心里咯噔一下,很后悔说出那句话。

      因为吴红云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第一天就跟大家一起聚会过,虽然平时很少见到她的人影,但是偶尔也会答应大家的聚会邀请。据说她的酒量不错,酒品也不赖。所以,她自以为吴红云跟大家的关系相处的不错,完全没想到大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于是立马对安妮斥责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谁会知道发生这样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又看向围在她身边的所有人,特意看了一眼孙芮紫,问道:“今天这个事情如果发生你们自己身上,你们也能拿的出来证据吗?”

      若不是遇到秦时延,尽管自己一直在这个行业里深耕,她也不会想到记录自己原创设计的工作日志和录影。

      不过,她的一番言论只是让众人神情微微收敛,相互小声地嚅嗫而已。

      她听了一圈,大抵是大家心里的火气在于这件事影响了所有人的工资。且下午的舆论愈来愈恶劣,尽管公关组发布了公告,消费者并不买账。听说,线下门店还有出现有组织的退货行为,还有很多网红为了流量去门店门口进行直播,还给他们取了个外号,叫“窃贼”。他们整个官网下的留言皆是这两个字,删都删不过来。

      秦总并没有就此事再次组织开会,越是这种沉默,大家心里越慌。这证明目前完全没有应对措施。

      吴红云站在原地,最后画面定在冲戚甜笑了一下。

      这个笑,如一缕轻烟,瞬间钻到了戚甜的脑子里住了下来。她充满了愧疚,做了一件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事情。

      吴红云在公司话不多,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钻进实验室去。以前,秦时延还在私底下夸过吴红云是一个难得的员工,她对工作认真负责,也会在有空余的时间情况下,跟大家一起聚放松,笼络职场关系。

      她对她印象不错,也许有一部分是来自秦时延的赏识。

      连她都以为吴红云跟大家的关系不错,怕是吴红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肯定对她有不小的打击。她心里打定主意,明天见到她,定要好好开导一下,哪怕没用也行,最起码让她知道公司里并不都是否定她的人。

      戚甜的脑子一整天几乎都在想着别人,全然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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